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呦，你嗓门太大了，会吓坏这群养在笼子里的小白兔。”何老头掏掏耳朵，又笑嘻嘻转向他们，“乖乖交出食物别动，就留你们一命，哪个不听话的，别怪子弹无眼。”
这群人来自落星区的叛乱者！杀人不眨眼！
超市里的人顿时手脚冰凉，他们吓得脸色都白了。
地下赛场那场大屠杀已经以最快速度传遍整个哈克星。今天上午，星球上大部分人在日常工作中，忽然，好几处响起爆炸声，天空中盘旋着黑压压的飞艇，悬浮隧道被炸成一段一段，伤亡无数。
官方通讯频道只来得及通报：“一级危险警告！各位居民请注意，落星区出现叛乱，现在星球进入一级战备！ A区和B区设有防空洞，请附近居民尽快避入其内。其他区域里防空洞距离过远，请躲在家中紧锁房门。再次警告，请勿随意外出！会有生命危险！”
A区和B区是富人区，他们有防空洞有警备力量守护，甚至配备足够食物，可很多普通民众家中并无足够储备，他们知道外出会有危险，但若不想饿死，他们必须寻找食物。
超市里的民众瑟瑟发抖，刚才还争抢的人们都停下动作，自觉交出食物。他们举高双手，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都他妈给我跪下！”刚才威胁人的年轻男人拉高嗓门，走到他们背后一脚踹一个，连续踢跪好几个。其他人看到了，心惊胆战地吞咽口水，赶紧在被踹之前就跪下。
看到外区人这么识相，这群落星区出来的人顿时哈哈大笑，嘲讽表情明目张胆。
身边的人一个一个跪下，站着的人越来越少。
多絮不想太突兀，于是蹲下身子淹没在人群中。她透过缝隙打量他们头上的武器，从外形来看是KGF-21，各大星域的常见枪械，价格是中等水平。不过，若是落星区人手一把，那幕后之人还真是大出血了。
一，二，三……人数一共有16人，倒也能拼一下，不过多对一且对方武器精良的情况下，很难避免受伤。多絮暗暗啧一声，这种战乱时候没有军医随队就是麻烦，如果大血管被伤到，估计今天会折在这里。
“喂，你这什么姿势？给我跪下！”年轻男人走到她身后，眼神儿很尖，一下子看到这女人装模作样地蹲着。他踢开两边的人，对准多絮狠狠踹下。
人影一闪，男人喉咙被狠狠砸一拳。
力道极重！
男人眼前发黑，他第一反应就是捂住脖子缩起身体。多絮趁机扭断他关节，从他手上抢到那把KGF-21。她没有急于射击对付剩下人，而是飞速躲到男人身后把他当掩体。
果然，下一秒，一阵扫射迎面而来。
男人被射成马蜂窝，没有呼吸的身体如破布般抖动。
“啊——杀人了——”超市里顿时尖叫连连，居民们连滚带爬地朝四处散去，一个个都躲在架子柜子后面。
何老头那边停下攻击，他冷声道：“出来！”
多絮躲在男人身后毫发无伤，她一手扯住尸体，另一只手握紧KGF-21。她似乎感受不到尸体的重量，七八十公斤的男人在她手里像飞盘一样转得顺溜。
她从尸体肩部探出脑袋，一瞬不瞬注视前方。刚才那一阵射击，男人鲜血四处飞溅，她距离最近，脸上脖子上都溅到不少。
雪□□致的面颊上，有一双黑色深邃的眼睛，还有点点红色血迹。
何老头明显一怔：“是你。”
多絮破罐子破摔，反正都打起来了，认出来也无所谓。她咧出一丝笑：“看在老朋友的份上，要不放我走？”
何老头气笑了，“谁跟你老朋友？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跟尤肯那小子一起被运送到地下赛场去了？”
“我这不是在找叶老大么。”多絮说谎不打草稿，张嘴就来，“我原本觉得他长得丑，看不上他。但今天他干出这种大事，我崇拜得不得了，就想找他抱大腿。”
“呸！你那是崇拜的表情？当我眼瞎？”何老头拆穿她，“怎么？看不惯我们的做法，你想宰了野狗？”
多絮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何老头的视线缓缓游移在少女手上腿上的肌肉，这目光像是在打量对手实力，又像是色老头猥琐偷窥，“你运气不错，竟然能活到现在，看起来，身手也长进不少，不过，”他话锋一转，“你哪来的信心觉得自己能弄死野狗？呵，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
多絮也在打量他，“你跟叶仲雄握手言和了。”
这不是疑问，这是一句陈述句。
何老头也不否认：“我不喜欢他，不过谁是自己人谁是外人我还分得清。”
多絮没再追问叶仲雄的事情，也没追问落星区这次反叛的内情。她慢条斯理地开口：“看在咱们老朋友的份上，我说句良心话。眼下情况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放我走。”
“哈？小妞做梦呢！”不等何老头开头，站在他身旁的男人插嘴道，“杀了我们的人还想走？把命留下！”
“哈哈，咱们轮着上，玩死她！”其他人也跟腔。
何老头没发言，似是默认的意思。
多絮不慌不忙：“我呢，格斗实力还算过得去，如果要硬打，把你们的命留下不成问题。”顿了顿，她勾唇，“你们应该感到幸运，要不是我怕受伤耽误后续行动，肯定不会放你们走。”
男人们一阵狂笑，有几个还抬手指着她：“她在说什么？老子是不是听错了？”
“这小妞够狂！”
“能不狂么，她那时候弱不禁风刚来落星区，就敢去挑叶老大……”
看到男人们兴奋谈论着拿下她后如何折磨的话题，多絮并未动怒，脸上冷静依旧。她没再说话，捏住尸体的手又加大几分力气，忽然把这件“人形盾牌”朝他们扔过去。
同一时间，她的身体弹地而起，举起KGF-21朝他们射去。
一枪解决一条命，没浪费任何一颗子弹。
被尸体砸到的几人踉跄两步，还未站稳就被死神收割了性命。其他落星区人惊惧愤怒，立刻反击，其中属何老头反应最快，连连开枪。
多絮从纵身跃起，射击，伏地打滚，到又捡起一具尸体阻挡攻击，一连串动作流畅迅速。
她并不恋战，边朝超市外撤退边向敌人射击，一到路上，她立刻把尸体扔开，顺手把尸体身上插着的另一把枪支抽出，随即跳入某辆车内，娴熟地发动车子，她把车速飙到最高，一眨眼就从这条路的尽头消失。
“砰——砰——”两声枪响对准车轮，可惜只打了空，并没能制止多絮离开。
她就这么单枪匹马在敌人眼皮子底下溜走。
闹这么一出，落星区人员损失一半。有几个男人按捺不住，翻身上车还想追击，却被何老头拦住。
不少人气道：“她杀了我们这么多兄弟，就这么放她走？”
“你们能赢？”何老头指了指地上的尸体，“确定不是去送菜？”
众人哑口无言。
“算了算了，你们不是对手，多爱惜点儿性命。”
“我们不行，您老呢？您当年……”
何老头抬手，拦住他们继续往下说：“够了，好汉不提当年勇，我一把老骨头了，没跟后浪比肩的野心。你们也歇歇，咱们今天的任务是收拢食物，其他少管。这几个死了也没办法，实力不济就被弱肉强食，这是落星区一直以来的规矩。”
其他人一下子噤声，大家回头注视地上那几具尸体，许久，有人轻声喃喃：“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毕竟都是落星区人，却被外人杀了。”
一阵安静。
众人没说话，心里都有股被欺负的感觉。今天本来是他们最开心的一天，终于得到武器了，好不容易能在外区人面前扬眉吐气，结果被人狠狠削了一顿。
何老头看他们一眼：“你们想怎么解决？”
“血债血偿。”有人跨前一步，指向超市内瑟瑟发抖的那群人，“外面人杀我们的人，我们就拿外面人的鲜血洗刷屈辱！”
何老头沉默片刻：“随便你们。”
这些落星区人一得到允许，顿时兴奋地尖叫起来。他们举起枪冲进超市，不待这些居民有所反应，立刻一顿疯狂扫射。
鲜血染红地面，如蜘蛛网般顺着地砖缝隙四处蔓延，射击声，哭喊声，混杂着空气中人肉焦黑的气味，将这间超市渲染成人间炼狱。
何老头面无表情地凝视这场杀戮，一瞬间回忆起很多年前那一幕，跟今天何其相似。不同的是，那时候他还年轻，那时候是发生在落星区。
老人浅灰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一具具倒下的尸体。
他闭上眼，忽然想吸口烟，等他把手伸进口袋时才想起，不久前他已决定戒烟，袋子里什么都没有。
第34章
“前往哈克星的乘客们请注意，航班即将起飞，请在15分钟内进入飞船。”
人工智能的声音响起时，吴天甲已经坐在头等舱位置。他半阖双眸，惬意地往后靠去，回想起面试那几个问题，他忍不住勾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