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斯：“你们中间谁愿意劝解孔征？谁能够说服他，我就保证这个人的安全，并给予奖励。”
学生们一个都没动。
亚当斯对这样的反应早有预料，什么样的老师教出什么样的学生，他不觉得麒麟军校的学生会因为他一句话就简单叛变。
“看来你们都不愿意。”他轻巧地耸肩一笑，这种小事根本难不住闻名宇宙的“血腥秃鹫”，“既然如此，我们抽签决定。”
他手指在桌面某处轻轻一按。
牢房的大门打开一条缝，仅容一人通过的距离。
门的另一边站着身穿联邦军装的监守人员。
那人身材并不高，长相也只是普通，看上去并未经过基因改善。
多絮看见监守人员的长相，微微一怔。
是西肯斯。
赌场重逢的时候，他说过他参军了。多絮暗忖，看来他加入了亚当斯所在的14军，但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下再次看见他。
想到这里，她心头涌上一阵狂喜，联络者有人选了，逃脱计划的最大缺口在此刻补全。
西肯斯也在人群中一眼看到多絮。
他匆匆别开目光，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三维影像里，亚当斯继续进行说明：“我按下开关后，牢房顶部的警报器会射出光束，对你们进行无规则扫描，很简单，光束停在哪个人身上，就由那个人劝说。不管愿不愿意，监守人员都会把那人带出来。”
他抬起手，正要按下。
“等一等。”
亚当斯停下动作，抬眸望去，看见是他欣赏的那个学生开口，他微微一笑，“还有疑问？”
“不用多此一举。”多絮站出来，她的目光透过虚空中的影像盯住亚当斯，仿佛提前锁定了猎物，“我去劝说。”
亚当斯神情露出意外之色，打量她两眼，玩味问道：“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牢房内的其他同学也不约而同望过来，有不解，有生气，甚至有人直接问出来：“为什么？你想背叛同盟？”
多絮环视一圈，既不承认也没否认。
她望向影像中的联邦上校，提出条件：“在劝说孔老师之前，能先带我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吗？身上全是血腥味，我不喜欢。”
亚当斯看不透她的打算，但命都捏在他手里，不怕她玩花样。星际时代不管一个人的体术有多强，都抵挡不了先进的武器和机甲。
这只是一个大二学生。
根据资料显示，她今年刚升到精神力五级，现在空着双手被带出来。
呵，哪怕她想反抗，又能做什么呢？
她什么都做不到。
亚当斯上校在战场上见多了垂死挣扎的弱者，除了不甘和愤恨，他们什么都做不到。他也见过识时务的人临阵倒戈，不管是上述哪一种，都不是联邦的对手。
他根据丰富的经验做出判断，只当年轻女孩爱干净，毕竟是初出茅庐的学生，适应不了血腥味也正常。
“当然可以。”
第91章
走廊两边墙都是银黑色的金属材质，充满冷冰冰的气息。
多絮一路上都没说话，直至被带到淋浴间。此处位于走廊的尽头，目光所及之处，并没有发现监视器。
“就在这里，请进。”西肯斯停下脚步，回头，对她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多絮也跟着停下，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抬眸望去，想从表情上识别他的态度。
西肯斯对视不到一秒，又移开目光，仍是陌生人的态度，询问道：“还有事吗？”
多絮以余光观察四周，开口问：“这里有监控吗？”
“有。”
多絮又问：“淋浴间里也有监控？”
西肯斯犹豫片刻：“我可以关掉。”
他不过是联邦14军的一个小小士兵，也许亚当斯上校连他的名字都记不住。他根本不敢跟多絮说话，生怕被当成叛徒或奸细。
刚才短暂的犹豫时间内，他判断洗澡时不想被监视属于正常要求，对方不是穷凶极恶的罪犯，只是一个普通的军校学生，不理睬或不答应更惹人生疑。
西肯斯低头在手环上操作，没一会儿，回道：“可以了，这里面的监控已经关闭。”
多絮一只脚已踏入房间，嘴上说：“谢谢。”
西肯斯：“不客气。”他正要避开一些距离，忽然，手臂被卡主。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拖进淋浴间，转瞬间天旋地转，他被压倒在地面，四肢都被坐身上的女人所钳制。
西肯斯心里慌忙，被拖进来的那幕肯定被拍下了。
他急着起身：“放开我。”
“别急，说两句话就放你走，不会超过两分钟。”多絮见他扔在挣扎，手掌在他肩膀处用力一按，只听他发出“嘶”的一声抽冷气，这才老实躺着不动。
西肯斯瞪过来：“我帮不了你什么，你这样只会害我被长官怀疑。”
“你的长官不会误会的，这种情况只会有一种怀疑，”多絮顿了顿，似笑非笑道，“性|贿赂。”
西肯斯一怔，盯住她，突然放松了身体。
这种猜测合情合理。
有了理由对上面搪塞，他也没那么紧张了，甚至有心情开玩笑：“如果是这样，两分钟是不是短了点？”
多絮手上用力，对方骨头发出“咔”的一声。
“开玩笑，开玩笑。”西肯斯吃痛，赶紧讨饶。
要命了，当初在哈克星遇到这家伙的时候，两人都是自然人，体力甚至是他更胜一筹。结果现在这家伙变成进化者，把他全方位碾压。
唉，他什么时候才有资格做基因手术啊？
在目前的大环境下，自然人没啥出路，这种趋势在联邦尤甚。自然人只能从事底层最辛苦的工作，一眼望到头就是炮灰的命。
西肯斯心中感叹了下，收回心绪，一本正经道：“你想要我做什么？先说清楚，我只是个小兵，职权有限，能做到的也只有不克扣牢房饮食，不欺凌囚犯。我知道你们的处境很惨，但这世上惨的人到处都是。真相不重要，我只是听命行事。”
多絮微笑：“从认识你那天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
这还是往客气了说。
西肯斯出身贫民窟，一路爬到如今已经形成一套自己的人生准则。
他没有同情心，可是他有义气；他杀人不手软，可却懂得知恩图报。
听到这话，西肯斯略带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没有同情心在他眼里是优点，可从对方嘴里说出口总觉得别扭。
说句实话，多絮这人很合他胃口。
当初在哈克星的地下赛相遇，他见过她对弱者手下留情，也得到过她大方传授的诀窍，那时候就觉得这妹纸不错。
西肯斯叹道：“要不这样吧，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在不损害我个人利益的情况下，倒是可以给你行点儿方便。”
多絮立即道：“谢谢。”她不敢浪费时间，一句话说出要求，“帮我给尼达传个消息。”
西肯斯以己度人想了下，皱眉猜道：“你想让尼达救你出去？他当初的确想招揽你，可是你拒绝了。那老头兴趣转移很快，现在找他未必有用，而且救你会跟军部对上，他会觉得不值得。”
他这番话直白得近乎残酷。
多絮：“奇雅丝是尼达名下的研究室弄出来的，对吧？尼达和军部的关系非常密切。”
说到这点，西肯斯瞄她一眼没接话，嘴巴就像拉上拉链一样。
多絮笑了笑，并不在意。她继续补充：“你只需要跟尼达说，我手上有他想要的实验结果。”
西肯斯一脸惊讶，脱口而出：“什么意思？”
多絮但笑不语。
西肯斯明白这是秘密，他无奈地咧咧嘴：“行，我不问，这是你的底牌对吧。”他略作犹豫，终是选择说出来，“不用这么麻烦，尼达明天会来这里，他有事找亚当斯上校。”
多絮眼睛一亮：“几点来？”
“早上九点。”
多絮松开手，从他身上站起来：“谢谢你的消息，很有用。”
西肯斯从地上拍起来，整了整凌乱的衣服。他突然想到什么，又把领子扯开，嬉皮笑脸指向胸口：“既然要演就敬业点，要不在这儿印几个吻痕？”
多絮眯眼，捏了捏拳头。
“我开玩笑的，”西肯斯见好就收，“如果长官问起，我就说你想用性|收买我，却被我严词拒绝拼死抵抗，怎么样？是不是正直忠诚很能博取长官好感？”
“随便你。”多絮说完这两个字，就一把将他推出去。
既然对亚当斯的借口是洗澡清理血迹，多絮就认认真真把全身上下洗个干净，她不敢穿联邦准备的新衣服，万一衣服里面安装了窃听器，再糟糕点，装个微型炸弹什么的。
洗完后，她又换上自己的脏衣服。
然后她被带往刑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