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郁微顿。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他换头像的那天,宋雪妍当时还因为这件事跑来南院的木楼虐打了她一顿。
可是现在的头像依旧是自己的画没错啊?
是因为贺敛知道那些画都是出自她之手,所以特地换回来的?
正思索着,卧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一个缝儿。
姜郁背脊一僵,连忙将手机塞进枕头里,不安的回头。
门缝处,贺家老两口在外面挤来挤去。
“这就是姜郁啊。”
“对,是她。”
“看着怪可怜劲儿的。”
“快走吧,别吓到人家孩子,咱家那小畜生把她当宝儿呢。”
哪知贺老太太径直推开门,笑呵呵的走进来:“阿郁啊,我是贺敛的奶奶,刚从海城回来,快,让奶奶看看你!”
老太太年岁已高,但花白的头发却打理的很时尚,岁月不曾在这位老人家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反倒有一种从容的优雅。
姜郁乖巧的坐过去。
贺老太太从小就喜欢孩子,见到她更生出一股相见恨晚的怜爱,一整个下午都拉着她在客厅看电视,还是泰剧。
姜郁很喜欢当下的轻松悠闲,只不过,看着那无比帅气的男演员薄唇一张,说出的话音却九曲十八弯,还是有些尴尬。
听不懂。
但贺老太太早已经泪流满面。
姜郁很懂事的把茶几上的抽纸递给她。
刚好贺知意醒了,托着沉重的身躯从楼梯处过来,见到老太太也没什么惊喜,懒洋洋的启唇:“奶奶,您怎么提前回来了?”
贺老太太擦了眼泪:“这不是听说你出事了吗?我担心。”
贺知意趿着拖鞋坐在姜郁的右边,疲惫的往她肩头一靠:“所以您担心的方式,就是看泰国帅哥?”
贺老太太越过她拍了贺知意一下。
夹缝中的姜郁:“……”
贺知意:“我哥呢?”
来送果盘的贺管家解释了几句。
听到贺敛去洛城,还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贺知意顿时像打了鸡血,一个打挺起身完全康复,张罗着要出去逛街。
贺管家严词拒绝。
贺知意掐指一算就知道是她老哥的吩咐,仰天长叹了一会儿,给贺敛打了电话。
结果三次都被挂断。
她余光一瞟,瞧见姜郁手里掐着的手机。
“这是?”
姜郁:“贺敛、给我的。”
贺知意简直抓耳挠腮。
这类专用机她跟贺敛死皮赖脸要不知道多少次,那个缺德老哥才非常不情愿的给她了一部。
还是老婆更重要啊。
贺知意眼珠一转,既然不让出门,那在家里开派对总可以吧,她干脆用姜郁的手机打给贺敛。
拨通不到两秒就接了。
“……”
那头风声很大,应该是在直升机上。
这手机信号果然一级。
“哥!是我!”
“姜郁呢?”
“在我旁边啊。”
“把手机还给她。”
“没事,我外放。”
那头沉默了几秒:“那你有话也赶紧放。”
姜郁强忍着笑,转头看着嘴角直抽抽的贺知意。
她大言不惭:“哥,阿郁说她下周想在家里办派对,行吗?”
这回轮到姜郁控制不住嘴角了。
她来金州才一个月,每天只在壁堡和汉宫馆打转,哪儿来的朋友办派对。
贺知意明显是脑子还没清醒,跟她哥一个劲儿的说胡话。
沈津也是,总用自己操控贺敛。
人形遥控器。
或许贺知意也觉得拿姜郁挡刀不合适,正要重新措辞,却听他哥在电话那头嗤的一笑,随后过电一般的磁性声线传了出来。
“想玩儿?”
贺知意眼睛一亮,忍不住在心里膜拜姜郁。
“想玩!”
那头声音转冷:“我问阿郁。”
“……”
贺知意转头瞪着一对大眼睛,那副‘你不帮忙我就死不瞑目’的坚定感,看的姜郁头皮发麻。
她只好嗫嚅:“想玩儿。”
贺敛答应的很利落。
“行,那我让沈津那头帮你准备。”
贺知意暗暗攥拳,在心里念叨了一句耶斯。
不过鉴于老哥的双标行为,她还是进行了点评:“哥,你还真是偏心啊,是不是一提阿郁,你什么都能答应啊?”
这话让看剧的贺老太太都好奇的转过头来。
姜郁捏着指尖,被局势弄得有些拘谨。
“对。”
电话那头轻笑。
“只要阿郁想,我什么都答应。”
第63章 是姜郁把我关起来的!
话音轻轻,像是羽毛拂过心尖儿。
姜郁捏手的动作一顿,但来不及深思那股古怪的感觉,就见贺知意浑身上下跟生了虱子一样,高高的撇着嘴。
“只~要~阿~郁~想,我~什~么~都~可~以~”
姜郁连起一身鸡皮疙瘩,抢过手机想挂断,但贺敛就像未卜先知似的,突然针对性的问她:“阿郁,要挂电话,不和我说点儿什么吗?”
姜郁眉头鼓起,她应该说什么。
早点儿回来?
注意安全?
另一边,机舱内的贺敛双腿交叠,端着手机,就这么静静的等着。
终于听到两个别扭的小字。
“拜拜。”
贺敛:“……”
一旁听热闹的李蒙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合着会长白等半天。
贺敛将手机息屏,眼神睨过去。
李蒙浑身一紧,正色道:“会长,这是在直升机上,您要是现在把我踢下去的话,我做鬼也不会放过您的。”
“我不介意和你有一段孽缘。”
李蒙恨不得扇自己的嘴巴,脑袋很快的转移了话题。
“对了,让叶寻这段时间带小姜郁去老冯那里继续治疗吧,保不齐等咱们回去,小姜郁不用引导,就能主动和您说拜拜了。”
贺敛只当他在用嘴放屁,眼神散漫的投向远处的白云,勾唇道:“不用,我相信阿郁,她会慢慢好起来的。”
-
几日后,汉宫馆里热闹非凡,佣人们都换成了燕尾服和女仆裙,游走在院落之间,精准的服务到每一位宾客。
沈津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的,不像办派对的高材生,等人到了姜郁才知道,这些都是出自他那位未婚妻之手。
这本身是小姐妹之间的聚会,但谁让这家人姓贺,许多人都是不请自来的,贺老太太一贯爱热闹,除了真看不上眼的小辈儿,一概都放了进来。
警卫一边搜身放人,一边和贺管家迎来送往。
收到的礼物几乎摆满了一整个库房。
姜郁今天被精心打扮过一番,跟在贺知意的身后,那些人表面是在和前者说话,但背地里都在打量她。
都知道贺敛身边多了个小傻子,但没想到,这傻子看起来还挺不错。
身量虽然娇小,但看起来像一根嫩竹,生涩且动人。
不怪贺敛起贼心,这南边来的姑娘就是比金州旱地的女人水灵。
姜郁面露迟钝,心里思索着怎么回房休息。
但贺知意明显玩开心了,半天也没注意她,还好贺管家走了过来,嘀咕几句把她带走了。
到了二楼房间门口,老管家很有规矩的先离开。
姜郁没回房,在空荡的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去了画室。
锁是打开的,她怔了一下才拉开个门缝儿。
“……”
没想到有人敢在贺敛的画室里做这档子事,她急忙转身要走。
身后一道追逐的脚步声,姜郁被屋里的女人拽住,门也被推开了。
走廊的光照进去,姜郁认出来,这是贺知意小姐妹圈子里的一位,当时还因为指认服务生的事,狠狠的剜了自己一眼。
女人红发如火,将裙子下拉,回头看了一眼刚寻欢过的男人。
衣衫不整的男人很识相,起身往外走,路过时还轻佻的瞄了姜郁一眼。
他带着扑鼻的浓香,和贺敛散发的雪松气反差强烈。
姜郁让开身子,不着痕迹的蹙眉。
“呦,这不是小傻子吗?”
女人是星辉出版社柳家的小女儿,柳煦。
虽然也穿金戴银的,但出身和贺家根本不是一个梯队。
她能挤进贺知意的小圈子,全靠死皮赖脸,何况她是一个两边倒的人,和谢希苒也有联系,最近常听那人哭诉,忍不住端详起姜郁。
容貌,身材,都不怎么样。
怎么偏偏贺敛就看上她了。
柳煦用舌顶腮,抱臂威胁:“姜郁,你要是敢把今天的事告诉贺敛,信不信我把你的嘴活生生撕烂。”
“识相的就赶紧滚。”
“要不然我现在就赏你两个巴掌。”
她说完打量着新做的美甲,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