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你儿子刚才口口声声的,点名要杀我,还做出了确切的行动。”
宋逊猛地僵在原地!
贺敛转过头,低声说:“阿郁,要亲自动手吗?”
姜郁没说话,而是坚定的往前迈了一步。
作为唯一来过老宅的组长,李蒙替她提了口气。
姜郁用左手托住右手。
这一刻。
她等了五年。
没有任何人,比她更有资格。
宋逊反应过来,声调劈折:“妈的!贺敛!你这个处心积虑的混账!你怎么这么阴险!你这样的畜生!国安部当初就应该把你彻底卸任!”
他明明左臂佩戴了护具,却偏偏用右臂去接!
这就是在公报私仇!
合理合法的公报私仇!
宋煜初也被那黑森森的枪口吓到了,张张嘴,对视着姜郁决然的眼,他不住的颤抖着:“阿郁……是我啊,是哥哥啊,不记得哥哥了吗?”
“阿郁,别杀我……”
“我是哥哥啊。”
姜郁利落上膛,将食指放在扳机上。
一字一顿的启唇。
“宋煜初,你从来、都不是、我的哥哥。”
李蒙见状,立刻扬声:“射手准备!放!”
得到组长命令的姜郁毫不犹豫的勾指。
‘砰!’
那颗子弹精准的击中宋煜初的额头。
青年应声到底,伤口的血流进那双瞪大的眼睛里,没了气息。
宋雪妍骤然蹲下,捂着耳朵尖叫。
苏寻英更是翻了个白眼,在众目睽睽中晕倒了。
那一声枪响,像是在姜郁荒芜的心里掠过一道惊雷,将多年的恨意撕开一个口子,她眼底溢红,控制不住想再给宋煜初一枪。
可枪口却被贺敛握住了。
她抬起头,读出贺敛的安抚,继而稳住了心神。
宋逊头皮发麻,拼命的往前抓着,撕心裂肺的张嘴,却只能发出气声。
“儿……儿子!”
“我的儿啊!”
他僵硬回头,又见姜郁拿枪指着自己。
“姜郁!你出息了!”宋逊状似疯癫,“你早就想杀回来了吧!你还真是有本事啊!巴结上贺敛!你要把宋家毁了是不是!”
宋谦血红着眼睛,没说话。
贺敛有备而来。
宋家人入狱是注定的事。
但只要人活着,就是最好的结局。
“哥!”宋逊痛苦的叫他,“你倒是想想办法啊!煜初死了!我儿子死了啊!”
宋谦梗着脖子,对贺敛冷笑:“贺敛,你和姜郁今天到底师出何名,来个痛快的,咱们都节省时间。”
贺敛随意扫了一下伤口,摆了下手。
庄雨眠走过来,语气无情:“根据宋纪棠的供词,你们涉嫌教唆他人强尖、杀人、绑架,囚禁虐待未成年人,以及不赡养宋岱山的刑事遗弃罪,后两项有苏合的证人供词,以及洋城医大的弃诊记录,你们还有什么要辩驳的?”
宋谦听完,若有所思的点头,笑的阴森。
好啊,老爷子的死也翻出来了。
遗弃罪。
贺敛真会罗织罪名啊。
半年前,为了将姜郁带走,他未经国安部特署司的审批,强行在民宅采取集中行动,私人武组的无令擅为,让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半年后,为了给姜郁报仇。
贺敛以策万全。
做的滴水不漏。
宋谦环视,不禁狰狞了脸色。
还真有全程记录的执勤摄影机!
庄雨眠厉声吩咐:“将宋家人押去海城壁堡七组分部!”
宋逊不可置信的嘶喊:“凭什么!”
“我们就算犯法了!也轮不到壁堡来处理!这是洋城警方的事!”
贺敛闻言,将手搭在姜郁的肩膀上,漫不经心的说道:“四境工会从不在华国的公安系统中,壁堡是私人武装组织。”
“姜郁现在是壁堡一组,在编组员1301号,按照国安部特署司的规定,有关在编组员的民事刑事案件,都由其入职的工会审核处理,不走当地司法系统,你有异议?”
姜郁握枪的手一紧,猛地仰头看向他。
男人没低头,但那形状好看的唇角却吊的高高的。
他启唇,轻柔的话音带着深意。
“阿郁,我说了,会帮你讨回公道。”
“宋家人会交给壁堡处理。”
“自己的仇人,要自己手刃。”
“听明白了吗?”
姜郁紧咬着齿关,鼻腔发酸,那双杏眼泛着细红,用力点头:“是!”
宋逊听完,腿脚一软,颓唐的趴在地上。
贺敛将杀人诛心玩的很彻底。
他就是要给姜郁泄愤。
不论是刚才以身设局杀了煜初,还是让姜郁入编壁堡,他把这条复仇之路铺的很稳,让姜郁杀向他们的每一步,都走的有理有据!
真是缜密至极!
庄雨眠吩咐组员过去押人。
哪知宋谦突然仰天长笑了起来,眼角甚至逼出了泪水。
“哈哈哈哈!!!”
“贺敛!不愧是你!”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贺会长!”
没错。
没错!
一个从十九岁就开始坐镇壁堡,统筹12000人行动作战的一级指挥官,骨子里怎么可能只有鲁莽和轻狂!
一个人的冲动,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
一个人深思熟虑后的冲动!
当日时间紧任务重,贺敛却选择抗令,三千里迢迢路远赶来洋城,就为了看姜郁一眼的生死。
素来视情定势的人,露出的犹豫和迟疑,才真正令他胆寒!
他看出来,才选择立刻杀了姜郁。
没想到啊没想到。
把谋而后定融入骨血里的贺敛,居然也会冲冠一怒为红颜!
长见识了!
宋谦笑的不能自持,但他早就认命了,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女,索性举了举手。
“行啊!来抓啊!哈哈哈!”
“我一直等着呢!”
宋逊骇然:“……哥。”
宋谦对视着贺敛的眸子,很是无所谓:“就算你罗列的再多,我们也罪不至死,不就是在壁堡的牢里度过后半辈子吗?哈哈哈,我不怕!”
“就算把牢底坐穿!你也无权奈何我们的生死!你身为国安部要员,没有任何资格私自杀了我们!贺敛!你没有资格!”
他的脸上写满了尖酸的挑衅。
贺敛不就是想替姜郁杀了他们吗?
可是那又怎样,他贺敛连杀个宋煜初都要用自己做代价,何况是他们,只要人还活着,姜郁的血海深仇,就永远都报不了!
宋谦高声笑着,那轻狂的样子看的众人怒火中烧。
庄雨眠蹙眉看向姜郁。
女孩儿的嘴唇被她自己咬的发白,却在极怒之时,克制着冲动。
只是突然。
贺敛似笑非笑的声音传来。
“那非法购买古柯呢?”
宋谦的笑声戛然而止,猝然抬头,瞳孔疯狂的颤抖着。
宋逊也傻眼了。
贺敛不紧不慢的抱臂,带着作壁上观的散漫神态,像是看累了这群马戏团的跳梁小丑,淡然启唇。
“不提宋老爷子死后,你们兄妹三人非法购买了大量的古柯,单说你们给全国人民下毒这事,还不致死吗?”
第120章 你是真敢想啊
犹如平地卷风,宋谦的身子直直往后栽去,又硬生生撑住,他仰头看着天上卷积的云,哪里还有刚才的丧心病狂。
怎么会?
壁堡什么时候抓到那批药贩的?!
为什么洋城这边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
宋逊也面如纸色,离魂一般倒在地上,视线内只剩下那片荒草。
贺敛懒得多说,让李蒙带人将宋家一行押上车。
姜郁瞧着擦身而过的宋雪妍,眼底掀出一股阴戾的风。
两人在无声中对视。
[好姐姐,你可千万不要崩溃,保持清醒,就在老宅里等我]
[等我杀回去]
[好吗?]
姜郁昔日的话在脑海中回荡,宋雪妍心头一颤,整个人急喘着气,四肢像是被醋泡软了,无力的晕过去了。
“唉我去了!”
提着她的那位组员啧嘴,只得把她扛到肩上。
姜郁转身,盯着宋雪妍耷拉着的手。
残缺不堪。
她沉默着勾唇。
却忽然听庄雨眠大喊。
“会长,您的出血量不对!是不是伤到肱动脉了!”
姜郁倏地回头。
贺敛经过提醒,抬起右臂,作战服被血殷透,因为是黑色布料,所以不太明显,要不是那血已经滴在地上,很难发现。
他顺着切口撕开衣料,果然如庄雨眠所料,那柄小刀扎的很深,而且有往下豁开的痕迹,齐整的口子看得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