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烫!
贺知意扳过姜郁的身子,见她满脸热红,唇色惨白,赶紧掀被下床去拿体温计,又给家庭医生打了电话。
姜郁居然烧到了39度还多!
楼下的老两口和苏合听到动静也起了,赶来楼上,后者近前,见姜郁吃过药昏睡着,家庭医生帮她吊着水,贴了退热贴。
苏合担忧道:“怎么好好地,突然发烧了?”
以前在洋城,那样阴雨连绵的天气,她都很少生病。
小小的人缩在被子里,看的贺老太太心生怜惜,压低声音回头:“你说你,非要带她出去,着凉了吧。”
贺知意满心愧疚,哭丧着脸:“我错了。”
而贺老爷子披着外套,走到床边打量了一眼姜郁,素来古板的脸上也多了些复杂,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孩子。
也把自家那个小畜生放在心尖尖儿上了啊。
隔天早上。
姜郁有些昏沉的醒来,浑身酸痛至极,下意识的拿过手机,却发现已经没电关机了。
她倏地一惊,想到充电器还在画室,连忙坐起来。
天旋地转。
她缓了一会儿,艰难下地,扶着墙面,一路到了画室。
大概过了半分钟后,手机重新开机。
她蹲在电源旁,紧张的点开微信。
空空如也。
贺敛还是什么都没发。
以前出任务,他总会报备的。
姜郁坐了下来,将脑袋抵在手机屏上,有些鼻酸的咬唇。
但下一秒,突然弹出了视频消息。
是贺敛!
她忙不迭的接起来。
屏幕里,男人的脸一如往昔般英俊,只是有些憔悴,下巴带着泛青的胡茬,颧骨处包着创口贴,露出来的手臂边缘也缠着纱布。
唯有那对眼睛在看到她时骤然发亮。
“阿郁!”
姜郁整个人都紧绷不已,张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贺敛视线上移,忽而脸色一变。
“退热贴!”
“阿郁,你怎么了?”
“发烧了?”
一旁的孙令秋正把他换下来的纱布扔进垃圾桶,那上面全是血,听到这话好奇的回头,不禁咋舌。
自己一身的伤都不见这么着急。
姜郁发个烧至于吗?
但想到昨晚的‘纸鹤’事件,他也只好先行避出去了。
“会长,那我先走了。”
贺敛充耳不闻,门一关,整个人恨不得钻进手机屏幕:“阿郁?怎么突然发烧了?是不是昨晚沈津带你出去吹冷风了?”
“早知道不让他带你出去玩了。”
“等我回去弄死他。”
“阿郁?还难受吗?”
听着屏幕里传来的焦急询问,那股积压着的酸涩冲向鼻腔,不知道是因为高烧还是想哭,姜郁的眼睛红红的。
好半天,那沙哑的小调儿才响起。
“贺敛,你受伤了吗?”
第108章 阿郁,纸鹤坏了
贺敛好像没听到,满眼都是那张蓝色的退热贴:“现在还在烧吗?”
“有没有吃药?”
“家庭医生呢?”
“算了,我给贺知意打电话。”
贺敛的问询很密集,根本插不上话,眼见他要挂视频,姜郁心急如焚,整张小脸都皱在了一起,扬高声调。
“贺敛!”
贺敛顿住:“……啊?”
姜郁眉间蹙着担忧:“你受伤了?”
贺敛的瞳孔轻轻一震,这才意识到镜头里露出了绷带,赶紧把手机挪了个角度,笑的灿烂:“不严重,擦伤而已。”
怕她担心,继而解释:“真的,皮肉伤,过几天就好了。”
姜郁鼻腔酸涩,强忍泪水点点头。
“对了阿郁。”
贺敛的语调渐垂,从裤袋里小心掏出那只蓝色的千纸鹤,拿到镜头前,很是愧疚的嘀咕:“你送我的纸鹤,坏掉了。”
姜郁吸了下鼻子,往前凑了凑。
纸鹤还是很完整的啊。
“你看这里。”贺敛把纸鹤举到光下,翅膀的位置透出一丝亮,只是被匕首尖端戳出的小孔,“被扎破了。”
“对不起阿郁,我没保存好。”
“没想到那个歹徒突然扑过来扎我,我没防备。”
他急匆匆的说着,却忽然听到一丝微弱的抽泣,视线挪回屏幕,见姜郁低着头,黑密的羽睫下,泪珠大颗大颗的往下落。
“阿……阿郁?”
贺敛心头一跳,又不敢催她,只小心的观察着她的反应。
“阿郁?”
“你是……生气了吗?”
好半晌,姜郁才轻轻擦了眼泪,红彤彤的眸子像兔子似的,微弱的声线还带着重重的鼻音:“没关系,你没事就好,等你回来,我再给你做新的。”
贺敛大松一口气:“那你先回卧室休息好吗?”
“可是……这个充电器的插头,只有画室的插座可以用。”
“没关系,手机放下充电,先去休息。”
姜郁咬着苍白的唇,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挂掉电话后,她回了卧室,钻进被子正要合眼,门被推开,贺知意蹑手蹑脚的走过来,伏到她身边。
“阿郁,我哥让我把手机给你。”
姜郁微怔,接过贺知意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和贺敛的视频通话。
任务完成,贺知意很识相的离开了。
贺敛:“阿郁,你睡吧,我守着你。”
姜郁很小声:“你不需要休息吗?”
屏幕里的男人柔和一笑:“没事,看着你,就是最好的休息了。”
姜郁的耳根略微发烫,被这话弄得心跳加速,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只露着一双水盈盈的眼睛盯着他,根本没有睡觉的意思。
贺敛不禁失笑:“干什么,怕我偷你东西啊?”
姜郁的眼睛也随笑而弯。
“本来打算让叶寻先带你去洋城,咱们在那边汇合的。”他说,“那你先休息两天,正好我还有事,等我回去接你,然后等一等,再一起去洋城。”
姜郁轻应。
她本就身体虚弱,刚才哭的有些厉害,脑袋阵阵昏沉。
和贺敛大眼瞪小眼坚持了几分钟后,终于睡着了。
贺敛将自己这边静音,挪开手机视角,叫了孙令秋进来。
与之一起的,还有叫来壁堡分部的外科医生。
医生解开贺敛左臂的绷带,齐整的割伤只用订书针简单聚拢,局部麻醉五分钟后,他拆开重新缝合。
虽然医生操作细致,但孙令秋依旧看的龇牙咧嘴。
他余光一瞄,见贺敛斜靠着身子,闭上眼睛,好像睡着了。
孙令秋想把视频挂断。
可指尖即将触碰到挂断键时……
“别动。”
孙令秋吓得一哆嗦,回过头,男人未睁眼,薄唇轻启:“我在听。”
孙令秋:“……”
这咋跟他爸半夜看电视似的。
“地址找到了吗?”贺敛问。
孙令秋:“找到了,姜郁年幼时住在馨宁区的一栋洋房里,离咱们七组分部有些远,等您休息好了,过几日再过去吧。”
贺敛轻微掀眼,不冷不热的语调:“再去附近的邻里打听打听消息。”
孙令秋应声。
贺敛轻轻叹了口气,偏过头,看着手机屏幕里的小人儿。
女孩儿的脸半埋在枕头里,那憔悴的样子,看的他心里满是酸楚。
不知为何。
要去触碰姜郁那从未宣之于口的童年。
他有些紧张。
-
金州西郊,缪斯庄园。
一层的客厅里,充裕的阳光笼罩着长沙发上的谢轻舟,他穿着一套白色的运动服,弹了弹烟灰,看向跪在不远处的阿火。
青年双手绑在背后,浑身是血,眼睛都肿的睁不开了。
谢湛云坐在左侧,无奈道:“哥,算了吧,阿火上次私自传递消息给那些药贩,也是为了给你出头,他是看不惯贺敛总是压制着你,才犯了糊涂的。”
谢轻舟吸了口烟才语调徐徐:“我说了,会把内鬼交给贺敛,上次他被人肉恐袭,我总得给他一个交代。”
谢湛云眼镜后的眸子一略冷意,又转瞬消失:“哥,我们没必要这么怕贺敛,上次把药贩的名单送给他,爸罚的那么重,你身上的伤刚好。”
“没事。”
谢轻舟说:“答应的事,就得做到。”
“何况,黑水堂容不下不长耳朵,听不懂话的人。”
他说着,冲旁边的小烨摆手,风轻云淡的态度。
“小烨,把人弄死。”
这两个字如惊雷落入耳中,阿火陡然一骇,下意识看向谢湛云,但见那人的眉眼细微下压,他只得咬紧牙关,耷拉下脑袋。
小烨拉着阿火起身往外走,迎面却撞上了刚从外面回来的谢希苒,他愣了一下,马上扬高声调:“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