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寻嗖的跳下单杠,捂着眼睛往营房走:“唉我去了,大中午的虐狗。”
李蒙随后,和不远处的庄雨眠对视一眼。
女人素来冰冷的脸上先是诧异,继而有些复杂,最后融为极其罕见的鄙夷。
她非礼勿视的转回身,招呼着附近的组员去把弹壳收了登记。
几秒后,贺敛松开姜郁,挺身坐好:“这么拼做什么?”
姜郁的脸比刚才还红,在原地嗫嚅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转身撒丫子似的跑回营房。
贺敛目送着她,笑的胸膛都在颤抖。
“会长!你也太不害臊了!”
“就是啊!大庭广众之下,人家小姜郁可是薄脸皮!”
“什么啊!这还一堆光棍儿呢!”
贺敛耳闻那些调侃,没有理会,嘴角翘的高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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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卧室,姜郁摔躺在床上,心还在怦怦跳,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明明他们两人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但刚才那一吻,确实让她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众目睽睽下接吻的原因。
“呼……”
她小心的顺着气,翻过身,两只手抓着心口。
那里翻涌着一股很莫名其妙的感觉。
像是难受,说不清楚。
“阿郁?”
门被轻轻推开,听到声音,她慌乱转头,好在是苏合。
那人坐过来,瞧见她脸上的‘火烧云’,有些惊讶。
“阿郁?”
姜郁盘腿坐好,带着呆头鹅似的表情,摇头挤笑:“小合姐,怎么了?”
苏合沉默几秒,忽而很突兀的说:“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来着,既然贺敛现在知道你的真实情况,宋家也要完了,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啊?”
姜郁微顿:“……啊?”
苏合挑眉:“不是说好了吗?等你报完仇,就来找我,但现在情况没那么复杂了,等事情结束,我们一起回海城开花店吧。”
姜郁羽睫细颤,看着苏合那无辜的神色,一时噎住了话。
苏合想了想,唏嘘着:“你都把遗产给他了,贺敛还不肯放你走?”
姜郁艰涩摇头。
“那你怕什么?当初在老宅的时候不是决定好了吗?等这一切尘埃落定,我们就走,就算贺敛把你盯得紧,但总会有机会逃出他手掌心的啊。”
姜郁的脑袋有些乱,根本无法思考。
忽然,门外传来叶寻大咧咧的嬉笑声。
“会长,您在这儿干什么呢?七组的电话……唔!”
伴随着一记闷响,叶寻的声音戛然而止,继而是一道格外凌乱的脚步声,掺杂着类似拖拽物体的沉重响动。
渐行渐远。
姜郁吓得半起身,苏合更是连忙下床去门口查看。
几秒后,姜郁垂下脑袋,疯狂的扣弄手指。
苏合将门重新掩好,回过头,盯着她扣手的动作,忽的噗嗤一笑。
姜郁那个只要心慌意乱,就会扣手的习惯,还是没变。
“阿郁?”她的语调突然变的很古怪。
姜郁抬头,见苏合眼含狡黠。
她撑着床边,探头打量着姜郁的神色,把每一个字音都拉的老长:“我不过就是问了几句,你紧张什么啊?”
姜郁生涩的吞咽,有些迷茫的看着她。
“哈哈哈哈。”
苏合实在是忍不住,笑的直捂肚子,顺势躺了下来:“哎呀,我刚才一说要带你走,瞧把你吓得,口口声声对宋家喊打喊杀的人,怎么在感情方面这么单纯呢?”
姜郁彻底糊涂了。
她的人生经历的确很匮乏,年幼时的一亩三分地里只有妈妈,到了老宅后,接触的又都是宋家人。
彻底融入到这个妈妈描绘过的大千世界,是在贺敛带她离开之后。
苏合起身,按住她抠红的手。
“你们两个刚才在院子里接吻,我都看到了。”
她又笑了笑,音调活泼:“我说阿郁啊。”
“该不会,贺会长并不是单相思吧。”
刚刚平复的那股异样感‘轰’的折返回心头,姜郁的脸红的可怕,把嘴唇咬的死死的,见苏合靠过来,一字一句的问道。
“阿郁,你是不是……也喜欢上贺会长了?”
第115章 狡辩
这个问题似乎有些庞大,姜郁的脑容量瞬间发出不足警报,整个人像是被冻僵了一般,嘴上也乱码了。
“我……没……我其实……我……”
苏合连忙按住她的肩膀,分外哑然:“我的天呐,怎么慌成这样,你别吓我啊,阿郁,你快看着我。”
姜郁机械化的抬起头,脸红的快滴血。
苏合愣了愣,笑的无奈极了。
她实在是没想到,姜郁会是这个反应。
不过想来也是,姜郁被囚禁了十九年,在书禾阿姨死后,她那颗空荡荡的心里,后来只装过对自由的向往,和汹涌的杀意。
其实,恨一万个人很容易。
但爱一个人,很难。
偏偏爱情这个概念又很复杂。
以姜郁的情况,很容易和那份恩情搞混。
眼见姜郁额头浮满了薄汗,苏合温柔的帮她将黏住的发丝拨开,轻声说:“阿郁,你听我说,贺会长对你的喜欢,一直都是放在明面上的,所以你早就接受、习惯、甚至是适应了。”
“可是,主动正视自己也并不可怕,至少在我看来,贺会长是个好人,你要是喜欢他,我就不带你走了,好吗?”
姜郁有些急切。
“我那些……其实是因为……”
“贺敛的确对我很重要,他是我的恩人啊。”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在乎他不是很正常吗?”
“况且我想留在这儿,是因为这里的生活很开心,而且雨眠姐已经答应会帮我训练,我想训练啊,我不想一直这么弱,你说……是吧……”
苏合就那么看着她狡辩。
“……”
“完蛋了。”
姜郁一抓头发,放弃了挣扎:“我陷进去了。”
苏合轻轻啧嘴,不说别的,光是贺敛出任务,她留在汉宫馆魂不守舍,甚至因为过度担心而突发高烧。
如果这不是喜欢,那还能是什么。
“陷不陷进去的。”苏合调侃着,“这得问你自己。”
姜郁的脖子一软,脑袋再次耷拉下来。
只不过苏合在她身边笑个不停,姜郁没忍住,拿起枕头打她,两人一直闹到夕阳西下,贺敛才来叫她们去吃晚饭。
门推开,男人那张俊朗到不像话的脸闯进视线,姜郁忽然想到刚才的慌不择言,导致那股怪异感重新窜上来,又定格在了原地。
随着眨眼频率的加快,红晕又飞了上来。
贺敛有些迷茫的失笑:“阿郁?怎么了?”
苏合在旁捂着脸,憋笑的很辛苦。
姜郁别开头,挤出极为一本正经的语气:“我不饿。”
“呦呵?”
贺敛倚着门框抱臂:“这么标准的播音腔,那明天大院的训练广播,你去中控室帮个忙?”
“……”
苏合笑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很识趣的先出去了。
姜郁摸了摸滚烫的耳根,低声说:“我不想吃。”
贺敛:“不是在壁堡吃,沈津让鼎盛的职员送了两只乳羊来,咱们几个去附近烤着吃,你肯定喜欢。”
说着,他直接去拉姜郁的手。
可下一秒,那只小手就被拥有者抽回。
贺敛微怔,有些困惑的向她伏身:“怎么了?”
姜郁把头埋的低低的:“……没怎么。”
“阿郁,抬头看着我。”
姜郁迟疑几秒,才抬起头,但贺敛倏地亲了她一口,笑的恶劣。
“吃不吃?”
“我……”
‘啾’
“吃不吃?”
“我还不太……”
‘啾’
“吃不吃?”
“……”
姜郁每次要开口,贺敛就亲她一下,那无赖又挑逗的口吻把她听的越来越一团乱麻,索性直接推开他,急匆匆的穿鞋。
穿好后,一溜儿烟的推门先跑了。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贺敛嘴角的笑意微显苦涩,去衣柜里拿了一件较厚的针织外套,这才下了楼。
壁堡往外十五里,有一处哨卡,沈津不仅让人送来了烤全羊,连工具也一并齐全,叶寻和庄雨眠正在处理那两只乳羊。
大家坐着小马扎,围着那个烤架,晚间的沙漠透着冷意,却又被炭盆炸出来的火星驱退,夜幕星垂,原野的微风携着自由,拂起众人的发。
姜郁穿着那件外套,坐姿很颓唐。
她一直在想苏合的问题,根本停不下来。
那双澄亮的杏眼里写着心猿意马,墨黑的长发随风纠缠在一起,和她的思绪一样纷乱。
姜郁,你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