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对方怎么想，既然送上门来让她切，那就不客气了。多絮开启隐形功能，小心翼翼靠近。
突然，她收到周子舒的通讯请求。
多絮接通：“怎么了？”
周子舒的声音很急：“你马上回来！事情闹大了！”
多絮：“哈？”
周子舒稳下心神，放慢语速说：“军部下达最高级别的命令，要求你立刻返回首都星，马上召开记者招待会。”
多絮听到“最高级别”的规格，面色微微沉下：“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是唐臻的事情暴露了。”周子舒声音一顿，“还有，网上说你人造人。”
多絮瞳孔骤缩。
她一声不吭，可呼吸声却变得沉重。
“政府控制不了舆论，想让你回去解释，继续拖下去的话，别说同盟之外的人，就连同盟内部都有不少质疑。”周子舒劝道，“我会把自然人的机甲部队召回，这里有我挡着，你先回去吧。”
多絮还是没说话。
“你听到没？说句话啊。”
多絮闭上眼，她情绪的自我调节能力很强。等她睁开眼的时候，呼吸声又恢复平静。
周子舒迟迟没有得到回复，心里有不祥预感，忙道：“别做傻事，你快回来。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洗脱罪名，如果抗命不回，哪怕你赢了也得上军事法庭，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明白的吧？”
“我突然想通了很多事，”多絮缓缓开口，声音平淡，“为什么阿默有那些奇怪的举动，为什么姜山对我那么好，原来是这样，人造人的事可能是真的。”
周子舒的心不断往下沉：“你说这些干什么？赶紧给我回来！”
“周子舒，你人不错，谢谢你。”
说完，多絮挂断通讯，目光重新回到敌军身上。
第113章
“嗞——”的长音回荡在房内。
周子舒愣住，然后低头盯住突然被挂掉的通讯器，被气笑了：“我一把年纪了，还能被发好人卡？”
他头疼地捂住额头，怎么办？该说的他都说了，还能怎么办？
思索不过片刻，周子舒长吐一口气，抬手拨通总部代码。这个号码可以直接连通元帅办公室，一被接起他就打招呼：“老钟，我是子舒，最近怎么样？”
“我知道。”钟元帅跟他交情甚笃，听声音就能认出来。这几天他忙得昏天暗地，不太有耐心，“有事直说。”
周子舒：“我联系不上多絮。”
钟元帅：“……”
周子舒继续编故事：“她驾驶那台新型机甲追出去了，可能位置有点偏，没有信号接收，所以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钟元帅沉默片刻，“你说谎能说得用心点吗？”
周子舒噎住，也不硬撑了。他抓抓头发问：“很假？”
“很假。”
周子舒泄气：“那家伙什么性格你也知道，我也拿她没办法。我这人性格好，两边都不想得罪，就想弄出个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办法，总不能眼睁睁看她上军事法庭。”
钟元帅淡淡道：“所以你苦思冥想，最后想出一个骗我的办法？”
“……对不住啊，老钟。”
他道歉声音诚恳，钟元帅也不好揪着这件事不放。他沉声开口：“你知道这件事如果不尽快对民众解释，会影响政府公信力的吧？”
“别唬我，你们不可能只有这么个解决方案，肯定考虑过她回不来的情况。”周子舒靠在椅背上，另一只手还在用个人终端联系多絮，可对方铁了心不解。
他叹道，“老钟，咱们也不能被联邦带跑节奏，凭什么他们说是人造人就是人造人？凭什么他们说唐臻活着就活着？咱们可以打死不认，说联邦不要脸泼脏水。”
“是真是假你心里清楚。”
周子舒面不改色：“我脸皮厚，无所谓真假，只想要事情平息。”
钟元帅捏了捏眉心：“问题在于联邦手上有证据。”
周子舒不认同：“有证据他们早就丢出来了。”
钟元帅：“即使现在没有，你怎么知道之后不会有？内阁还是想稳妥起见。”见对方沉默，他继续道，“行了，你让多絮尽快回来，我这边先拖着，等内阁和中心科技院商量个对策出来。”
“……麻烦你了。”
钟元帅没好气道：“既然要拖，就索性把这仗赢得漂亮点，至少有利于得到同盟内的支持率。”
“我相信她的实力，不会辱命。”
关掉通讯后，钟元帅捏了捏眉头，转头望向蓬莱之海的方向。
如果姜山能确保试验资料绝对保密，否认倒也是个好办法。
有同样想法的不止一个人。
唐默决定留守首都星的时候，没想到局势会发酵成现在这样。他穿着一身黑色便装，细碎的短发垂落在眉眼上方，跟他平时的打扮差异极大。
他独自一人来到这幢废弃大楼前，四周荒无人烟。
天色阴沉。
唐默指尖捏着一张小纸条，他垂眸扫去，“是这里没错。”
他悄无声息启动戒指，窜出一簇火苗，刺眼的红黄色火光将纸条吞噬殆尽，一阵风吹来，灰烬飘落四处。
唐默抬脚进入大楼，他走得很慢，一边观察环境一边找人，从最下面开始搜查，不放过任何角落。
走到顶楼的时候，他听到了清浅的声音。
有三道呼吸声。
这几人竭力隐藏行踪，但惧怕不已，呼吸声带着明显的颤抖。
“出来吧，是雷夏威告诉我来这儿。”唐默眼力很毒，一下子就望向他们躲藏的地方。他边说边拿下口罩，露出完整的一张脸来。
一刹那，仿佛四周都变得明亮。
大多数人都认得这张脸。暗处走出三个人来，他们打扮普通，衣服有些脏，看上去几天没换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紧张，眼圈青黑，轻声试探：“唐默？”
“嗯，是我。”唐默很少笑，但此时他微微勾起唇角，神色友好。
这些人放下心来。
他们是中心科技院里的核心研究员，前段时间，上头派人把姜院长带进蓬莱之海软禁，他们立刻觉得事情不对劲。
正当他们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办时，雷议员伸出援助之手。原本只计划把他们暂时安置在这里，然后偷偷送往联邦。
但离开的飞船还没准备好，雷议员却锒铛入狱。
这三个研究员顿时惶惶不可终日，不敢离开这地方。万一被城市里的监控拍到，也许就跟姜院长同个下场。
“雷议员让你转达什么吗？”其中一个研究员上前，激动地问，“是不是安排好离开的航班了？”
“嗯，都安排好了，我会带路。”唐默站在原地。
“太棒了！”三人欢呼雀跃，抱在一起痛哭流涕。这种心惊胆战的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他们也想不通，单纯做研究怎么也会有麻烦。
唐默朝他们走去，缓缓问道：“三十多年前的人造人实验，你们参与了吗？”
三人惊讶地睁大眼，彼此互望了会儿，有一个站出来说：“原来你都知道了？”
唐默点点头。
“也没什么好瞒着的。”那人一股脑儿说出来，“其实你和唐臻也不算人造人，只是婴幼儿时期就进行了基因改造实验，姜院长想造出最强的人类。”
身边另一位研究员补充说：“联邦早就进行新生儿基因筛选了，但哪怕这么做，自然人和进化者的之间的差距并不明显，也就爆发力视力听力各方面好一些，再加上精神力差异。但是姜院长觉得进化者能做到的远远不止于此，人类能走到更高更远的地方。”
“我明白了，谢谢。”唐臻颔首表示感谢。
“不客气，哈哈，我们第一次跟实验体谈起这个话题，说实话有点尴尬。”研究员摸摸后脑勺，满脸不好意思，“别担心啦，你的数据并没有超出很多，跟进化者中的佼佼者差不多，真正怪物级别资质的是唐臻。”
说到这里，那人打了个喷嚏。他摸摸鼻子，自嘲道：“这么形容咱们同盟的英雄不太好，我说她怪物是夸奖。”
唐默站在阴影处，俊美的面庞明暗交接，一半显露于光线下一半蒙于阴暗中。
他轻声问：“唐臻的精神力转移手术你们也参与了吗？”
“嗯，嗯，也是我们做的。”
“哈哈，当时姜院长也是孤注一掷，没想到真能成功。”
研究员们这几天都躲在这里，连个人终端都不敢开启，担心被定位，所以不知道星网上闹得天翻地覆的新闻。
如果他们知道事情闹大了，未必敢承认。
但已经迟了。
唐默点头，“我知道了。”
他从腰间摸出抢，对上他们惊恐的眼神，语气淡然地说：“这就送你们上路。”
话音刚落，枪声也随之响起。
唐默的枪法快狠准，转瞬间，三人便倒在地上死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