只是吃着吃着,思夏突然尖叫一声:“小叔叔!油条出血了!”
思遇看了一眼,也怪叫一声:“笨蛋妹妹!是你的牙牙又掉了!”
本来她的牙齿就摇摇晃晃了,刚才吃油条的时候有些费力,用力咬着拽了一下,就把那颗摇摇晃晃的牙齿拽了下来。
思夏第一次掉牙齿的时候以为自己的嘴巴要烂掉了,再也不能吃糖糖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话都说不利索,边嚎边冲到陆平安房间,还吐着血水。
当时就她和陆平安在家。
陆平安哪里见过这个,他自己掉牙的事情早就忘光光了。
他被吓了一跳,以为思夏不小心摔跤磕破了嘴,扛着思夏一路狂奔到卫生所,把所里的老李都整懵了。
现在陆平安已经非常淡定了,默默地接过她的牙齿,出门转身,往房顶上一扔,去后院洗了个手就回来了。
一套丝滑的动作看的几人目瞪口呆。
思夏眼泪还挂在眼眶上,还没来得及哭,手上的牙就没了。
怎么办,那她还哭吗?
思夏瘪了瘪嘴,试图再发挥一下。
陆平安“啪”地打开包裹,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大白兔奶糖、香蕉酥、桃酥、蜜枣、云片糕、绿豆糕、麦芽糖、米花糖、饼干……
思夏:可恶,好想哭,可是眼泪从嘴巴流下来了。
思夏抹了抹嘴角,凑了过来:“小叔叔,好多吃的,不知道有没有思夏的一份呢。”
陆平安似笑非笑:“当然有,如果你想要你的牙洞里长满小糕点,然后长出一棵糕点树的话,那你就吃吧。”
思夏眼睛一瞪:“小叔叔,你又吓唬小孩。”
糟糕,孩子长大不好骗了。
“思遇哥哥也想吃!”
思夏拽了下思遇,让他直面这一堆吃的。
思遇咽了咽口水,诚实地点点头。
两双锃光瓦亮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陆平安。
半晌,像是忽然想起眼前的人没什么决定权,又齐齐将视线移到沉晓玥身上。
“小婶婶~~~”
顶不住一点。
“行了,别围着你们小婶婶了,这是过年吃的,不准吃,就这么多,其他的都放起来。”
乌青云拿出几块放在桌上,其他都扎得紧紧的锁进柜子里,家里的重要物品都在柜子里,钥匙只有她有,这下不用担心过年的时候望着空空的年货傻眼了。
陆平安、陆思遇、陆思夏三个人都有偷吃年货的前科,都是重点防范对象。
被防范的三人:……
等回到房间,陆平安兴冲冲地将外套敞开。
沉晓玥捂脸:“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媳妇儿,你叽里咕噜说啥呢?”
陆平安听不懂,挠了挠后脑勺,把身上的各个口袋掏了个遍,掏出几个油纸包裹着的东西堆在桌子上。
“嘿嘿,媳妇儿,幸好我聪明。我就知道娘会锁起来不让我们吃,看,我每样都单独准备了一份,这是我俩的,不给他们吃,我俩偷偷钻被窝里吃。”
他献宝似地展示了一遍。
沉晓玥扶额,她算是知道为什么乌青云要把柜子锁起来了。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不锁着,还没到过年,年货就被几个人消灭干净了。
第93章 捉鱼
也不知道是不是全国上下都这样,越接近过年,越是什么事儿都不想干了,全心全意等待过年。
所有的事情都等到年后再说。
大伙都无心干活了,知青点也休息了。
这天出了点太阳,比前几天暖和了不少,陆平安就领着大哥二哥去河里捞鱼。
大河村,顾名思义,依河而建,一条大河横贯整个村落,这也让大河村比其他村子都要富饶。
村里的人还可以时不时下河捞条鱼打打牙祭。
“平安,还好没结冰,这水也太冷了,冻得我直哆嗦。”
陆勇抱着胳膊抖了抖。
裤腿挽得高高的,冰冷的河水像细密的刀片在他腿上划来划去,整个人僵硬得都走不动路了。
陆勇怀疑自己的腿毛都能被冰冷的河水削断。
“老二,你这也太虚了,要我说以后还是别把思夏给爹娘了,你自己带着睡吧,好好养养,瞧你这熊样。”
陆军毫不留情地嘲讽道。
陆勇看了眼大哥。
虽然陆军努力在克制,但是他说话时抖来抖去的牙齿已经出卖了他,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是破碎颤抖的。
“哥,算了,别装了,咱俩都一样,你想抖就抖吧,我不会笑话你。”
“谁…谁装了…你哥我现在…火、火热得很!”
这事关男人的尊严,陆军只能咬牙假装自己不冷。
很“火热”的陆军被河水冻的恨不得踮起脚尖在河里跳个舞。
“大哥,你把我的虾都吓跑了!”
陆平安手里握着自制的“虾扒子”,静静地盯着河边的麻虾。
麻虾夏天跑得快,不好抓,冬天活动速度慢了下来,就好抓很多。
刚打算动作,旁边的陆军突然手舞足蹈起来,吓得麻虾四处乱窜。
“哎哟,怎么是我吓的,我在认真捞鱼呢,明明是你虚得不行的二哥吓的。”
陆军不服。
陆勇拽过强装镇定的大哥:“行了,大哥,你再不捞鱼我们还得在这站着,早捞完早上去,我真不行了。”
两人捞了四条鱼,陆平安这里也搂了一小桶麻虾。
一捞完,陆军和陆勇迫不及待地上了岸。
“怎么上来更冷了,我去。”
寒风一吹,两人的腿毛冻得都要站起来了。
“哥,不服老不行了。”
陆勇感叹。
陆平安一脸复杂,转头看向另一边。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两人看到四十多岁的周叔正活力满满地扔筐捞鱼,甚至额角都能看到几滴薄汗在缓缓下落……
“算了,大哥、二哥,思遇和思夏你们以后都自己带吧,别麻烦爹娘了,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陆平安神色凝重地上下扫了两人几眼,在某处重点看了几眼,面露怀疑和忧虑。
陆军陆勇:……
两人对视了一秒,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脚一人踹了陆平安一屁股。
“滚犊子!”
“喂!我的虾!!!”
……
腊月二十五。
杀年猪的日子到了。
张伯不仅是做木制品的高手,杀猪也是又快又利索,每年杀年猪的时候都会叫上张伯。
陆平安一大早就把沉晓玥拉起来了。
“媳妇儿,快点,待会儿挤不进去了。”
“知道了知道了。”
沉晓玥手忙脚乱地扎头发。
二十五杀猪,二十六分猪。
虽然分肉的时候才是重点,还得等到第二天,但是大部分人第一天捉猪这一步就赶过来看热闹了。
到了广场上,果然已经围了一小圈的人。
陆国栋是村支书,早早地就领着张伯和其他人捉猪去了。
放血、吹猪、去毛、卸猪头,最后用铁钩子挂起来冲干净,称重量。
这一趟流程下来就废了小半天。
“我们家能分到多少?”
沉晓玥有点好奇。
今天一天杀了三头猪,村里的人可不少,分到每家每户的重量有限。
“不知道,得看总重量有多少,爹他们今晚会统计一下人数和工分,一般是按人头来的。”
“那咱家可以拿好多哦。”
陆平安被她的馋样可爱到了:“你这话说的,媳妇儿,我什么时候少你吃这口肉了。”
沉晓玥撇嘴:“这不一样,平时是买的,现在可是分肉。”
等到第二天,腊月二十六,两人只是晚了一步,就挤不进去了。
“什么,什么,你看到了什么。”
前面的人比沉晓玥高了半个头,她使劲蹦哒,也只能从肩膀的缝隙看到陆国栋捧着个本子在看。
陆国栋捧着个本子边看边念,旁边则有个人在给猪肉捆绑,负责递给村里的人。
“梁春花,这是你家的。”
“陆支书,搞错了吧,怎么才这么点,我们五口人呢。”
“啧,谁不知道你家小孩儿连路都还不会走,就这么多,快点,别耽误下一个人。”
“张力扬,这是你家的。”
“陆支书,怎么是猪下水!”
“你自己抓阄抓到的,这怪不了别人啊!”
几乎每个领到肉的人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毕竟猪身上的好肉数来数去,也就那么些,只能靠抓阄来决定,不可能让人人都满意。
不过大家也就是抱怨几句,对自己家的情况都有数。
站在肉摊边上骂骂咧咧,转过身就笑嘻嘻的,不管是猪下水、猪头还是猪脚,都是难得的美味,哪怕一根骨头,都要煮汤煮到没有为才会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