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
她说:“腿废了。”
庄雨眠怅然若失的点点头。
骨头都碎了。
哪怕活下来。
也只剩下一条腿了。
“那就不要它了。”
姜郁说完,捡起手枪,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个全新的弹夹来,利落的操作后上膛,对准了庄雨眠的右腿。
庄雨眠一惊:“姜郁!”
“刀割不断骨头,那就把它打碎,我带你一起走!”
姜郁把食指放在扳机上。
“庄雨眠!忍着点儿疼!”
庄雨眠来不及深思,下意识的咬住嘴唇。
‘砰砰砰砰!’
几声枪响。
那坚硬的股骨被彻底击碎,姜郁又掏出匕首,将余下的链接割断,再解下自己的战术腰带,在断节的上方死死勒住!
她回过头,庄雨眠闭着眼睛,大口大口的抽着气,疼痛太过密集,她整个人都变得思绪混乱,只呢喃着:“姜……姜郁。”
姜郁把她拖出夹角,又把庄雨眠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头,或许是因为情况危急,她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生生的将庄雨眠架了起来。
只是不等站稳,上层突然传来车鸣笛的声音。
姜郁浑然警觉。
不确定是救援还是敌人。
庄雨眠微咽口水,意识被这一声突兀的鸣笛唤回,她一把推开姜郁,重新跌倒回地上,痛不欲生的说:“快走吧,求你了,别管我了。”
姜郁盯着她,沉思几秒,去里面翻了一个军用背包出来塞给她。
“手雷。”
说完,姜郁跑去梯口下方。
她回头看了一眼女人,顶开梯口的木板爬了上去。
庄雨眠躺在废墟里,捧着背包,带着心满意足,缓缓的合上了眼睛。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不多时,梯口又下来两个人。
雇佣兵打扮。
庄雨眠勉强睁开眼睛,瞳孔一缩。
果然是沙虫绕后。
她缓缓的去拉背包的拉链。
希望姜郁那两条细腿可以跑得再快点儿。
“呦呵,这还真有个人啊。”
“带上去给重哥瞧瞧,看看能不能问出来什么。”
听到重哥二字,庄雨眠动作一顿,并没有立刻掏出手雷。
她被这两人带到地面,一路拖行到了哨所的院子里。
那里的烟尘已经消散了不少,她瞧见了重哥。
是隋南山的手下,李千重。
当年正是他负责给自己刨腹藏货。
果不其然,李千重也认出她来。
“呵呵,这不是小眠吗?”
李千重就势蹲了下来,他抬起女人的下巴,有些恶劣的笑道:“你不是跟着贺敛飞黄腾达了吗?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难道说,壁堡也不好待?”
他说完,啐了一口。
妈的。
他们这一队人还没赶回菲兹区。
老巢已经被贺敛端了。
反正以后被四境工会抓到也是个死。
不如来最后报复一通。
壁堡是攻不了。
那就拿下这个哨所。
大家一起死。
有垫背的。
不亏!
庄雨眠没有说话,伸手往背包里摸去。
李千重见状,立刻去扯。
但庄雨眠已然将其中的物品拿了出来!
他一怔。
身后两个仅存的雇佣兵也是一怔。
庄雨眠最是一怔。
轻吻梨子整理 不是手雷。
是午餐肉罐头!
“……”
庄雨眠不可思议的瞪了瞪眼睛,将背包翻开。
全是罐头!
姜郁骗她!
李千重反应过来,笑的前仰后合。
“小眠啊,你要是不想做饿死鬼,来,我喂你……”
‘砰!’
话没说完,不知道从哪儿打来一记冷枪,子弹从李千重的后脑贯穿,那人身形一晃,手里的罐头落在地上,直直倒了下去。
庄雨眠始料未及,下意识的观望四周。
那两位雇佣兵也没想到哨所都这样了,居然还有埋伏,立刻举枪环视,其中一个眼尖,立刻指向右边那座仅存的的哨塔。
上面好像有个小小的人。
“在那……”
‘砰!’
又是一枪。
最后那位雇佣兵大骇,立刻要集火,哪知庄雨眠拼死扑过去,一把抄住他的脚踝,男人未察,狠狠的跌在地上,手里的枪也摔得老远。
‘砰!’
三枪过后。
院子里死寂一片。
终于结束了。
庄雨眠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余光瞄见那个冲向自己的人影,算是彻底被姜郁的倔强所折服,哭了出来:“你胆子是……是真的大啊。”
姜郁没走。
她到底没走。
可是。
如果不止有三个人呢?
如果真是大规模的第二轮冲锋呢?
姜郁并不害怕。
她虽然是在赌,但好在,她这一辈子都在赌。
而且每次都赌赢了。
“师父,先去哨塔下面躲躲。”
她重新去扶庄雨眠,但女人体力不支,加上刚才高度紧张和失血过多,整个人的身子开始发软。
姜郁也到了极限,只好先把她强行拖到哨所的后方拐角,又去院里的吉普车的后备箱里取了水和军用毯子给她,这辆车刚才被打爆了轮胎,开不了了。
她抱着庄雨眠的身体,仰靠着墙。
筋疲力尽。
好累啊。
不过,如果壁堡没事的话。
徐安他们应该会很快折返回来。
再等等。
她和师父都能活下去了。
姜郁转过头,庄雨眠紧闭着眼睛,她烧热的越来越厉害,整个人都在剧烈的颤抖着,意识变得稀薄,嘴里嘀嘀咕咕的。
姜郁小心翼翼的伏身。
将耳朵凑到她唇边。
“师父,你说什么?”
“Mi……Mi……”
姜郁怔了怔。
庄雨眠混乱的呢喃着。
“auqu.!ng!ngctbngti.……ng……auqu.……Mi……”
-
Ps:
前文交代庄雨眠是很小的时候,被沙虫从越南抓来的,所以在混乱中,她说的是记忆中的母语。
“妈妈……妈妈……”
“好疼啊!不要!不要割开我的肚子……不要……好疼啊……妈妈……”
机器翻译的,如果有学过越南语的小祖宗,发现错误烦请纠正。
第184章 抱抱?
姜郁的眸光变得复杂。
她虽然不知道庄雨眠在说什么,但却不住的心酸。
庄雨眠素来强势,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露出脆弱的一面,在沙虫的那些年,她无法想象师父是怎么熬过来的。
年幼的少女。
肉身被当成容器。
一次次的被刨开肚子、缝合、再刨开。
姜郁轻轻的低下头,贴着庄雨眠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似乎要灼伤皮肤,她小心的拍着庄雨眠的背,低声哼着妈妈曾经唱过的摇篮曲。
“温柔的夜晚守护你幸福,梦中的世界奇妙又美好,宝贝安心睡,梦里有依靠……”
女孩儿轻柔的嗓音环绕着,像是一抹清凉的药。
抚慰着曾经的创伤。
庄雨眠的声音渐渐弱下去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姜郁静静的等着。
终于。
后方院里传来密集的车辆轰鸣声。
更有脚步声靠近。
姜郁警觉的攥紧了手枪,拐角处,一个高大的人影闪出来,她毫不犹豫抬起手臂,却是一愣,随后放下枪,长长的舒了口气。
周睿也被吓了一跳,惊魂未定间瞄见庄雨眠,大骇道:“庄姐!”
这伤。
这腿。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姜郁抬起庄雨眠的头,她已经昏厥了,来不及解释:“快把她带走。”
周睿点头,弯腰将庄雨眠抱进怀里,飞快往来时的路跑去。
“备车!备车!”
姜郁扶着墙,晃晃悠悠的站起来,高度紧绷的神经一时松开,她整个人不支的趔趄两步,在原地缓了缓,才万分疲惫的往回走。
绕过拐角。
看到院子里的人。
她倏地站住了。
风吹来。
将脸前凌乱的发拂去耳后。
午后的阳光很热烈,广阔的原野被晒得发烫,院中的烟尘已经退去,逐渐清新的空气再无刺鼻辛辣,姜郁的瞳孔像是被滴入清泉,荡漾着层层波澜。
贺敛站在人群中。
那样夺目。
他的作战服布满干涸的淤血,可那张英挺的脸上,却不曾有一丝颓败,他带着得胜归来的气势,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悍匪尸体,心里连夜的担忧被那股汹涌的自豪覆盖,挑起眉尾,冲她灿烂的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