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哪一个局成了,谢轻舟都是最惨的那个。
贺敛似笑非笑的挑起眉头。
这么想让谢轻舟死?
有点儿意思。
沈津也茫茫然反应过来,严肃的睨着他:“有思路了?”
贺敛勾着唇,起身往外走。
临出门时,他抛出一个始终摆在明面,却从未被众人在意的名字。
“谢湛云。”
沈津轻轻眯眼,话里有话。
“是了,他也是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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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三楼,不等贺敛三人进去,房里就传来贺知意宛若天崩地裂的歌声,导致作为亲哥的他,一时没敢推门。
“女人花!摇曳在红尘中!女人花!随风轻轻摆动!”
沈津看着贺敛僵硬的背影,认命似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开门吧,早死晚死都得死。”
而门推开,硕大的休闲室里,无论是打牌的韩时、梁千野、段景樾,还是靠在懒人沙发里喝酒的梁千瑜,都是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
唯独姜郁坐在贺知意旁边,为她兴奋的晃着手摇铃。
仿佛听不见那人的穿脑魔音。
贺知意举着麦克风,唱的旁若无人。
贺敛走过去,一把夺过麦克风:“你想杀人,大可给我们来个痛快的。”
贺知意光着脚站在地毯上,很不满意被老哥打断,一指他手里的麦克风:“那你行你上啊,看看你唱歌能有多好听。”
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舅!!”
段景樾一个箭步冲过来,拦住走向点歌屏幕的贺敛。
“舅。”他赔笑道,“您要冷静。”
贺敛充耳不闻,看向姜郁:“阿郁,想不想听老公唱歌?”
姜郁抬起头,瞄了一眼贺知意,摇了摇头。
如果兄妹二人都是音痴。
那她也不行了。
人的忍耐是有限的。
段景樾生怕贺敛真的开腔,回身嘶喊:“快快!有没有唱歌不杀人的,赶紧过来点一首,就当积德行善了!”
贺家兄妹:“……”
韩时睨眼,走了过来,接过麦克风后看了一眼贺知意,顿了顿才说:“贺家小公主,你想听什么?”
贺知意也唱累了,摔坐在姜郁身边,正想让他随便唱的时候,脑海中忽然响起某人的大嗓门儿,眼神有一瞬间发直。
韩时歪头:“没有想听的吗?”
贺知意接过姜郁递来的气泡水,低声启唇。
“那就……陈柏宇的《你瞒我瞒》吧。”
韩时苦笑:“我不会唱粤语歌。”
贺知意拧开瓶盖,羽睫不自然的扑闪两下。
“哦,那你随便吧。”
她仰头喝着水,盯着头顶的灯,没什么兴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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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金州,蓝调会所。
素来门庭若市的建筑入口此刻无人问津,有不少想进去消遣的客人在看到街边的场景后,都退避三舍,飞快离开了。
十几辆黑色的布加迪威龙停在道边,是黑水堂的车。
谢轻舟很少这么大排面的出行。
谁敢去招惹。
顶层的贵宾房里,谢轻舟脱了皮夹克,单穿着那件黑色高领毛衣,左手颠着一颗黑8台球,右手拎着酒瓶,目光紧盯着不远处的那台街机。
一对素来狷狂的眼睛,装满了寂寞和懒散。
说实话,能落入贺敛的陷阱。
他心服口服。
技不如人总是要认的。
只是,他想起姜郁穿作战服的模样,失笑着灌了口酒。
连她都能穿作战服。
那股烦躁感涌上来,谢轻舟狠命将台球砸向那台街机,继而将面前的茶几踹的歪斜,有些痛苦的捂住脸颊。
小烨走了进来,打散白烟,见到这一地的狼藉,有些哑然。
“老大?”
谢轻舟没动,低声启唇:“有屁就放。”
小烨的眉眼满是担忧:“家主……让您回黑水堂一趟。”
谢轻舟捂着脸的指腹倏地用力,几秒后,拖着疲惫的身躯站起,晃晃悠悠的往外走,路过门口时,小烨拉住他,不安的开口。
“老大,赔了这么多钱,还是赔在贺敛的手里,您这次回去肯定又……”
“没事。”
谢轻舟面无表情的挣开他的手,到了楼下正准备上车,却听到一声带着哀戚的呼唤,他浑然站住,猛地回头。
谢希苒站在风里,苍白的小脸儿上,那对漂亮的眼睛泛着红。
“……哥。”
谢轻舟脸色绷紧,立刻挤出大咧咧的笑来:“呦呵!跑这儿抓我来了,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哥帮你撑腰!”
他越是这样,谢希苒越心酸。
她快步近前:“哥,我和你一起回黑水堂。”
谢轻舟的笑容凝固成冷涩。
这事果然瞒不住啊。
他看着谢希苒单薄的身躯,将自己的皮夹克脱下来盖在妹妹的身上,不甚在乎的笑了笑:“没事,哥明天早上就回来,行吗?”
谢希苒摇着头,死死的抓着他的袖子。
谢家混黑,素来没有人情冷暖,她是谢轻舟一手养大的,甚至名字都是哥哥取的,对她来说,黑水堂不是家,缪斯庄园也不是家,他哥才是她的家。
“哥,我求你了,我和你一起回去,我向爸给你求情。”
“不行!”
谢轻舟一急,又压低了声音,拿出耐心来:“听话,你回缪斯庄园等我,我肯定全须全尾的回去找你,他再生气,总不能打死我吧?”
谢希苒不敢细想,那可是370亿啊。
贺敛居然……又用诡计。
她忍不住,想到什么,眼泪汹涌而出。
谢轻舟见妹妹哭,心尖儿像是被针刺中,恰如贺敛,他也就这么一个妹妹,谢家不养他,可他就想把谢希苒养得漂漂亮亮,开开心心的。
“希苒。”
谢轻舟的声音也有些细颤,挤笑道:“哥……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你回缪斯庄园给哥做好了,等哥回来吃,行吗?”
谢希苒咬着唇,见他眼底也溢出红迹,无奈的点了点头。
谢轻舟让人把她送走,随后仰起头,迎着风眨了眨眼,将那股酸楚硬生生的憋回去,上车赶去黑水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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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埋了30万字的暗线终于挖出来了,本书进度大概还剩1/4,也可能会超,因为霸王第一次写短篇,不想水文也不想草草结尾。
而接下来除了‘郁贺’线,‘舟意’线将正式登场。
第132章 糖醋排骨
布加迪威龙的车队进了保宁区的第三道街,周围的居民楼几乎都是空的,只有零星几家亮着光,听到街上的引擎声,立刻关了灯。
风声呜咽,万物荒凉。
到了那栋别墅门口,谢轻舟落下车窗,转头盯着那两扇恰似监狱入口的金属制大门,掏了根烟,直到抽完才下了车。
院门打开,入目全是灰白,连丁点鲜艳的色彩都不曾有。
“大哥!”
一道齐整的声音响起。
数十位黑水堂的小弟左右并列,面无表情,让出一条通往楼门的小路。
谢轻舟扔了烟头,没有回应。
“老大。”小烨匆促下车近前,“我陪您一起进去吧。”
“滚蛋。”
谢轻舟把人推到一边,压低眉头:“我自己进去就行。”
正说着,楼门被人推开,谢湛云带着阿水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垂头丧脑的,见到大哥立刻疾步而来:“哥,你快回去吧,爸发了好大的火。”
谢轻舟微微蹙眉:“你怎么来了?”
谢湛云的脸上还带着巴掌印,无奈启唇:“我想给你求情。”
谢轻舟冷哼,扯了一下毛衣领口:“求他妈什么情,在这儿等我。”
谢湛云只得点头。
谢轻舟迈步往楼门去,踏上台阶的瞬间,他叹了口气。
一路行至二楼书房,谢轻舟一脚踹开那扇门,看也不看沙发上的人,将毛衣扯下来,利落跪在地上,不耐烦的说:“谢钏杰,打吧。”
头顶的光晕洒落,他结实的脊背上满是伤痕,撑在膝盖处的手臂还有被刀具贯穿的旧疤,一眼望去,没有几处好地方。
沙发上的人缓缓放下报纸,露出一张苍老又阴郁的脸。
谢钏杰将报纸放在一旁,没说话。
父子间的沉默,让旁边的柳叔不安的悬起心。
谢钏杰:“打?你知不知道这次的损失有多大?”
谢轻舟背对着他,似乎是嗤笑了一声。
谢钏杰招手,柳叔将其扶到轮椅上,他这才倏地扬高声线:“370亿!谢轻舟,你怎么这么蠢!居然能上贺敛的当!”
“那又如何。”谢轻舟的语调格外坦荡,“就算是3700亿,赔了多少,我给你赚回来不就得了。”
谢钏杰怒目:“当年贺敛都没信过你,你如今还能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