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得太早,再睡一觉。”
贺敛的声音带着沙哑的含糊。
“别乱动,听话。”
“最近太忙,我好累。”
“让我抱抱。”
姜郁沉默片刻,身躯逐渐放松下来,也轻轻的闭上眼睛。
窗外的清风将白色的薄纱帘吹起,池边垂水,迸溅的响动很是助眠,四周满是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气,混合着她发间的白茶味道。
她也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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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苏寻英在老宅的正堂里急的落泪,宋谦更是飞快踱步,直到佣人来通报,说宋雪妍回来了。
夫妻二人急匆匆赶去院门,见宋雪妍下了车,顿时心惊不已。
两日前出发去金州的时候,宋雪妍还好好的,穿着那件白色的旗袍宛若一朵盛开的茉莉,没想到短短一夜,就狼狈的判若两人。
盘好的发髻全部披散,浑身脏污不说,手腕处还有勒出的血痕,一张脸满是饱经惶恐的崩溃和木讷。
苏寻英瞬间心酸不已。
“雪妍!雪妍你怎么样了!”
宋雪妍抬头,血红的眸子微颤,猛地扑到她怀里,撕心裂肺的嚎啕:“妈!毁了!一切都毁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这些年积累起的一切名利,都在昨夜倾毁。
她彻底无望了。
宋家大小姐的头衔被人人唾弃,画家的光环被摘,得罪了那么权贵,不会再有什么洋城世家再敢娶她了。
她只能像一只蛆虫,永远的窝在这座腐朽的老宅里。
苏寻英拍着她的背,心焦的看向宋谦:“老宋!你快想想办法啊!”
宋谦切齿:“事情闹成这个样子,我能有什么办法!现在全国都在骂她是个骗子,还虐待姜郁,那些记者从昨晚就蹲在老宅外面,要不是报警,他们都得冲进来指着鼻子骂人!”
宋雪妍的哀嚎又凄厉了三分。
正说着,宋逊和经纪人赶了过来,见到后者,宋谦劈头盖脸的骂道:“你是干什么吃的!那个黄顺怎么会被人带到金州!他不是签了保密协议吗!”
经纪人正打着电话,闻言挂断,扬声驳斥:“你问我?把他带走的人可是谢轻舟!那个活阎王连贺敛都不怵,还指望撕不开一个人的嘴吗!”
宋谦听到这个名字,血都凉了:“谁!”
“谢轻舟!”
不知道是不是谢轻舟在背后推波助澜,热搜和舆论迟迟平息不下去,经纪人晕头转向了一整晚,火气也渐渐拱起。
“就是想买你们家那片茶山的谢轻舟啊!”
宋谦后退两步,没摸到椅子,险些跌在地上。
坏了!
“哥。”宋逊火烧眉毛,“这姓谢的摆明了是报复咱家!就因为咱们不把茶山卖给他,瞧瞧他把雪妍害成什么样子了!”
经纪人嗤之以鼻:“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们宋家如今可又出了一位天才画家,一个疯了的天才画家!”
宋雪妍浑身一颤,松开苏寻英,胆寒迎心。
“爸妈,二叔,你们不知道……”
“姜郁……姜郁不是疯子!”
“她是个正常人!”
宋逊皱眉:“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检查报告都在,姜郁的脑子就是有问题,要不然怎么能画出那些鬼东西!”
宋雪妍扑过去,声调尖利:“她不是疯子!她当初就是靠着勾引贺敛才离开这里的!她亲口和我说的!会杀回来,要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宋逊面露狐疑,明显不相信她。
宋雪妍现在的精神状态,恐怕不比姜郁好多少。
宋雪妍眼泪肆流:“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这一切都是她做的局!贺敛!还有贺敛!他逼我直播作画,就是要给她报仇呢!”
宋逊啧嘴,看向大哥。
宋谦愤恨的攥拳,思来想去,也觉得这件事古怪。
就算有谢轻舟在背后捅刀子,但贺敛何至于做到这个地步,他俩可是人尽皆知的死对头,雪妍被揭穿,他这位金州太子爷的面子往哪儿搁!
这样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自己女儿身败名裂。
难道说……
“雪妍,姜郁还说什么了?”
宋雪妍:“没有了。”
她想到昨晚姜郁的神色,在原地打了个寒颤,喃喃着:“爸,你没看到姜郁那个表情,她好像会吃人一样,她差点儿吃了我!”
苏寻英忙握住她的手:“雪妍,别怕啊,没事的。”
“妈!”
宋雪妍甩开她的手,脸色惨白:“姜郁说了,姜书禾的死,还有姥爷的死,她都不会放过的,我们完了……完了!”
宋谦的脑袋嗡的一下。
经纪人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疑惑的扫了一眼宋家这群人:“你们说什么呢?什么谁的死?”
宋逊反应很快:“行了,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回去吧!”
经纪人挑眉,冷笑两声:“没我的事!你们以为宋雪妍身败名裂,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苏寻英:“那你还想怎么样!”
经纪人举了举手机:“我告诉你们,现在她被爆出来是代笔,这几年卖出去那么多画,现在全体买方都在索要违约金,这笔钱怎么赔!”
宋逊一个晃神,口吻也怂了下来:“这……得赔多少钱啊?”
经纪人咬牙切齿。
她被宋雪妍连累,以后在这行恐怕也混不下去了,估算了一下,冷哼一声。
“多少钱?把你们这座老宅卖了都不够还!”
第81章 物理催眠,不用谢
宋逊趔趄两步:“这……”
经纪人恨铁不成钢。
以前靠着贺敛的三言两语,把宋雪妍捧成了行业顶尖,买家里有不少人都是冲着那位太子爷的面子去的。
最贵的一幅画,经过竞价达到了九位数!
这些年零零散散卖出去二十多幅,按照合同约定,画作出现任何抄袭、代笔或是社会不良影响,宋雪妍要赔偿三倍的违约金!
这次没有个十几亿,怕是不能轻易了事。
她无奈的扶额,连脾气也发不出来了。
当初就劝宋雪妍,别把自己和贺敛绑的那么紧,她非不听,无论出席什么场合,都恨不得把‘太子爷捧我’写在脸上。
现在好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何况这条船还是谢轻舟和贺敛一起掀翻的!
“一个月之内,要是赔偿不清,咱们就一起等着法院传票吧。”
经纪人说完,转身离去。
正堂里,苏寻英让人将宋雪妍送回房间,余下的三个人面面相觑,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前有谢轻舟,后有贺敛。
“……哥。”
宋逊张口,又见他脸色铁青,不耐烦的捶腿:“真是的,宋纪棠到现在还不来,她不是宋家人了?”
提到这位见利忘义的小姑子,苏寻英怒不可遏:“她现在是周家人,眼看雪妍出事,她躲还来不及。”
“好了!”
宋谦打断这两人的对话,焦躁的摸着胡子。
想要赔付违约金,恐怕只能将这片茶山卖给谢轻舟了,就算一口气赔出十几亿,剩下的钱依旧够他们三房分割。
可眼下不光是钱的事。
如果真如雪妍所说,贺敛会帮姜郁报仇,那姜书禾和老头儿的死,迟早会被他查个水落石出。
还有古柯的雷。
一旦爆了。
就是彻彻底底的死无葬身之地。
现在去和贺敛卖好,他未必会接受。
得找一个贺敛和谢轻舟都会顾忌,又和宋家有利益牵扯的人。
宋逊再要说话,却见宋谦掏出手机,示意他别出声。
他拨了一个号码,那边接的很慢。
“谁啊?”
电话里传来一个虽然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宋谦松口气,在对面看不见的情况下,仍旧笑的一脸谄媚。
“段叔,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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樽邸别墅区,9号。
“贺敛……我不要了。”
姜郁用力推搡,一对眸子还带着被欺负过头的红意:“我好累。”
贺敛抵着她的额头,乌黑的碎发略带汗湿,见她真的要哭,笑的有些恶劣:“真不要了?”
姜郁索性把自己卷在被子里,滚到床边。
“……不要。”
这都过去一个星期了,贺敛不带她回汉宫馆,壁堡也不去,每天在这栋别墅里翻来覆去的折腾,她真的快要散架了。
何况他常年训练,耐久力和爆发力都异于常人。
但她不是。
她菜。
贺敛生怕她掉下去,轻易的将人捞回来,指尖翻开被子,瞧着她略有怨怼的神色,挑挑眉:“怎么了?”
姜郁埋了埋脸:“贺敛,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去哪儿?”
“汉宫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