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敛!”
段家大嫂从楼梯处走下来:“你也太过分了,要不是我公公他年轻时体质好,你今天就要闹出人命了!”
段山河回头:“嫂子,爸怎么样了?”
段家大嫂:“没什么事,吃了药躺下了。”
她说完,横眼贺敛。
段家的小辈里没几个有出息的,全家都指着这位老爷子做靠山,他这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贺敛有节奏的打着响指,说话的腔调格外散漫。
“他本可以体面的老去,但架不住他作。”
“你……”
“好了。”段山海将老婆叫到身边,沉着气,“贺敛,我知道你从小性格就跋扈,但是这件事和你无关,这是段家和宋家的私事。”
“什么事?”
如此明知故问,段山海刚压住的怒火又有喷发的趋势:“当然是姜郁和景樾的婚事了!”
贺敛:“他俩的婚事三个月前就被我退了,你才五十多,就得阿尔兹海默症了?”
段山河一砸沙发扶手:“贺敛!你代表不了段家!景樾是我儿子!”
孟枕月更是私下拧了儿子一把。
段景樾轻嘶一声,虽然不甘心,但如此剑拔弩张的气氛,他到底不敢说什么。
谁能想到当时的星星之火,居然燎原了。
谢轻舟在旁微微皱眉,他从小到大都是拳头论理,受不了这一家子人絮絮叨叨的辩论感,干脆拿出判官的口吻。
“他段景樾就算是玉皇大帝的儿子,人家姜郁不想嫁,你还想逼宫?”
段山河半起身:“这没你说话的地儿!”
谢轻舟不屑一顾:“我长嘴就为了吃饭啊。”
姜郁在心里默念。
谢谢。
贺敛轻轻抄过姜郁的手,握在温热的掌心,接着段山河的话说:“我是代表不了段家,但是我可以代表姜郁。”
此话一出,连宋家人都是一愣。
宋逊壮着胆子驳斥他:“你怎么代表姜郁?她是老爷子的外孙女,算我们宋家人,何况她不算行为能力人,我们就是她监护人!”
贺敛幽然开口:“宋老爷子才是她的监护人。”
宋谦脸色倏地一变:“老爷子过身,理应交给我们才对!”
贺敛不疾不徐的掏出手机,修长的手指点触几下,调出一份电子协议,笑容变得寡淡。
“在法律面前,你们讲什么鬼道理。”
“宋老爷子死后,你们光顾着虐待我家阿郁,并没有和当地申请,所以姜郁的监护权会移交到洋城的民政部手里,但按照法律规定,任何有意愿的个人或者组织都可以申请她的监护权。”
“前两天,我已经让特助去办了,姜郁现在的监护权在壁堡,我身为工会的总会长,全权负责她的一切,难道还代表不了她?”
姜郁心头一跳。
她茫然回头,猝不及防和贺敛对视。
男人的凤眸含着和他气势不同的温柔,手指揉捏着她的掌心,虽然相视间一句话也没说,但那股堪比‘烧杀劫掠’的安全感,让她红了眼眶。
贺敛。
居然做了自己的监护人。
姜郁垂下头,难耐的轻咬唇。
而这一招反击惊的谢轻舟瞪大了眼睛。
靠!
来文的也能大杀四方!
他痛快之余立刻和贺敛统一战线:“你行啊!”
贺敛不为所动,谢轻舟这人,平时都是被隔离在律法大门之外的。
他将手机递给谢轻舟:“拿给他们看看。”
谢轻舟正上头,接过来走了一圈,还故意举的时远时近,逼的宋谦扑过来按住他的手。
读完那份监护协议,宋谦的眼前阵阵发黑!
百密一疏!
天杀的贺敛这时候讲上道理了!
段家几人也愣了,把这套搬出来,他们要面对的就不是宋家了。
而是这个煞星!
宋逊猛咽口水,忽而想起来:“遗嘱!对!老爷子的遗嘱上标明了,我和大哥是她的监护人!”
“你要讲法,那遗嘱指定自然也是要生效的!”
贺敛勾唇,将身子偏向姜郁,因着座位的高度差,他轻轻的靠在姜郁的肩头,懒洋洋的腔调。
“行啊,那遗嘱呢?”
宋逊被这句话噎住,下意识寻求大哥的帮忙。
宋谦抖着嘴唇:“遗嘱……被姜郁藏起来了。”
姜郁掀眼,身旁的人却突然笑的很夸张。
贺敛的口吻带着明显的阴阳怪气:“你的意思是,在你们举家监视她的情况下,这么重要的文件,还能被她藏起来?”
姜郁:“……”
就是被她藏起来了。
谢轻舟刚坐下,一听这话又弹起身。
“什么玩意儿!你们这一家子成天屁事不干,对一个傻子不光虐待还要监视?我谢轻舟都干不出这事!”
段景樾悄悄捏了一下鼻子。
能被谢轻舟指摘道德,也是离谱。
也不知道他舅出了多少钱,能让这位黑水堂的头目跑来执行正义。
宋谦有些难捱,这本就是猜测,没想到被贺敛反将一军,正思索着怎么解释的时候,贺敛的威胁悄然袭来。
“姓宋的,你口口声声说有遗嘱,但三个月前,洋城讣告,宋老爷子可并没有任何遗嘱的公证记录,所以就只是未露面的手写文件。”
他笑的意味深长。
“我把姜郁带走那天,她身上并没有什么遗嘱,所以还是在你手里。”
“这份文件你今天要是交不出来。”
“刚才的言之凿凿,就是耍我。”
“我和你没完。”
第86章 宋家怕是大祸临头
宋谦吓得血都凉了,带着茫然环视一周,和段山河对视。
那人一惊,猛地抓住沙发扶手。
果不其然,宋谦指着他:“山河知道遗嘱内容!老爷子卧榻时见过他!”
说实话,要不是老爷子后期病到糊涂,无意间说出更改遗嘱的事,他们兄妹三人死也想不到,亲生父亲居然要把所有遗产留给一个没有血缘的疯子。
他们一直在找遗嘱,翻箱倒柜了很多遍,就是全无踪迹,甚至一度怀疑老爷子就是在胡说八道,根本没什么遗嘱。
直到段家突然同意联姻,才彻底坐实了他们的猜测。
毕竟,谁会让一个疯子平白无故的嫁进门!
必定是为了那些遗产!
段山河没想到这股火又烧了回来,见贺敛神色散漫,硬着头皮说:“没错,我的确听宋老爷子说过,把姜郁的监护权交给……”
“段山河,你想好了再说。”
贺敛:“别说这份遗嘱找不到了,真要是重新出现,上面的内容和你所说的有出入,你就不怕我开坦克来你家大院遛弯儿?”
段山河好悬咬了舌头,一时僵住。
“这样吧。”贺敛说,“除了你们,还有谁知道遗嘱内容的?”
宋谦下意识的看向姜郁。
如果真的有一份手写文件的话,除了段山河,也只有姜郁看过了。
他不禁切齿:“老爷子临死前只见过姜郁。”
“呵呵,既然你们非说遗嘱被我家阿郁藏起来了,那她应该知道吧。”
贺敛转过头,话音温和:“阿郁,那你和他们说说,姥爷临死前把你叫到床边,都说什么了?”
姜郁怔了怔。
姥爷其实什么都没说。
他被宋家人软禁在病床上整整五年,没有药物治疗,慢慢病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将自己托付给段家后,更是越来越糊涂。
只是临终时,他突然暴起,无比骇人的要单独见自己,宋家三兄妹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被他的状态吓到,才叫了自己来。
姥爷当时呜咽着,攥住她的手,满脸都是泪水。
继而在回光返照时指了一下墙角的小书柜。
遗嘱就藏在书柜压着的地砖下面。
拿到手后,姜郁也没想到姥爷会这么做,而且他还在上面留了一句话。
[阿郁乖,姥爷下辈子再疼你]
宋家人当时不放心自己单独进去,派人盯着她,幸而那个人是苏合姐姐,帮她把遗嘱带了出来。
想到这里,姜郁有些出神。
“阿郁。”贺敛轻轻拉她一下,带着引导,“看着我。”
姜郁抬头。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贺敛说:“有我在这里,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都没人再敢打你,不给你饭吃,不给你衣服穿了,知道吗?”
姜郁鼻腔发酸,杏眼泛着颤抖的红。
谢轻舟更是把眉头皱的更深了,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这宋家人真够缺德的。
一个瘦的像小螳螂似的女孩儿,至于下手这么狠?
宋谦皱眉,他也怀疑姜郁装疯,但听贺敛的口吻,又让他觉得姜郁还是那个姜郁,只好在一片混乱中冲男人赔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