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听说贺敛有位很欣赏的画家,就在洋城,他本能的想给这人添点堵。
既然现在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他作势和宋谦摆手。
“宋总,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说完,谢轻舟带人离开。
门被摔上,宋雪妍从地上爬起来,胡乱的摸着脸:“爸!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要回去找贺敛吗?”
“你是不是也疯了!”
宋谦掐算着时间,切齿道:“走!回洋城!”
宋雪妍:“可是姜郁……”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那个疯子!”宋谦恨铁不成钢的骂道,“要不是你刚才提贺敛,姓谢的还不会这样!”
宋雪妍憋不住大哭出来:“凭什么啊!他们凭什么欺负我们啊!”
宋谦直瞪眼:“你以为这是老宅?我告诉你,金州这地界可不是咱们这种人家能说的上话的,你平时在家里嚣张惯了,见到真架势也傻眼了吧!”
“先回洋城,要不然等贺敛和谢轻舟做法,第一个死的就是咱们!”
“就算一辈子缩在山坳坳,至少不用掉脑袋!”
宋雪妍只得点点头。
-
隔天早上,贺知意正带着姜郁在楼下吃早饭,听到脚步声回头,见自家哥哥顶着个黑眼圈走过来。
“怎么着?没睡好?”
贺敛的确没睡好。
昨天姜郁没怎么理他,他也没敢再去把人偷回卧室,整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天亮,这会儿只觉得太阳穴蹦跶的厉害。
他睨了一眼埋头吃早饭的女孩儿,分开一晚就觉得空落落的,宽掌在姜郁头顶悬了半天,想摸又没敢。
贺知意斜眼:“哥,你做法呢?”
贺敛:“……”
贺知意给姜郁夹了一筷子的菜,嘀咕着:“什么啊,想让小阿郁恢复成正常人,光靠玄学可不行。”
贺敛也是这么想的,刚好院门口停了一辆吉普车,叶寻大咧咧的走进来,还搂着贺管家的腰转了一圈,被那人一路飞踢到了门口。 :
“会长!咱们走吧!”
贺敛应声,让女佣去取外套给姜郁。
贺知意忙咽下嘴里的饭:“干嘛去?”
贺敛:“带姜郁去看医生。”
姜郁咀嚼的动作微顿,略有诧异的看向他。
医生?
坏了!
贺敛伏身,看到这张小脸心情就缓和许多,见她的碗空了,拉她起来:“阿郁别怕,我会把你治好的。”
等治好了,就名正言顺把你娶回家。
当然这后半句话,贺敛目前也只敢在心里说说。
“对了会长。”
叶寻在自己的马甲口袋里掏了掏:“你不是说人家不理你吗?我给小姜郁带了个好玩儿的,肯定能把她哄好。”
贺知意:“哄什么?”
她半转着身子:“哥,你怎么惹着阿郁了?”
姜郁想到昨天的事,面色如常,但心里已经尴尬到了极点
可别说了。
她想让贺敛帮自己复仇,结果这把刀还没开始磨,翻过来一看。
刀身上赫然刻着三个大字[恋爱脑]
一口一句结婚,把正事全耽误了。
贺敛忙给叶寻使眼色,但那人心宽,完全没在意,掏出一个玩具水枪递过来:“你看这个怎么样!小姜郁不是很喜欢看你打枪吗?”
贺敛啧嘴,接过来掂了掂:“这能行吗?”
叶寻一把夺回,塞进姜郁的手里。
“小姜郁,我教你这东西怎么玩,你按这里,它就会呲水,你试试?”
叶寻在兴头上,完全把姜郁当成了小孩儿,见她不为所动,以为是没听懂,还很有耐心的二次讲解了一遍。
姜郁看着他,在心里深深的叹了口气。
来把真枪吧。
真的。
来一把能将这人毙了的真枪吧。
第49章 她需要你的爱
贺敛带姜郁来的是一家军医院,这里的医疗团队都是业内顶尖,精神科的主治医师姓冯,见到贺敛倒是一脸惊喜。
“会长?您怎么也跟着来了?”
冯铮家里三代从军,到他这弃武从医了,壁堡的组员每天面对荒无人烟的大漠,时不时又要杀人埋尸,也需要心理辅导。
冯铮以前在壁堡待过半年,后来受不了那股干燥,又调了回来。
贺敛把姜郁往前轻轻推了推,叶寻在旁边搭茬:“老冯,这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姜郁,具体情况你也知道了吧。”
冯铮用消毒湿巾擦着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哦,会长太太是吧。”
姜郁:“……”
她摸了摸外套口袋里的小水枪。
把这个也毙了。
贺敛勾唇,让叶寻在外面等着,带姜郁进了屋。
他拉开椅子让姜郁坐下,顺手在冯铮办公桌上抓了块糖,撕开包装后塞进姜郁的嘴里,开始和冯铮解释她的情况。
姜郁用舌尖将那块荔枝味的糖果在嘴里左挪右推,看着男人斜靠在侧,手肘抵着桌子,一脸认真的描述。
只是渐渐地,她有些骇然。
贺敛的观察力比她想的还敏锐!
甚至可以说,他无时无刻都在观察自己!
不愧是壁堡九组的总会长。
姜郁心虚的攥紧双手,心里砰砰直跳,像揣了个兔子。
要不是贺敛打内心深处认定自己是个傻子,她恐怕从一开始就露馅了。
说到底,她是想复仇,但她也只是个始终纸上谈兵,实践很少的菜鸟,唯一的优点就是胆子大不怕死,连耐心都不算很多。
真论起头脑和手腕,绝对不是贺敛的对手。
怎么办。
等下要演的再夸张一些吗?
但姜郁没有把握。
毕竟她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极专业的精神科医生。
正思索着,贺敛把她抱到不远处的躺椅上,男人的手撑在两侧,深邃的眉眼中满是担忧。
“阿郁,我先出去,等下医生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千万别害怕,我就在外面等着你,好不好?”
姜郁羽睫微颤,来的路上明明不害怕的,但听他这么一说,恍然想到宋家请来的那个医生,逼着自己看妈妈遗骸的照片,不停的刺激她。
几乎是瞬间,视线内的一切都开始褪色。
耳边有细细的碎响开始纠缠。
姜郁来不及深思,脸上出现慌色。
她没想到这次的幻觉出现的如此强烈。
“阿郁?”贺敛忙握住她的手,迟疑着问冯铮,“我能不出去吗?”
冯铮很为难,让患者处在一个紧张的环境中,倒是能更好观察反应,便坚持着摇头:“就一会儿。”
贺敛这才离开,只是担心姜郁害怕,便一直站在门口。
叶寻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瞧着自家会长那紧攥的拳头,还有寸步不离的态度,猴精似的笑了笑,倒也没说什么。
门窗内,冯铮轻声询问:“姜郁你……”
但话没说完,姜郁突然咬唇,整个人细微颤栗起来,随着贺敛离开,她眼前又开始出现那些杂乱狰狞的线条,到处都是。
像是鬼手,又像是獠牙,从墙上和地面向她爬过来。
[阿郁,是妈妈,看看妈妈]
[阿郁,妈妈好想你]
[我的阿郁啊]
是姜书禾的呼唤。
但姜郁只看到一片扭曲的黑影在地上流淌着,那不是姜书禾,那是一团早已腐烂生蛆的肉泥。
姜郁拼尽全力想控制住自己的反应,抬起头,和窗外的贺敛猛地对视。
他担心的样子让姜郁晃神。
贺敛是真喜欢自己?
回想起被他带走后,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姜郁的瞳孔轻微缩小。
她一直以为,贺敛的暴戾无情才是复仇的梯子。
但其实。
贺敛的爱才是。
如果将自己的痛苦彻底撕开在贺敛眼前,他是不是会心疼,会愤怒,会被驱使着帮自己将宋家彻底摧毁?
要再加码吗?
要让贺敛死心塌地的爱上自己吗?
可是这样,她以后恐怕再也不能离开这个男人。
但来不及多想,那一团黑影已经扑了过来!
“贺敛!贺敛!”
姜郁什么都顾不得,凄厉的尖叫着。
“砰!”
贺敛打开门,三两步近前将她抱在怀里,心急如焚:“阿郁!没事没事!我在这儿!别怕啊!我在!”
他说完,怒目着冯铮。
冯铮感觉很冤枉,自己还没开始呢。
姜郁死死的搂着贺敛的脖颈,眼泪大股横流,男人像是一方堡垒,将那些脏东西全都格挡在身后,让她得以喘息。
自从离开老宅后,她极少再出现这些幻觉,但只要一刻意回想妈妈当年死去的惨状,它们就像地狱的恶鬼,从四面八方想把她拖拽回去。
对不起,贺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