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崔二柱跟秀红定亲,才舍得买两斤猪油点心来家里,老大家的温前进更是抠的结婚才买了一桶麦乳精给叶老太。
瞧瞧人家小伙子,不年不节的,一出手就是八桶,还有两大口袋糖,多的都能办喜宴了,点心瓜子饼干啥的都数不清。
就是城里的工人结婚,也没置办这么多东西的人家。
可惜了,她家秀兰得考薄食当大官,这俩小伙子也不知道便宜了谁家姑娘。
包安泉和班礼俩人见叶家三婶对着他俩,一会笑一会皱眉的,好像他俩有什么问题。
俩人上下打量了遍自己,又偷偷互相检查一遍对方,
没错啊,衣服没破洞,脑袋没秃顶,眼缝里没眼屎,大牙上也没菜叶子。
可为什么叶三婶老用一副可惜了的表情,愁眉苦脸的对他俩直摇头?
他俩东西买少了?
失算,他们就应该从香江买完东西再来,在这边他们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值钱的东西。
最贵的就是收音机,而他们还没搞到工业票。
包安泉和班礼有些拘谨,在位子上坐的笔直,四条腿倒是在桌子下,像互相埋怨似的撞来撞去。
“你俩坐这么直溜干什么,随意点。”
叶临见俩人跟听课的小学生一样,拉过椅子坐在两人旁边,提起桌子角落的茶壶给俩人的杯子续上茶水。
包安泉幽怨的看着杯子里的茶水,他从进屋到现在喝了三杯水了,都是叶三婶刚才给他倒的,不喝都不行。
眼见叶临又要给他续满,终于忍不住抬手止住不停倾斜的茶壶,顺势接过来
“叶子,你别忙活了,我自己倒,自己倒。”
“那行,你自己来。”
“好好。”
包安泉接过茶壶,反手给班礼续满
“唔。”
桌子下面,班礼抬起右脚狠狠踩住他的皮鞋,鞋尖还在他脚背上扭动用力了几下。
叶老头从省城见过他俩,当时他就挺喜欢这俩小子,机灵活泛,几天不见还挺想的。
乐呵呵的给俩人剥花生吃
“都是一家人客气啥,你俩来还带啥东西,以后可不许带,不然爷爷可不高兴了。”
班礼微微起身,双手接过一把叶老头给的花生米,乖巧的点头
“我们听爷爷,下次不带了,这次是想孝敬您和奶奶,都是些吃的不值钱,您可一定得收下。”
又踢了脚旁边正一脸扭曲,恨不得钻桌子底下揉脚的包安泉
“老包你说是不是?”
包安泉咬牙切齿的说“你说的真对,爷爷我们来的匆忙,也没带什么好东西,您可别嫌弃。”
“好好,那爷爷沾你俩的光,这些东西都够吃到过年喽。”
叶老太和赵招弟一块端着饺子进来,叶丽端着炒鸡,后边还跟着合伙端藕盒的叶菱和温海。
见菜齐了,赵招弟开始招呼大家一块来吃饭。
落座后发现少了个人。
叶大军和叶三兴从地里忙活着收萝卜,没空回来,两个保镖也跟着去帮忙了,叶秀红去地里给他们送饭。
就是叶阳,早上还在呢,这会又没影了。
赵招弟连忙扒拉了下盘子里的鸡肉,很好,果然少了个鸡翅子。
“一天天做贼呢,来来,咱今天把这鸡全吃喽,鸡屁股都别给他留,让那糟心玩意啃他老婆的鸡骨头去!”
赵招弟气哄哄的开始给大家分鸡肉。
叶家老两口一人一个鸡大腿,鸡胸肉给客人吃,剩下的一个鸡翅膀给了叶临,两只鸡爪子叶菱和温海一人一个。
剩下的一点鸡脖子鸡屁股鸡头什么的她们几个大人吃。
没一会菜盆里就只剩下一点菜汤,连块鸡皮都没剩。
看出来赵招弟不高兴,包安泉悄咪咪的问叶临“大伯母这是怎么了?”
他看叶家大伯母人挺好的哇,怎么刚才扒拉了下鸡肉,就拉脸了?
叶临低头啃自己的鸡翅膀,给他眨眼,示意包安泉不该问的别问,撇了一眼没注意他们,又开始火速分藕盒的赵招弟,
快速轻声给他解释
“大伯母不喜欢堂哥的前妻,他前妻这会在农场改造,日子不好过,估计堂哥又给那边拿吃的过去了。”
“原来是这样。”
包安泉放心的点点头,不是嫌弃他东西带的少就好。
班礼想起他哥,这会还不知道从哪改造呢,他托王秘书打听,也还没有回音。
顿时觉得碗里的鸡肉不香了,他哥会不会也吃不上饭?
用筷子心不在焉的戳着碗里的鸡肉,
“噗噔”
两个冒着炸货香气的炸藕盒滚进了他的碗里。
接着,头顶响起叶大伯母疑惑的声音
“这孩子发啥呆呢?有鸡肉还不吃,来再多分你一个藕盒。”
又一个金黄的藕盒滚入碗里,藕盒每个都有手心那边大,三个藕盒碗里都快塞不下了。
家里人多,藕盒都是算好的,他多吃一个就得有人少吃一个,这哪行。
班礼拿筷子夹起藕盒打算给赵招弟还回去
“大伯母这哪行,大家都是两个我哪能多吃。”
赵招弟挡住他的筷子,重新推回碗里,让他安心吃
“没事,你吃俺儿子那份,俺能做主,他不用吃,他喝西北风就能活,咱们都吃干净!”
第123章 姓班的
没一会,满桌子饭菜都被赵招弟霹雳乓啷,你一勺我一筷的分完了。
叶临用筷子扶住碗里摇摇欲坠的饺子塔,小心翼翼将最顶端的肉饺子夹到一旁的小碟中,正打算接着运第二个时
“啪叽。”
一个白滚滚的胖饺子掉在叶临左手边,还没等看清,就被一双快出残影的筷子飞速夹走。
嚼嚼嚼,“意外意外哈哈。”
包安泉嘴里塞着夹回来的饺子,口齿不清的说着话,让大家不用管他。
刚才他也想把碗里的饭菜往盘子里匀一匀,可一个没注意,筷子抖了下,碗沿边的饺子塌方了。
金凤莲见状,放下筷子起身离开饭桌,打算去给他找个大碗
“这孩子,掉了还吃啥,碗太小了是吧?婶给你拿个大碗去。”
“婶不用麻烦,我这么吃就行。”
“客气啥,等着哈。”
推开屋门,金凤莲看见叶阳从大门进来,也不进堂屋,直奔自己房间去。
金凤莲犹豫了下,选择跟上去,想问问他吃不吃饭,赵招弟刚才可真是一点都没给他留,可见是气急眼了。
走到叶阳的屋门口,叶阳已经找好东西,清点好课本打算再次出门,俩人正好在屋门口碰上。
金凤莲瞅见叶阳手里拿的课本,心里寻思,公社小学不是都放寒假了吗,叶阳又不用去教课,带着课本这是打算去哪?
“阳啊,带着书去哪嘞?公社小学不是前几天放假了?”
叶阳趁晚饭的时间回来,就是想错开他妈,却被他三婶撞见了。
“三婶你小点声,我给小薇拿几本课本过去,别让我妈知道了。”
“俺的娘呦,她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考大学呢?顶着个劳改犯的帽子,她也不能考啊。”
金凤莲过于吃惊,一下没控制住音量,没等叶阳说话,屋里的赵招弟已经寻着声找出来了。
赵招弟在屋里吃饭时,隐约间听见金凤莲在院子里说啥劳改犯,想到自己糟心的前儿媳,也放下筷子出来看看。
出来就看见她那白眼狼儿子。
一天天的就知道倒贴前妻,赔钱玩意!
想起菜里少了根鸡翅子她就生气,斜着眼都不拿正眼看儿子,嘲讽道
“呦,啃了根鸡翅子没啃够,这又要啃书?她改造的嘛玩意。”
她从革委会库房住了半个多月,也没见儿子来看她,赵招弟心里极度不平衡,说话也开始夹枪带棒
“谁没改造过啊,你老娘从革委会关了半个多月,连根你的鸡毛都没见着,她倒好,去改造还有功了,你天天伺候老佛爷呢!”
叶阳觉得自己是真冤枉,他妈被关革委会的时候,小菱病着,他哪里有空回来看她?
再说他妈被关革委会的日子,他爸不也去看她了吗?他咋就不能去看白薇了?
“妈,你讲点道理,我那时候在省城照顾小菱,哪里有空回来?小薇在这边一个家人都没有,我再不管她怎么过?妈你别总是挑她茬了。”
本来三成火气的赵招弟,被儿子一顿教育,三成火被拱成七成火。
又来了,他儿子又开始护着白大小姐,不孝的玩意,还说她找茬!在这狗东西眼里,哪里还有她这个老娘!
赵招弟被儿子几句话气的手指直打哆嗦,嘴里喘不上气,胸口闷得难受,今天不骂几句,她非得气出病来不可
“你说俺狗拿耗子管闲事?俺真是闲的腚疼才生了你这个耗子出来!俺可算看出来了,自从娶了那大小姐,你就看俺不顺眼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