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起头让眼泪流回去,泽维尔毫不留恋,转身走进福利院。
“抱歉叶先生,我想回去休息了,你请便。”
“等等!”
叶临拉住泽维尔的胳膊,拧着眉,看了看这家破败不堪的福利院,两栋危楼看起来刮阵大风就能被吹塌,
耐心劝说他,
“泽维尔,我们先回家住好吗?”
“或者,你不想看见我,你自己住也可以,城堡,庄园,别墅,平层,公寓你喜欢什么样的?家里都有,我送你过去。”
泽维尔撇开叶临的手,冷淡的回答:“不去,我在这里住的很好,不用你管。”
不再管叶临的反应,泽维尔转身迈入昏暗潮湿的福利院,
身后的人没有再说话,只叹了口气
接着,
脚步声越来越远。
过了几秒,传来开关车门的声音,
泽维尔脸上伪装出来的冷酷,随着车门的关闭声发生了一道皲裂。
鼻尖莫名发酸,脚下的路渐渐模糊起来,他有点想哭。
那个说是他哥哥的人就这样走了。
还说什么没抛弃自己,
明明一点都不在乎他!
泽维尔站在院子里自暴自弃的发呆,觉得刚才的认亲真是无聊透顶。
他正酝酿着悲伤的情绪,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疑问的声音,
“怎么还没上去?不是想休息了吗?”
叶临手里拿着几件衣服,从后面绕到泽维尔面前,借助夜色下的皎洁月光,分辨这栋危楼的楼梯在哪里。
泽维尔错愣了一下,没想到叶临竟然没走,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哭,连忙别过头,胡乱擦了两把脸,带着鼻音,别扭的问道:“你不是走了吗,还回来干什么。”
院子里实在太黑,叶临看着有两个地方像楼梯口,正在心里点小公鸡,猜该往哪走。
旁边闹脾气的小朋友忽然说话,打断了叶临的思路,
“嗯?”叶临疑惑转头,
很快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闷声笑了一下,然后把手里拎着的车钥匙和衣服举起来,冲泽维尔晃了晃,
“我去把车熄火,又从门口袋子里捡了几件衣服,待会晚上睡觉盖。”
看泽维尔没听明白自己的意思,叶临耸耸肩膀,开始耍无赖,
“你不跟我回去,那我跟你住可以吧?”
“而且我车没油了,你就当做好事,今晚收留一下我,嗯?”
说完不给泽维尔拒绝的机会,
叶临直接大步迈入楼梯间上楼,主打一个只要溜的够快,别人就无法拒绝他。
没被人扔下,
泽维尔心里有点小开心,但嘴上不承认,阴阳怪气的说:“我这里条件可很差,你一个大少爷睡的惯吗。”
“习不习惯无所谓,我想在哪睡才是重点,开门吧。”叶临冲一扇木门扬了扬下巴,提醒泽维尔去开门。
“你怎么知道这是我房间?”
“不知道,瞎猜的。”
泽维尔……
房间里东西很少,只有两张铁架床,一张掉漆的木桌,一个没有门板的衣柜,窗户左上方塞了团报纸,应该是有裂洞,再有就是角落里零散的生活用品,牙膏牙刷,半截肥皂,一个褪色的黄色塑料盆,再无其他。
跟个难民营差不多。
叶临站在门口久久不能回神,饶是他在楼下做足了心理准备,亲眼看到,心脏开始一抽抽的疼,
他的弟弟,费尔本的少爷,就在这样潮湿阴暗贫穷的空间生活了十几年,连一个像样的枕头都没有。
床上的被褥薄到像个书本,
他要去废了路易!
泽维尔也是他的亲儿子,路易这十几年……
“唔!”
叶临忽然扶着门框弯下腰,从胸膛发出一声痛苦的轻呼,
“你怎么了?!”
泽维尔连忙从屋里跑出来,惊慌失措的扶住要躺去地上的叶临,
“没事,药……”叶临一手捂着胸口,一手去摸裤兜里的药,
“药?在哪里呢?!你这是什么毛病!”
泽维尔看他喘不上气,嘴唇发青,生怕出现还没半小时的便宜哥哥就这么死了,急的眼眶发红,上下其手帮他找药,
从兜里摸出来药,泽维尔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往叶临嘴里塞了一把,
过了几分钟,叶临在泽维尔的搀扶下从地上爬起来,
泽维尔被他吓着了,心有余悸的说:“那个,你这是什么毛病?对穷地方过敏?”
除了这个,泽维尔实在想不出来叶临这是什么毛病,好好一个人,站在门口,他一个转头的功夫忽然就不行了?
“没有,就是单纯气的。”叶临摸着床板坐下。
泽维尔不可思议的指着自己:“被我气的?我干什么了?”
叶临摸着身下的硬床板,再看看这间跟老鼠窝没什么区别的阴森巢穴,越想越气,磨着后槽牙说:“不是你,是一个该死的玩意,明天老子就去弄死他,老子要扒了他的皮!垃圾!乐色!”
叶临简直要被路易气疯了,一手握拳哐哐砸着床板,开始毫无形象的破口大骂。
泽维尔忽然觉得有点冷,默默披上件外套盖住自己的皮,
心想,他这个便宜哥哥原来是个纨绔子弟,飙车,骂街,花钱样样精通,还动不动就把弄死人挂嘴上,
自己明天要是再不跟他走,不会被他扒皮吧?
第273章 我们回家
阳光透过稀薄的窗帘钻进房间,泽维尔在床上四仰八叉的伸了个懒腰,揉揉干涩的眼角,飘散游离的思绪渐渐回拢。
他昨晚好像带了个人回来住?大半夜冒出来的哥哥!
泽维尔迷茫的双眼猛的瞪大,整个人瞬间清醒,
一把掀开被子,看向对面的铁架床,床上有一个用衣服搭出来的窝,衣服还在,人没了。
泽维尔喃喃自语:“人呢?”
正当他打算出去找人,老旧的木门被人从外慢慢推开,发出细微的吱嘎声,
“醒了。”,叶临眼里闪过一抹诧异,而后随意推开门,大步流星的走进屋,“饿不饿?起来,带你吃饭去。”
泽维尔眼神闪烁一下,干巴巴的说:“哦。”
抓了把自己的鸡窝头,又偷偷打量了一眼叶临,然后逃命似的抱着脸盆跑出房间。
睡了一夜,昨晚认亲时的激动褪去些许,他现在看叶临怎么看怎么别扭,只想找个空地躲清静。
再怎么磨蹭他也只有两排牙,站在水池边上上下下刷了十几遍,该回去的时候还得回去,
垂头丧气的把牙刷丢回牙缸,本就还剩一半毛的牙刷,被他这一顿折腾,又光荣掉了的掉下了三根毛。
泽维尔抱着脸盆,以龟速回到房间,看了眼靠在墙上的叶临,尴尬低下头,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假装没看出来他不自在,叶临穿上外套,往外走:“我去走廊等你,收拾好就出来。”
二十分钟后,
泽维尔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打量着叶临:“你真的要在这里吃饭?”
叶临点头说:“嗯,怎么,这里的饭有问题?”
车昨晚就没油了,吃饭只能就近解决,
这一片没有像样的餐厅,俩人走了一条街,过了个路口,碰到了一对中年夫妻的街边小摊,四体不勤的叶大少说什么也不继续走了,拉着泽维尔直接坐下开吃。
泽维尔扯了扯嘴角,抬眼扫了一圈这家简陋的街边摊,再看看对面坐在油腻木凳上的矜贵少爷,有种自己正带着一朵人间富贵花,从泥坑里打滚的感觉,
“这饭没问题,我觉得你有问题。”
泽维尔怕被老板听到,拉着小木凳往前靠了靠,压低声音继续说:“你真要吃大街上的小摊?你们有钱人不是只吃高级餐厅吗?米其林那种。”
昨晚上,泽维尔半夜睡醒,看叶临连床褥子都没有,就那么窝在床板上,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便打算早上请他吃顿好的,
出门前特意揣上了大半身家,结果他这个便宜哥哥太菜,连三条街都走不动。
叶临从桌上小筐里挑了俩个还看的过去的勺子,掏出丝巾仔细擦拭着勺子边角,听到泽维尔的疑问,笑了笑:“真的吃,我昨晚就没怎么吃饭,早饿坏了,管他有钱没钱,把世界首富饿几天,给块树皮他都吃,不吃那是没饿着。”
泽维尔看叶临是真的不嫌弃这里环境差,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松了口气,忽然感觉这人跟自己好像也没那么遥远,只是有点钱罢了,还是挺接地气的。
很快,泽维尔就推翻了这个想法,
他这个便宜哥哥简直是脑子有问题,上一个让他这么无语的人,还是新同桌丹尼尔。
“你为什么要给他一百美金?!疯了吧你?”,泽维尔气呼呼的看着叶临,再配上小摊老板躲在远处的闷笑声,泽维尔心疼的想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