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对面的警员一条一条的给赵招弟解释法律,试图让她安静下来。
“大婶,没调查清楚前不能说人家是犯人,我们让你来是做个笔录调查情况,再说了,您把人家的家给砸了,总得有个说法不是?”
赵招弟听到这可不愿意,噌的站起来,两手咚咚的砸着桌子,嘴一张开激动的吐沫星子不停喷向空气中。
“俺得给他说法?哪来的天理嘞!俺孙女的脑门子都砸破了,还没个说法,俺得给他家那几个破碗说法!”
赵招弟本来第一次来局子,心里还有点害怕,一听到还得给那两家说法,愤怒冲昏了她的脑袋,是一点都不带怕的了,直接开始放大招。
两腿一伸,开始坐在地上撒泼
“俺要见领导!俺不信这天底下没说理的地方了!领导!领导搁哪的!”
对面的同志是怕了她了,连忙帮她摆好椅子,倒了杯水,请她重新坐到椅子上。
“大婶,您孙女的事肯定得给您讨个公道,要不咱先开始说您孙女的事,我们好尽快开始调查。”
说到叶菱的事,赵招弟来了精神。
“那行,同志你快问,俺啥都说。”
等叶家几人从局子里出来的时候,大队长跟张家曹家还没被放出来。
“妈,人家同志都问你啥了?”叶秀红想着她妈刚才动手打了那两家人,派出所不会抓她吧。
金凤莲整理着自己上午打架弄凌乱的头发,轻描淡写的说“害,没啥,这事咱们家占理有啥怕的?后边人家公家会调查清楚,咱们回家等信吧。”
“哎呀!俺的擀面杖!”
赵招弟一跺脚,掉头往局子里跑,她还没拿擀面杖嘞!
没跑两步就被金凤莲拽回来
赵招弟不乐意的挣脱金凤莲的魔爪
“你拉俺干啥?哎?你那鸡屎扫把也忘拿?”
“你拿啥拿,那叫证物,人家公家同志收着有用的。”
金凤莲今天跟着警员同志学习了不法律少知识,有些得意的教着赵招弟。
征物?这新鲜词给赵招弟说糊涂了
“征物?给俺征收了?公家收俺擀面杖干啥嘞?他们不是有枪吗?”
这把金凤莲给问住了,她就听了那么一嘴,哪知道公家收去干啥呢?
“额,可能,追坏蛋的时候用用?你今天不是一杆子就把张婆娘抡地上去了。”
叶大军听不下去这俩人的胡扯,回头插了句
“那叫作案工具,你俩打砸的工具,扣下当你俩罪证的,赶紧走吧,俩人肚子加起来没二两墨。”
一路赶回下河村,叶老太在家已经做好晚饭。
“妈妈!你们可回来了!”
温海看到叶丽进门,跟个小炮弹似的扑进叶丽怀里。
“快洗两把手过来吃饭。”叶老太摆着桌上的碗筷,招呼着大家。
赵招弟跟金凤莲俩人,一路上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从头到脚焉搭搭的,盯着碗也下不去口,实在是没胃口。
自从叶大军说完她俩揍人的工具是罪证后,俩人就慌张了起来,她们犯事了!
赵招弟把窝窝头捏在手里,不停的左手换右手,坐立不安
“完了完了,你说说,咱俩咋就带了个家伙去嘞!瞧,留下尾巴了吧!”
金凤莲心里也跟塞了把草似的,堵的难受
“咱俩脑子今天塞猪食槽去了!咋就带了个罪证呢你说说。”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懊悔着失算了,说到最后就差抱头痛哭,平常不对付的俩人,今晚热络的跟亲姐妹似的。
叶老太听了好一会儿,才听懂这俩人今天唱的啥戏,原来是患难姐妹。
放下筷子,清了下嗓子,示意俩人别再继续嗷嚎。
“你俩今天不过就是砸了些东西,也没把那几个黑心肝的打出事来,公家都是依法判案,你俩怕啥?安安心心吃你俩的饭。”
别说,被叶老太教育了一顿,俩人倒是觉得心里有底了。
“妈你说的对,大不了让他们揍俺一顿,有啥大不了的。”
“对对,不就是点鸡屎,有啥的。”
张家
张大叔关好门,确认院子外面没人偷听,压低声音,愤怒的质问他媳妇
“是张大宝干的?我就说你最近咋不让他上学,就让他待在你妈家,原来他是把天捅下来了!”
第75章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被拉去局子里,张大叔才终于明白过来是咋回事。
想起来自家婆娘躲闪的眼神,和在丈母娘家待着不回来的儿子,张大叔心凉了半截。
这俩母子是要作死啊!
张大妈惊慌的打翻了茶碗,她没想到丈夫发现了大宝干的事,怕他发火
顾不上掉在地上摔碎的茶碗,连忙起身去劝说丈夫
“当家的,没事的没事的,只要崔家不认,咱家不认那就没人知道,一块惹事的那帮小子家里都不敢说,他们叶家没证据。”
张大叔一把甩开张大妈的手,将她用力推到门框上。
他脖子青筋暴起,眼白布满血丝,指着张大妈暴怒的说道
“叶家的娃又不是傻子,她咬死了就是大宝干的你能咋办!叶家那孙女在医院把棺材本都花进去了,咱家拿啥赔人家!把你的命赔给叶家,人家都不要!”
张大妈在地上摔的生疼,嘴里直吸气,无赖的说
“那你说咋办!现在除了打死不认,还能咋整!”
“你!你以为人家公安能查不出来?完了老张家算是完了!”
今晚的下河村,有几户人家彻夜不眠,生怕要去蹲局子。
香江浅水湾
今天李家兄弟登门拜访,带来了叶家最近的消息,和历经了将近一个月才从内地辗转到了香江的信件。
李天勤换了辆新的红色别克轿车,车身铮亮,一看就爱惜的很好。
在别墅门厅外停稳后,李天勤甩着车钥匙下车,将钥匙递给叶家保镖,保镖熟练的去帮他泊车,顺便给车做个保养。
“啧啧,富豪的日子就是美,车都有人伺候。”
“李总这辆车不错,米国新产的吧?”
叶临从后花园抄近路来迎接李天勤,手里拎了条鲤鱼,刚从池塘里钓上来的。
“害,跟叶生比我这就是个小破车,有我老豆在,这辈子是没开跑车的命喽。”
李天勤的老豆是总警督,算得上香江高官了,现在廉政公署查的严,跑车这种招摇过市的东西,李天勤还不想给他老豆惹麻烦,想开跑车只能等他老豆退休喽。
“叶生你家这鱼都跟菜场的一看就不一样,瞧瞧这滑溜的皮相,从浅水湾泡过的鱼都透着富态,难道浅水湾的水养人?我还没喝过浅水湾的水嘞。”
叶临把手里不停扑腾的鱼,“啪!”的一声敲在了客厅内的罗马柱上。
米白色的柱子瞬间印上了一个潮湿的鱼头形状。
“那中午留下来吃顿饭吧,水和鱼你一块都尝尝。”
叶临把晕死过去的鱼递给刘婶,随口吩咐道“刘婶今天炖鱼不用空运的水,直接用水龙头的就行。”
听到家里有空运来的水,李天勤不乐意了“哎哎,怎么给我吃就用水龙头了?”
“不是你说没吃过浅水湾的水。”叶临打趣了他一句,招呼李天勤坐下。
“那我还是更想吃空运的,叶生你家喝哪的水?”李天勤虽然也爱吃,但也顶多飞出去吃个冰淇淋啥的,水倒是没什么讲究。
“阿尔卑斯和斐济的,你想喝哪的?”
叶临接过李天勤递过来的信件,揣摩着粗糙的信封,信封的表面经过长时间的运输变的皱皱巴巴,有的地方磨损裂开隐约能看到里面的白色纸张。
叶临现在没心情听李天勤说了什么,起身拍了下他的肩膀,示意自己回房间看看信。
叶临在卧室的落地窗前看着这封穿越半个华国,经过了半个多月才到达香江的信件。
外面的信封看样是从广省加的,字体是粤语还有通关的通行印章。
叶临小心的用裁纸刀一点点裁着脆弱的信封纸,裁开信封口拿出里面的东西,有五张作业纸,还有厚厚的一沓纸币。
零零碎碎的纸币有一毛的,五毛的,一块,五块,十块每张都整整齐齐的,看的出被上位主人爱惜的很好。
叶临不知道为什么,眼睛有点看不清东西,伸手揉了下眼,手背上有点水渍。
叶临上辈子虽然是孤儿,但未曾谋面的父母给他留了不少财产,足够他平淡的过一生,来到香江后也没缺过什么,他对钱一直没有太大的感触。
可今天他看到桌上这些一张张的几毛钱,却让他的胸口有些发闷,他好像有点真心在意那边的家人了。
展开信纸,叶临看完后双手颤抖,眼眶中的泪再也控制不住成股流下。
他从没想过内地的家人会这么毫无保留的对他好,他本以为叶二荣已经离开家四十多年,估计只有年老的父母还惦记着叶二荣,兄妹说不定已经不记得这个兄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