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定在某处。
“唐默？”孙宇辰再次提醒。
唐默站起身：“抱歉，失礼了。”他从礼仪小姐端着的盘子里拿起奖章，抬脚走到麒麟军校的学生代表面前，“恭喜你们拿到冠军。”
他把奖章挂在林远衣领上，然后伸出握手。
林远赶紧握手，兴奋道：“谢谢您。”
唐默的目光从他脸上越过，然后穿透台下无数张面容，精准无误地落在多絮身上，一瞬不瞬地望着。
多絮也抬眸，迎着他的视线，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唐默笑了笑，收回视线对对林远说：“你们今年表现优异，整体实力都比上一届更上一台阶。”
林远受宠若惊：“唐中校看过我们上届比赛？”
“嗯。”唐默颔首，“麒麟是我母校，我一直都在关注情况。难得这次来了，我想亲手给每一位队员挂上奖章。”
林远捂住嘴，一脸不敢相信：“真的？”
舰队战是大型团队比赛，算上主舰副舰人员，参赛选手一共有八十八人。这还只是正式选手，再加上上过场的候补选手，那就不止一百个了。
唐中校要给每个选手一一戴上奖章？从来没颁奖嘉宾做到这程度！
唐默明白他的顾虑，又笑了笑：“简单点把我当做学长就好，不过是一位校友想为学校的荣誉尽一份心。”
林远感动得都快哭了。
媒体听到唐中校要给麒麟军校的所有选手佩戴奖章，顿时炸成一片，今天的颁奖典礼肯定能造成话题。
唐默对周围的气氛转变仿若无睹，他迈开大长腿，朝着麒麟军校学生所站位置走去。
记者和摄影师一股脑儿都追在他后面。
另两位嘉宾已经颁奖结束，他们望着眼前闹剧不禁一愣。片刻，上官少校忍俊不禁，感叹道：“不愧是唐默，人气真厉害。”
孙宇辰眼睁睁看着对准他的镜头转向唐默，连摄影师也跟着跑了。他咬牙切齿：“这家伙竟然给自己加戏，他表现出一副不在意媒体的样子，虚伪的男人，他怕是巴不得所有灯光都打他身上。”
上官少校打趣：“你要不也给所有选手佩戴奖章？”
“我才不干。”孙宇辰懒得伪装，他嗤笑一声，不屑道，“我才不会拾人牙慧，尤其是他唐默的牙慧。”
麒麟军校的站位区热闹无比。
一百多名选手笔直站成几排队伍，目光殷切地望着前方，热情招呼：“唐中校。”“唐中校好！”
唐默颔首致意，他从第一排开始一个一个走过去，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掌，给每位选手戴上奖章。
闪光灯在旁边“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他给吴天甲佩戴的时候，旁边的喧闹声静止一瞬，随即响起几道轻声惊呼。有胆子大的记者提议：“唐中校，能麻烦您跟这位学生合影照一张吗？”
本以为唐中校的外表已经登峰造极，没想到还能看到一个不相上下的。
两位顶级帅哥的合影，啧，简直是人类的福音。
媒体人员都能想象到这张照片即将引起轩然大波。
唐默下意识想拒绝，忽闻一声轻笑。明明是陌生的声音，可他心头一颤，循声望去，看到多絮勾了勾嘴角很快放下，好似那声笑是错觉。
唐默望着她，是了，她一直喜欢好看的人，以前就喜欢这种照片。
他无奈地笑，应道：“麻烦你们了。”
闻言，吴天甲余光朝多絮瞥一眼，然后又抬眸望向眼前。
唐默礼貌询问：“请问你接受合影吗？”
吴天甲微笑：“当然可以。”
摄影师把镜头对准两人，拍下唐默中校给这位男学生戴上奖章的珍贵一幕。照片即时传上星网，立马引来无数点赞留言。
唐默根本不在意这些，走到第三排的时候，他终于站在多絮面前，高大的身躯不自觉绷紧。
他不敢在众人面前泄露太多情绪，目光却不舍得移开。
多絮先对他微笑，抬手，缓缓敬礼：“唐中校。”
唐默：“我看过你的指挥，对决天宫一军那场赢得非常漂亮。”他说话时拿起奖章，一手按住衣领，一手挂上去。
忽然，他手指滑了下。
奖章上的金色流苏被扯断，啪的一声，掉落在地。
多絮一顿，抬眸盯住他。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
唐默面色不变，歉意道：“抱歉，我弄坏了。”每个奖章上都刻有名字，并没有临时替换的备品。他转头问工作人员，“可以修吗？”
“可以可以，只是流苏问题，我们安排专人修补一下就好。”
“就在附近吗？”
“是的。”工作人员把详细地址奉上。
“那就好。”唐默开口，“等我给剩下的人佩戴完毕后，我跟你一起去。既然承诺给每位学生戴上，你这块也不能漏下。”
主办方赔笑：“唐中校不用做到这地步，我们陪这位学生去修补就行了。”
“不。”唐默走到下一位学生面前，抬手戴上奖章。他动作很快，戴好一个又走向下一个，态度不容反驳，“这是我弄坏的，就是我的责任。”
说完这句话，他转头，直直望向多絮：“希望得到你的原谅。”
男人目光深深，这句原谅似乎是指眼前的事，又似乎在寓意其他。
“中校夸张了。”多絮回望，端正敬一个礼，“奖章只是小事，您不用在意。”
唐默目光黯淡。
第83章
麒麟军校剩下的选手都被戴好了奖章，媒体也都拍到满意的素材，一派其乐融融的气氛。
宴席开始后，唐默主动退场，他跟主办方和同僚应酬几句后，便抬脚走向多絮：“我带你去修理奖章，待会儿送你回酒店。”
这句话声音不大，可四周所有人都朝这边望来，好几个熟悉唐默的都偷偷竖起耳朵。
众人腹诽：虽然之前就说要带人修理，可还负责送回酒店……这是不是过了点？
您不是一直跟异性保持距离吗？
孙宇辰呆愣好一会儿，回过神跟上官少校咬耳朵，仿佛在看奸情：“姓唐的是不是禁|欲太久，所以想泡女学生玩玩？”
上官少校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他放下杯子，苦笑着否认：“不至于吧……唐中校不是这种人。”
孙宇辰哼了声，把怀疑咽回肚子里。
虽然他觉得唐默是个伪君子，但凭这家伙那张脸，的确不需要多费工夫。他眯了眯眼，姓唐的今天有点反常，从给集体学生颁奖开始，就和气过头了。
唐默对周围视若无睹，他神色微敛，靠绝佳的控制力维持平日态度。
从十天前主动要求颁奖那刻，他就开始控制情绪，一分一秒，一天两天，时间是如此漫长，慢到将他引以为傲的耐心拖到濒临崩溃的地步。
他目光落在多絮头顶上，低声询问：“还是你想再吃会儿？”
“吃饱了。”多絮擦了擦嘴巴，站起身，“麻烦唐中校了。”
在万众瞩目中，唐默带着她离开礼堂，搭上军方专属空行车驶向维修地点。车内除他们两人还有副官陪同，一路上多絮望着窗外，唐默看她一眼后正视前方，两人都没有说话，沿途特别安静。
抵达后，他们来到一间会客室。唐默把奖章交到副官手上，“交给你了，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靠近。”
“是。”
门在身后自动关上，唐默指节微曲，在门面上轻轻一划，嗞——，房间被锁。
密闭的空间中只剩下他们两人，一个站在门口，另一个离他几步远。
唐默深深凝视，眸中似有千言万语。
他取下腕间的个人终端，扔到沙发上，然后抬起手臂，食指插入领结中轻轻一扯，将领带拉开，随后一颗一颗解开衬衫扣子，从胸膛滑至腹肌，男人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眼见他要把整件衬衫脱下，多絮终于开口：“你想干什么？”
唐默停下动作，温和回复：“我只是想证明身上没带任何窃听装置和武器。”
多絮目光滑过熟悉的身躯，无数个夜晚她都被这具身体抱着入睡。她顿了顿，目光移到他脸上，冷静道：“不用，你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唐默松开解衣服的手，朝她走去：“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我。”
“既然我决定取名叫'多絮'，就没打算避开你。”
唐默停下脚步，两人不到半步距离，呼吸声彼此可闻。
他衬衫的扣子已解开大半，男人肌肤上的热度几乎扑面而来。他低头垂眸，望向这张只到肩膀高度的脸，他的视线仿佛温柔至极的抚摸，从额头到眉头，又顺着眼睛鼻子一点点划到嘴唇。
毫无疑问，这是一张美丽的脸庞。
却也是一张陌生的脸庞。
这样面对面看着，她的表情她的眼神，都能从中找出他心心念念那个人的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