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场,那些人才能安心些。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贺敛也将将起身,临关门的时候,他回头又看了一眼姜郁的那些画。
盯了一会儿,睫毛缓缓的往上一抬。
‘当、当、当……’
一楼大堂的古董挂钟响起整点报时,突兀的响动缓缓蔓延至汉宫馆的每一个角落,像是一双手,拨动起脑海中被裹挟已久的神经。
贺敛眉头下压。
那对幽黑的眸子里炸出一抹精光,寂灭后,涌出明显的狐疑。
他重新走进屋里,将门关上。
好久都没出来。
-
衣帽间里,上次NG送来的礼服全体被拆封。
贺知意上次没能去参加梁千瑜的生日宴,对那个大客轮向往的很,正兴致勃勃的给姜郁挑选晚上的礼服。
姜郁神思游离,站了一个多小时也不觉得累,任凭她摆弄。
看贺敛的反应,很明显已经知道代笔的事情了,可他为什么要阻止沈津问出真相?
他是不想在宋家人身上再费心?
还是说,他为了把自己留在身边,和宋雪妍私下做了什么交易。
如果是后者,那就彻底本末倒置了。
贺知意见她发呆,索性把她推到等身镜前,兴奋不已。
“阿郁阿郁,这身裙子好不好看?”
姜郁视线垂低,看到那米白色的鱼尾裙摆,又逐渐往上,掠过纤细的腰身和浑圆的胸口,最后定格在削薄的锁骨处。
贺知意的眼光很毒辣,每次都能挑出最契合她身型的衣服。
但她现在完全没心情,目光轻慢的挪动,等身镜的左上角冷不丁倒出一个颀长的人影,吓得她连连后退,险些被毛茸茸的地毯绊倒。
贺知意也大叫一声,回头看着自家缺德老哥,惊惧感被恼怒代替,攥起拳头对着贺敛的胳膊‘砰砰’就是两下。
“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
“赶紧赔偿我精神损失费!”
“你是鬼吗!”
贺敛的面庞带着漫不经心的笑,眼神从始至终都落在姜郁的身上。
被妹妹近身攻击,他却不恼,轻柔的垂下羽睫,掩住眸中的情绪,像是在回答贺知意的吐槽。
但拉长的语调听起来很古怪。
“我可没吓唬你,你要是害怕。”
“那就说明,你心里有鬼。”
姜郁正处在紧张当中,听到这话下意识就要回头,却又生生的控制住脖子,强迫自己连头带身子一起往回转。
不怪她害怕。
这话听起来太有指向性。
她的这点儿道行和贺敛比起来,还是太浅,所以万事都要小心。
贺知意还在疯狂捶打她哥,但两只粉拳加起来,都不够给他解乏的。
贺敛:“叛逆了二十年,今天怎么这么孝顺?”
贺知意:“……”
不过见贺敛笑的那么开心,甚至有些放肆,她往前凑了凑:“哥,你为什么笑的这么银荡,看起来真的很恶心。”
贺敛并不在意,把她往出一推,顺手关上了门,继而温声细语的招呼眼前人:“阿郁,过来我这里,打扮的这么漂亮,给我好好看看。”
姜郁站过去,抬起头看他。
贺敛的笑意果然很明显,那微妙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阿郁,晚上带你出去玩,你高不高兴?”
姜郁:“高……”
哪知‘兴’字还未出口,贺敛的唇就压了下来,她骤然一惊,本能的攥住他的胳膊。
贺敛的身躯太重,她那两条堪比筷子的腿根本无法支撑。
“阿郁,我也高兴。”
贺敛一改以往,吻的很霸道。
姜郁无措,整个人都软成了一团棉花。
贺敛托着她的腰,很小心的将她放在地毯上。
衣帽间很大,但贺敛的臂弯却是一隅禁锢,姜郁缩在其中,迷糊的仰望着天花板,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车上的那股劲儿还没消?
但是有了上一次的‘换套路’经验,姜郁并不排斥当下发生的事。
不过。
这种感觉,比疼还难忍。
坏了坏了坏了。
姜郁勉强在一脑袋糨糊里拨分出一块净土,把残存的理智拉出来。
她可以给点反应的吧。
的吧的吧。
虽然脑子不好使,人的身体会有本能啊。
这很说得过去。
但贺敛磋磨人的功力明显又进步了。
救命……
她现在的脸绝对像猴屁股!
结果贺敛就像会读心一样,把她的腹诽宣之于口:“阿郁,脸怎么这么红?我弄疼你了?”
姜郁的唇瓣还有齿痕,不知道如何作答。
这根本不是疼的事!
“应该不疼吧。”
贺敛把她往前抬,抱进自己怀里,齿关在耳边流连忘返。
不知为何,这个杀千刀的色中饿鬼今天格外的有耐心,逼的姜郁都忍无可忍,动作极轻的搂住他的背。
她埋头在怀。
贺敛今天怎么这么坏!
不是大刀阔斧,也不是小心谨慎。
就是故意折磨!
难道男人都喜欢在这档子事上面使点手段,观察对方的反应?
她在清醒和迷糊中交织了许久,贺敛还不肯收手。
姜郁想要推搡,却被往前骤然一带,整个人又扑进贺敛的怀里。
不等抬头,贺敛难辨情绪的声调落了下来。
“阿郁,我被人利用了。”
像是一阵强风,倏地将姜郁意识里的迷离吹散。
她猛地紧张起来。
但她的紧张,带来的是另一种紧张。
“……嘶。”
贺敛扬起脖颈,喉结吞咽,闭着的眼尾浮出很浅淡的桃色。
随后把头垂低,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倒映在女孩儿颤抖的瞳孔。
他说:“我好生气啊。”
第53章 她不傻,她最聪明了
姜郁的感觉顷刻消散,脑袋僵成了木头,生怕贺敛发现了什么。
‘利用’这个字眼太尖锐。
她心虚,就会本能的往自己身上联想。
但下一秒,贺敛又回到自顾自说话的状态,抵着她的额头,带着咬牙切齿的小声腔调:“你姐姐居然骗我,利用我的身份给她做垫脚石。”
姜郁瞪了半天的眸子终于眨了一下。
而后就见贺敛凑过来,一字一顿的叫着她的名字:“阿郁。”
姜郁浑身发毛,耳边自动升起了屏障。
可贺敛的声音还是很灵巧的溜了进来。
“她居然敢霸占你的画。”
“我要弄死宋雪妍。”
兴许是刚才太紧张了,这会儿听到好消息居然高兴不起来。
姜郁不着痕迹的咽了下口水,将刚才乍起的无数寒毛悄悄捋平。
还好不是发现自己在利用他。
否则真是死定了!
“阿郁乖,要和我说些什么吗?”贺敛在她唇角轻啄。
姜郁抬头,像一只呆头鹅。
说什么?
说了就露馅了!
可贺敛嘴上放着狠话,眉眼却笑意不减,明明被骗了,那股兴奋劲儿却比以往更汹涌。
姜郁像是突然被卷进疯狂暴雨里,等结束的时候连腿都站不稳,一个寸劲儿扑倒在他怀里。
比起自己的一团乱麻,贺敛衣衫齐整,看上去依旧井井有条,甚至连一根头发丝都没乱。
这种对比,羞的她再次低下头。
狂徒啊狂徒。
贺敛的衣服好像特地熏过什么古法调制的香料,那浓度刚好,又带着专属感的气息窜入鼻腔,姜郁久久没抬头。
贺敛盯着她的头顶:“阿郁,我带你去洗洗?”
姜郁化身木乃伊。
不用,先让她再冷静一下。
刚才跟过了一道鬼门关似的。
反正贺敛喜欢自己抱着他,姜郁索性搂的更紧了,还故作乖觉的开口:“不要、抱抱。”
男人沉默了几秒。
姜郁暗松口气。
谁知那道轻柔的嗓音再次落下,带着浓浓的笑意。
“阿郁不松手,是想让我再来一次?”
姜郁陡然一惊!
不对,她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不带他这样做阅读理解的!
但贺敛似乎就是这么认为的,不由分说的把她托抱到距离不远的卧室。
十几米的路途,楼下佣人的说话声近在咫尺,姜郁死也不敢吱声。
她攀着男人的脖颈,直到门关上才松开手。
这个混蛋!
怎么能仗着自己是傻子,就以为她也同样不知廉耻呢!
可酸软的身子陷进床单,贺敛跋扈到了极点。
这张大床就是她的一方天地。
无处可逃的姜郁终于哭了出来。
等她再醒来,天已经黑透了。
虽然贺敛不再粗鲁,但折腾久了还是浑身酸痛,再加上心头一阵阵的颠簸,姜郁干脆又缩回了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