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敛吐了口咽,望着头顶的繁琐吊灯,冷笑着:“沈津已经传过话了,遗产还了,画展办了,他们还恬不知耻的来要人,我当然得教训教训这些得寸进尺的狗东西了。”
贺老爷子咂摸着茶水,这还是宋家的毛峰,沉默着想了想。
虽然贺宋两家没什么来往,但眼睁睁看着那孩子被虐待死,他这个当爷爷的人也觉得不妥,别扭的松了口:“行,那你也别做的太过分,和宋家人好好的谈,也别让他给你爸那边找事。”
贺敛没说话。
爷爷做了小半辈子的军区总司令,最是刚正不阿,他料到老头儿会同意。
贺管家稍稍放心,刚好午饭准备好了,贺敛起身去了楼上。
推开衣帽间的门,他刚要开口,瞳孔却微微一缩。
贺知意前段时间在星尚杂志社实习,穿衣审美明显成熟很多,经过她手的姜郁也换了一个非儿童向的风格。
她挑了一件湖蓝色的齐肩修身长裙,又配了一双自己的黑色细高跟,绵软的布料包裹着姜郁纤薄窈窕的曲线,长发也烫成了大弧度的波浪。
姜郁抬起头,脸上化了很细腻的淡妆,苍白的幼态感被取代,一股半熟的风韵扑面而来。
贺敛抓着门把手的掌心有些滚烫,轻轻咽了一下。
贺知意冲姜郁上下摊手:“踏达!哥,怎么样!”
对面没回答。
贺知意心说她哥这是看傻了,狡黠一笑,把姜郁往前轻推。
姜郁没穿过高跟鞋,趔趄两下,扑向男人。
贺知意暗中说了一声耶斯!
贺敛茫然接住她。
涂了口红,姜郁看上去气色好了不少,五官的精致度也上了一个台阶,那扑闪的羽睫掀起,缓慢的眨了一下。
“吃……吃饭了。”
贺敛的嘴唇有些僵硬,拉着姜郁往外走,却在拐角猛地把她抱起来,几步就到了另一个阔大的房间,顺势关上了门。
那关门的响动吓了贺知意一跳。
她站在走廊里望了望,心说这招好使啊。
另一边,贺敛将姜郁放在椅子上,宽掌抚上她莹润的肩头,整个人沉沉的呼吸着,俯下身,已经掩饰不住眼中的欲望。
姜郁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住,这人不会是想在这里……
大白天,楼下还一堆人呢。
她正思索该怎么拒绝贺敛的时候,却听他说:“阿郁,我知道你不清楚我要干什么,但是……对不起,我再畜生一次。”
贺敛说完,捧住姜郁的小脸,迫不及待的吻住了她。
姜郁心头一跳。
她不是没和贺敛接吻过,但这次明显不一样,他的动作很温柔,带着浓浓的缱绻,像是在品尝着什么山珍海味。
时不时用牙关轻咬,带着丝丝的痛痒。
又抄过她的手,十指相握住。
贺敛掌心的热意传来,姜郁的手臂细微战栗,被他带的有些迷糊,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水里,那来自于本能的感觉让她不自主的回握了一下。
但只是一瞬间,她立刻松开不动,生怕贺敛察觉。
好在男人格外沉沦,直到姜郁险些溢出哼声,才恋恋不舍的松开她。
唇上的柔软离开,姜郁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轻轻抿了一下。
心里一阵阵发紧。
贺敛抵着她的额发,缓了好一会儿,才哑声开口:“真是的,贺知意怎么把你弄得这么好看,真是要折磨死我了。”
姜郁低着头,自然看到男人强烈的反应,脸烧的更热了。
她以前怎么没觉得这档子事……
贺敛在床上总是很野蛮,她都当任务来着。
贺敛抬起她的下巴,很明显的愣了一下。
小傻子这次脸怎么这么红?
自己刚才给她咬疼了?
“阿郁?”
贺敛试着叫她:“是不是饿了?”
姜郁也说不上来哪儿饿,总之怪怪的,硬着头皮点点头。
贺敛取来屋里摆着的棉拖鞋,半跪在她面前,帮她换上。
恨天高还是算了,他总听贺知意咕哝脚疼。
姜郁不知道疼,磨坏了可不行。
换好后,贺敛又深呼吸了好一阵,才拉她起身。
垂视着姜郁乌黑的发顶,他自顾自的念叨着:“妈的,难受死我了。”
姜郁没抬头,微微咬唇。
谁说不是。
真难受。
第40章 贺家祖传的爱上老婆当
楼下已经摆好了午饭,长条桌前,贺知意听到脚步声回头,小脸皱起。
从姜郁消失的口红可以推断,他俩刚才绝对有内容。
她哥这么快吗?
贺知意的眼里满是鄙夷。
贺敛奇怪的睨着她,拉开椅子让姜郁坐下,长筷一伸,给她夹着菜。
姜郁面前的白瓷碗很快摞成小山,不过汉宫馆的厨子手艺很好,每道菜都色香味俱全,她埋头吃的很认真。
贺敛咀嚼着羊肉,一直侧着脸看她。
吃个饭跟小猫似的,可爱。
贺老爷子瞄了一眼自家孙子的傻样,兀自冷笑,金州那么多女人想往他身上扑,结果这小王八蛋对一个傻姑娘起了痴心。
真是老天爷惩罚恶人。
也有他贺敛伺候人的时候。
活该啊。
该!
贺敛察觉,转过头:“我奶还和你冷战呢?”
“咳咳!”
贺老爷子好悬呛到,立刻崩了脸色:“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奶奶是和老姐妹去海城旅游了,什么冷战,你再说我打断你的腿。”
贺敛不疾不徐的喝了口温水,话也直戳肺管子:“我听知意说,你俩又因为我奶的初恋男友吵架了,不是吗?”
贺知意猛地低头。
叛徒!
贺老爷子放下筷子,提到这事就来气:“什么初恋男友,我就是你奶的初恋!当年她爸刚去世,一堆私生子争遗产,你奶就是看上我的手腕了,想让我帮她摆平,我是上了你奶的当,被她骗到手的!”
“咳咳……咳咳。”
贺敛回头,姜郁低着头轻咳,肩膀都在颤抖。
搞了半天。
贺家居然是祖传的爱上当。
贺敛帮她拍了拍背,说了句别着急,这才又对老爷子说:“那你不也上赶着哄了她一辈子吗?到现在我奶一瞪眼你还哆嗦呢,没出息。”
贺老爷子哼哼两声,片刻别扭道:“你有时间给她打个电话,问问那死老太婆什么时候回家,那么大岁数了,在外面磕了碰了怎么办。”
贺敛的态度和孝顺完全不沾边:“我不,您老人家的晚年幸福,还是自己争取吧。”
“你个小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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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后,爷孙俩留在餐桌上说话,提到贺绍远派杀手的事,贺老爷子的眼神有些复杂,无奈道:“这事,也论不出个对错来。”
贺敛叼着烟,听到这话,冷笑着弹了烟灰。
“他儿子那些年,千方百计的和我拉近关系,骗取我的敬重和信任。”贺敛往后仰靠,“结果呢,就为了杀我。”
贺老爷子皱眉,想到长房长孙,也有些不是滋味儿。
半晌,拍了拍他的肩膀。
“算了吧,你大伯已经没儿子了,贺家只有你一个孙男,这些终究都是你的。”贺老爷子说,“你就再忍他一步吧。”
只有一个孙男?
贺敛挑眉,想说什么,最后也只是化为嗤笑,起身去了客厅。
贺知意正带着姜郁玩五子棋。
两人对坐在茶几的羊毛地毯上,贺知意生怕姜郁听不懂,抓着她的手在棋盘上比划着:“只要连成五颗棋子,不管上下横竖,都算,知道吗?”
贺敛叠腿坐在姜郁旁边,拄着脸看她。
开发开发智力也好,小脑瓜子锈住那么多年,也该活动一下。
姜郁:“我会下、这个棋。”
不光是贺敛,贺知意的眼睛也一亮:“真的?”
姜郁拿起黑子放在中间。
贺敛惊喜的往前伏身。
这小傻子还知道黑棋子先下,奇了啊。
贺知意顿时摩拳擦掌,还对自家哥哥先行赔罪:“既然这样,我可不客气了啊,哥,你别怪我欺负小姜郁。”
结果十分钟,输了四盘。
贺知意:“……”
为什么,她不明白。
姜郁神色懵懂,将棋子一个一个的捡回来。
严北岸以前很少让她和妈妈出门,母女俩在家总用五子棋来打发时间,她学什么都很快,慢慢的连妈妈也不是她的对手。
而且。
五子棋本来也很简单,既然她说了自己懂得游戏规则,也不用装傻特地输给贺知意。
“哥!”
贺知意哭丧着脸:“我连个傻子也下不过了。”
贺敛横她一眼,大掌摸了摸姜郁的脑袋,心说这一根筋的小傻子智力还是很够用的,就是被宋家那群人磋磨的迟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