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还在在地上赖多久？”孔征踢他一脚，“这么点小事算什么？站起来。”
孔奇声音闷闷的：“我不想动。”
孔征脑子里充斥着刚才多絮操纵LS系统的画面，急着追出去抓人。他再看儿子一眼，男子汉成长的路上，经历点挫折是好事。他不以为意：“那我走了。”
赛场里的观众陆续都走光了。
孔奇一个人孤零零躺地上。
许久，有人拉住他的胳膊往上提，他睁开眼，看到一张好看得不像话的面孔。
吴天甲拉起他，“没事吧？”
“谢谢。”孔奇环视一圈，周围人都走光了，只剩下他和眼前这家伙，“你留下来干什么？特意过来嘲笑我？”
“这不是丢脸的事，你能当众说出心里话，这很勇敢，我为什么要嘲笑你的优点？”吴天甲直直注视他，“躲在别人背后说风凉话的人才该羞愧。”
孔奇胸口堵住的那团不知为何物的东西，一瞬间，被这句话治愈了。
他挠挠后脑勺笑道：“你是个好人，我们要不要交个朋友？”
吴天甲也笑，伸出手：“我就是为了跟你交朋友才留下的。”
“啊？”孔奇受宠若惊。
“我想邀请你加入我的队伍，明年的团队赛，我带你打败多絮。”吴天甲握住他的手，语气令人信服，“这才是军校生该有的报仇方式，在阳光下堂堂正正挫败对手。”
在孔奇眼里，这位超级大帅哥浑身上下都散发光彩。
他紧紧回握：“一言为定。”
透过窗户看到这一切的郭安杰摇头叹气，哎呀，单细胞生物就是好骗，天甲设套从不失手，真是恐怖的男人。
第60章
靠近食堂的位置，孔征很快就追上多絮，按住她肩膀：“你什么时候开始学LS系统的？”
说出这句，他观察起眼前少女的表情，如果能找到心虚……不，哪怕是一丝防备也好。
可多絮神色坦荡，她无辜道：“刚上手没多久，我控制力不大行，刚才失误把把监控给炸了，不好意思啊。”
孔征皱眉还要说，却看到周围人来人往的的学生，他想了想，打算换个地方继续问话。
多絮没理会他的小九九，摆摆手：“那我走啦。”
忽然，肚子咕咕叫起来。
孔征眼明手快拉住她：“我请你吃饭。”
多絮被拉着走了好几步，抬头望向近在咫尺的食堂，她慢悠悠问了句：“孔老师想请我吃食堂？”
说起来，她回到首都星后就没吃上一顿像样的。 “如果有事问我，是不是该表现得更有诚意？”多絮微笑，“请我去东方壹号搓一顿吧？”
东方壹号餐厅，首都星数一数二的餐厅。
一顿午饭的价格，相当于麒麟军校老师半个月薪水。
孔征心在滴血，咬牙答应：“行，走吧。”
这家餐厅的意义对多絮来说不一样，唐臻死的那天，她本想来这里吃饭，可终究没能成行，临死都不能做个饱死鬼，太让人遗憾了。
她偶尔也会想，遗憾的究竟是不能吃到最后的晚餐？还是没能跟阿默一起来？
东方壹号的环境跟以前一样，它的建筑风格仿造地球纪元的紫禁城，古色古香韵味十足。
服务员将他们领到包间，一路上，多絮感觉有视线偷偷望来，她警觉四顾，却没看到可疑人物。
她怀疑地看了眼走在前方的孔征，然后垂眸不语。是陷阱？校方发现了什么？她已经临时改换吃饭地点，理论上没有时间提前布置。
抵达包间后，服务员就替他们关上门，形成私密空间。
餐厅厨房建于地下位置，菜肴烹饪完成后，盘子会顺着通道传送至各个房间，从桌面内部缓缓上升。
珍馐美味，光是嗅到香味都能让人垂涎三尺。
多絮一脸满足地享受佳肴，贵有贵的道理，美食跟绝色美人一样，都让她难以拒绝。
“你为什么破坏监控？不想被别人看到？你在隐藏什么？”
多絮咽下嘴里的菜，四两拨千斤：“都说了是不小心打到的，孔老师，疑心太重不是好男人该有的习惯。”
孔征不擅长对付女人，他知道这是假话，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只憋出一句：“你说谎。”
“没有说谎哦，”多絮笑眯眯，“你有证据吗？”
孔征答不上来：“……”
多絮低头继续吃。
“你学了LS系统多久？”
“没学过， LS系统在哈克星已经淘汰了，我今天第一次用，哈哈，我也没想能这么顺。”多絮繁忙进食中抽空抬一下头，半真半假的语气，“可能我是个天才吧？跟这系统天生合拍。”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孔征想起前妻那张口蜜腹剑的嘴巴，头疼地捏了捏眉头，他本以为只有做律师的女人才难缠，没想到学生也一样。
不行不行，离婚了还想她干什么？要把注意力拉回来。
孔征：“现在厉害的自然人驾驶员越来越少，LS被淘汰是大趋势。你不该把精力放在这款系统的练习上，别浪费时间，机甲公司不可能为你一个人维护系统。”
多絮放下筷子，擦擦嘴。
她收起笑意，“LS系统在过去的市场上盛行三十多年，自然人和进化者都能找到适合的方向，那时候，宇宙中的驾驶员有三成是自然人，运算能力强的自然人都有机会成为优秀的机甲驾驶员。可十多年前，阿尔法系统上市，强化了进化者的精神力传导矩阵，大大消减自然人运算空间。孔老师，你统计过这十年减少了多少自然人驾驶员吗？阿尔法系统的盛行究竟是市场选择还是人为推行？”
孔征一愣，手里的筷子掉到桌上。
“啪”的一声，他被声音吓一跳，回神道：“没想到你在思考这些事情。”
“自然人的社会地位退化真的是物竞天择？很多人不相信也不赞同，所以黑殓崛起。”多絮不知道想到什么，透过窗户眺望远方，“刚开始的时候，他们不过是个为自然人争取权益的小党派，不知不觉就变成激进组织了，漫长的道路总是容易走岔……”
“停，停，你太悲观了。”孔征摆出暂停手势，“你要多看看好的地方，国家普及基因手术，基础项目都能进入医保，就是为了让国民进化成更好的人类。”
什么是更好？谁能决定什么是更好的？
多絮笑了笑，反问：“那落星区呢？这只是被我们看到的一个小地方，宇宙这么大，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也许还有很多落东区落西区呢？”
“总有一天能照顾到所有人，但也不能一口气吃成胖子。目前我们能做的，只有先努力保障大部分人利益，问题发现一点解决一点，哪能一下子全改呢？会出事的。”孔征苦恼地挠挠头，吐槽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聊这个？别扯开话题，明明是我在问你，怎么变成你问我了？”
多絮看到他挠成鸟窝的发型，忍俊不禁：“和你聊天很愉快，孔老师，我为以前对你的浅薄认知道歉。”
“喂喂，这话我听得很不愉快，你以前对我什么认知？脑子里都是肌肉的蠢货？”
多絮又是一笑，站起身，“谢谢你今天的招待，饭菜很美味，有机会再一起吃饭吧，下次我请你。”
孔征看她头也不回地走了，阻止不及。
他拦截的手还停在半空中，瞠目结舌，靠，花了半个月薪水结果什么也没问出来？他今天是不是又干了件蠢事？
东方壹号餐厅的出口过道很安静，多絮刻意放慢了脚步。刚才一走出包间，她又感受到若有似无的视线，不是错觉，的确有人在盯她。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是校方的人？不，不太像，除此之外，还有哪方势力对她感兴趣？
多絮走出餐厅，哪怕街上人来人往，那道视线仍是如蛆附骨。
行吧，既然对方主动送上门来，那就陪他们玩玩。
她加快脚步，不断在人群中绕行，但背后的人跟踪能力很强，那股被注视的感觉缭绕不散。
多絮对这带街区很熟悉，她忽然晃进附近一家大型综合体，身形消失在服装区。
跟踪者是一个中年男人，泯然于众人的长相。他突然跟丢了人，紧张地左顾右看，目之所及处再也找不到刚才那名少女。
糟了，这里到处是变装用的衣服帽子，她可能已不是之前那副打扮。
商场出口有好几条道路，他应该走哪一条？
男人心一横，决定选出口道路最复杂的那条。那条路虽然偏僻，但从少女刚才的反应来看，她很熟悉这带，应该会选择最难跟踪的那条路。
赌一把吧。
男人离开商场，几个转弯过后，便来到一条小巷子，一眼望去半个人影都没有。
“该死，选错路了，她没走这条。”男人并不擅长运动，平时工作都坐在研究室里。他气喘吁吁的扶墙休息，“话说回来， 79号为什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