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安杰不动声色观察她：“……嗯。”
“考不上就别考，干嘛死皮赖脸跟他一个学校？这么没面子的事也干？”
“哈哈，这跟面子没关系，我跟天甲穿一条裤子长大，他去哪儿我就去哪儿。”郭安杰脸上还挂着不正经的笑，肚子里已经卧了个槽电闪雷劈。
发生什么了发生什么了？天甲那小子口风太紧，竟然连他都保密。
咱们大小姐真是天真可爱犹如白纸简单呀，这话不打自招，看来她也报考了麒麟军校。那句反问到底是说他没面子还是暗指自己没面子？看来是说自己了，可怜，掬一把同情泪。
这么精彩的八点档狗血肥皂剧，顶级豪门倾情出演，啧，可惜没机会坐在头等席观看全集。
不行，不能露出来八卦的表情，会挨揍。
郭安杰努力维持之前的神色，假咳一声，正要装模作样说两句，忽然下面的观众席传来剧烈声响，惊讶的呼声回荡整座场馆——
“啊？怎么了？”
“刚才发生什么了？这么快！”
“哈哈，赢了赢了又赢了！”
大多数观众情不自禁从座位起身，伸长脑袋想凑更近看更仔细。
李子悦急忙转身去看。这一刻，报考的学校喜欢的男人甚至面子全都抛诸脑后，她只想知道赛场上发生了什么。从她跟郭安杰说话开始，才过了不到两分钟时间。
多絮在此刻前占尽劣势，她没有精神力操纵，连最擅长的近身武器也废了。这么短的时间，能发生奇迹？
两分钟前。
多絮毫不迟疑，朝方圆数十米内的陨石堆集中火力输出。一阵强力轰炸后，碎石四溅，烟尘滚滚。黑色机甲还未靠近对手，视野范围的能见度立刻低到一米内。
西肯斯笑了声：“想蒙混视线躲起来？”
多絮根本没躲，对付这种没经过系统训练也没上过战场的年轻人，不用废那么大劲。坦白讲，精神力二级的操纵速度也就这样，她闭着眼睛都能赢。
灰蒙蒙一片，漫天尘砾挡住视线。
站在上帝视角的观众们也只能模模糊糊瞥见两家机甲身形，具体动作看不清楚。
可是，银灰色机甲的驾驶员似乎对此毫不受影响。在密集的障碍物前，它如入无人之境，小块陨石不躲不避，打在机身上也不碍事，大一点的陨石，它每块都能成功避开，仿佛机甲全身上下都长满眼睛。
距离目标数米外，多絮举起双管□□，连瞄准的停顿都没有，直直射出。
一道亮红色光束正中机翼。
黑色机甲顿时失去平衡，倾斜向下倒去。
西肯斯懵住：“靠运气射中的？”
下一击，亮红色光束击中左翼，黑色机甲失去了推进器，只能无助地漂浮空中。一枪射中能说是碰巧，连着两下肯定是实力。西肯斯脸上全是震惊：“真能看清楚？怎么做到的？”
他想躲，可视野模糊根本猜不出下一击会从哪里来。失去推进器后，他连极速后退保持距离都做不到。
黑色机甲像条砧板上的鱼，任凭宰割。
“我认输。”
西肯斯是个干脆人，只不过是人生无数场比赛中的一场，没必要垂死挣扎。比赛结束，双方选手告别致意时，他嘴角扯着笑，主动伸手去握对手：“心服口服。”
多絮该有的客套都不缺：“你也不错。”握完手，她欲抽回，一下子没抽动。
她抬眸望去，迎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眸，顿时笑了笑。这眼神她见多了，以前在学校也好，部队也好，一大票迷弟迷妹都这样。
行吧，给点福利。多絮拍拍他肩膀：“好好加油，有机会下次再战。”
西肯斯诚实回道：“短时间还赢不了你。”忽然意识到还握住对方，他赶紧松开，忍不住问，“你那两枪为什么能射准？有什么诀窍？”
这话涉及制胜秘诀，西肯斯并不抱希望能得到答案，但问总比不问好。他在赛场上的生存法则，就是千万别不好意思。输了没什么大不了，吸取教训，对方能赢他就有优点，多多讨教才是。
多絮完全不觉得这是什么秘密，大方解疑：“你如果原地静止一动不动，我可能没法赢这么快。可你一旦动了，根据沙尘的移动轨迹，我基本能判断机甲各部位动作。”
西肯斯目光微闪，心中已有判断。对方说的是“没办法赢这么快”，而不是“赢不了”，也就是说，即便光束军刀不能用，她依然能赢。这女人绝不是单纯的近战选手，她对远程也同样擅长。
“厉害，这都能看出来。”西肯斯暗叹，“你的视力基因做过调整？”
“没有，不需要基因手术，多练练就行。”多絮简单提点两句，“沙尘的运动轨迹完全不同，速度方向都被变化。”
裁判和主持人都离席了，全息影像也已关闭，只有两位选手还站在擂台上。多絮聊两句就打算走人，才刚转身，背后又传来声音：“等等。”
多絮停步，侧头望去。
“听说尼达想招揽你，而且愿意出资给你做基因手术，”西肯斯一顿，目光带着审视，“你是不是拒绝他了？”
多絮回答很快：“对。”
“因为李家也愿意给你做基因手术？李家出的条件更好？”
多絮挑眉：“跟手术没关系，我拒绝是个人喜好原因，我不喜欢尼达队伍的气氛，一辈子做自然人也无所谓。”
听到最后那句，西肯斯下意识就是不相信。他用自己的逻辑想了想，了然道：“哈，你也不喜欢被编号称呼？”越想越合理，他点点头，“我也是，总觉得那称呼有点膈应，还要带个面具，好像见不得人似的。虽然其他条件让人心动，但一直没下定决心。”
再过两个月，他就要满十九岁了。如果初级基因手术的时间再推迟，可能效果就没那么好了，毕竟人类身体的巅峰时间有限。
没有多少时间留给他犹豫，尼达不是他喜欢的选择，却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说到这里，他情绪稍低落了些：“不过，手术费用庞大，能给出这些条件的人不多，毕竟尼达只买选手十年时间。”其他更黑心的俱乐部，合同至少三十年起步。
“你可以进军队。”
西肯斯猛然望去，这点以前也想过，但政府给出的薪资比不上资本家，贫民窟的孩子更在意实际能拿到手里的。
“联邦军队的实力在全宇宙名列前茅，你应该选择更大的舞台。”多絮微微一笑，“最顶尖的高手都在军队，别只看钱，眼光放长远，你实力不错，别浪费了。”
该提醒的都提醒了，她摆摆手：“我先走了。”
望着少女背影，西肯斯眼前仿佛打开一扇新大门，他站在原地久久不动，似乎陷入沉思。
多絮还没走到休息室，就有工作人员拦住去路：“不好意思，李子悦小姐在房间等您，请跟我来。”她点头表示知道，随即一路跟着往贵宾室走去。
门一打开，多絮瞥见沙发上坐着的那人有点眼熟，多看了一眼。
郭安杰迎上她的目光，笑着打招呼：“哟，冠军来了？”
多絮马上想起来了，这人经常跟吴天甲凑在一块儿，上回还对战过一场。虽然名字记不住，她仍朝对方笑了笑。
“光束军刀被人动手脚了？是什么问题？”
房间里骤然响起李子悦的声音，语调压抑着怒意，仿佛她只要得到肯定答案，下一秒就能找人去报仇。
多絮一顿，步子悠闲地朝她迈去，“军刀那条线上的能源链接有问题，估计里面塞了点特殊物质，能阻隔光束导出。”
李子悦皱眉：“你觉得是机甲本身问题还是人为问题？”
“明显是人为。”多絮耸肩一笑，“可能我性格遭人嫌？有人看不惯想使绊子？可惜，那人料错了，有没有光束军刀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
“不是你的缘故。”
多絮挑起一边眉毛，真巧，她也这么想。她在哈克星认识的人两只手就能数完，一直忙于训练也没机会结仇，冲李家来的可能性更大。
“霍连山。”李子悦冷冰冰吐出三个字。
霍家是对地下赛投资份额最多的一方，平时的管理工作都是由他家负责，找人动个手脚再简单不过。李子悦平时虽很少插手家族生意，但也听说她哥摆了霍连山好几道。姓霍的心眼儿小，斗不过她哥，只能在这种事上找麻烦。
李子悦报出名字后，气势汹汹往外走，命令道：“跟我来。”她表情坚定，一看就知道目的地明确。
“喂喂，冷静冷静，你想去干什么？”郭安杰急忙起身拦在门口。
“找霍连山问清楚。”
郭安杰无奈地一拍额头，他就知道是这样。他劝道：“别把事情闹大，反正你的人也赢了，又没什么损失。你现在去找霍连山麻烦，到时候还得你哥去擦屁股……”
“年纪轻轻却像个老头儿似的瞻前顾后，被人暗算不还手，那还是我吗？”李子悦不等他说完就打断，按住肩膀往旁边一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