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让朕来_油爆香菇【完结+番外】(726)

  陶言作孽却要他给擦屁股。

  康时道:“陶言营地。”

  黄烈:“……”

  杀人凶器不扔远还藏家里,他娘的!

  黄烈深呼吸一口气,本想做个深呼吸压下想要骂娘的冲动,只是他忘了自己跟尸体的距离有点儿近,那一大口臭气灌入鼻腔,险些将黄烈原地送走:“咳咳咳咳——”

  他抬手掩鼻远离尸体。

  皱眉挥手,示意兵卒将尸体抬下去,黄烈底气有些不足地道:“这个‘人证’只能证明陶慎语对沈君有杀心,勉强算是个人恩怨,但还不足以证明他背叛了联军。”

  在康时面露凶光前,黄烈急忙打补丁:“我这便派遣信使,不计代价赶上沈君。”

  康时忍着怒火:“还有物证。”

  相较于铁板钉钉的“人证”,这份物证就稍弱一筹,这是一份通敌信函,笔迹也确实是陶言的。不过,笔迹这玩意儿最好伪造,除非上面有带着陶言武气的虎符印章。

  不过——

  没有印章也是情有可原。

  通敌好比通奸,这活儿可比高空走钢丝还要刺激,一个不慎就可能被人赃俱获,若上面还带着虎符印章,跟抓奸踹门看到两瓣黑黢黢的屁股有什么区别?一锤子锤死了!

  没有这玩意儿,还能狡辩一二。

  有了这玩意儿,那心得有多大?

  黄烈又叹了一口气,短短一刻钟的功夫,他竟有几分心累,内心更是将陶言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整齐。只是他还得维持稳定情绪,安抚康时,再三保证会派人支援。

  康时作为临时主事人也抽不开身。

  他只能将这件事情交给黄烈。

  强压下胸臆间的烦躁不安:“还请黄盟主救我主公一救,康某必铭感五内——”

  黄烈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康时带人回到己方营寨,绷紧的脸色终于舒缓几分,道:“这一出戏也不好演。”

  吕绝扭头看了眼来时的方向。

  问:“黄盟主真会上心?”

  康时薄唇讥嘲:“面子上总要上心。”

  吕绝道:“面子上上心,里子糊弄?”

  康时呵呵一声道:“不管是主公帐下精锐被陶慎语偷袭,损兵折将,还是陶慎语被主公反杀,元气大伤,都是黄烈想看到的。”

  强大的盟友固然能带来安全感,也会让人不安,特别是屠龙局进行到最后一战的节骨眼。自家主公在朝黎关表现过于醒目,又招降了魏寿和他的兵马,实力暴涨一截。

  黄烈没点儿心思就奇怪了。

  他才是最想沈棠和陶言撕破脸的人。

  奈何陶言和主公争锋相对,都局限于口角之争,最逾越那回也只是主公暴打嘴欠的陶言,双方压着火气,没上升到两方火拼。

  陶言通敌证据明确,不仅能拔除一颗敌人耳目,还能让陶言彻底出局,捎带上削弱沈棠一波,黄烈私底下还不笑出后槽牙?

  吕绝摇摇头:“人人存私心,这个‘屠龙局’的名头倒有几分名不副实了……”

  康时道:“人心如此。”

  吕绝看着月色:“只盼着主公无事。”

  康时这边毫不担心,敌明我暗,己方算是占尽了先手,如此好牌,天胡开局,若还能输,他们还觊觎天下大势作甚?

  这么菜,趁早洗洗睡。

  只是——

  康时心中还是有几分酸溜溜的。

  主公对表弟各种偏爱也就罢了,对顾望潮也如此喜爱,反观自己兢兢业业,可谓是这个奇葩班底唯一可靠的文心文士……主公还对他不亲近,让康时酸得可达鸭皱眉。

  康时毫不掩饰自己的嫉妒和抱怨。

  吕绝闻言,表情微妙。

  康军师,你这话认真的吗?

  淼江,江面。

  陶言站在木筏上,吹着江风,眉头始终不曾舒展。沈棠行军速度太快,己方也没找到合适机会将消息传递出去。照沈棠这个架势,登岸之后少不得要攻城偷袭……

  他虽然投靠了郑乔,但只有郑乔知道,郑乔帐下守将不知,两方打起来对他不利。

  最让陶言恼火的是沈棠打乱他的计划。他原先准备用沈棠首级当做投名状,若能成功,自己一归顺便立下大功,后续能争取更多好处。但沈棠来这一出,计划只能流产。

  思及此,他轻叹,吐出一口白雾。

  冯氏与他同乘一木筏。

  听到动静却没有出声询问关怀。

  淼江之水,滔滔不绝,淹没了太多动静,自然也包括箭矢离弦时候的嗡鸣、万千银白箭矢划过天际的破空之声。那箭雨来得极快,眨眼功夫便在眼前快速放大——

  陶言瞳孔骤然缩紧:“敌袭——”

  张手化出武器。

  在他声音传入耳畔之前,冯氏已经看到漫天箭雨,跟着心脏也漏了一拍。无数念头占据脑海,但身体却近乎反射性地抽出腰间佩刀。铛铛两声,左右亲卫上前举盾。

  噗嗤——

  陶言身前升起幕僚的文气屏障。

  只是文气屏障只能阻挡暗杀一时,挡得住第一波箭雨却挡不住第二波,终是一个不察,胳膊被箭刺穿。庆幸的是己方的先头部队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纷纷赶来护主。

  奈何此地是江面,脚下只有木筏立足。

  哪儿有平地那般方便?

  这场突如其来的敌袭,将还在江上的他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陶言起初也以为是郑乔兵马,电光石火间却想起对岸平静,率先抵达的沈棠兵马没有遭遇伏击的动静。

  这意味着什么还用猜测吗?

  偷袭的孙子是沈棠!

  陶言抓住肩膀上的箭,用力的浑身颤抖,指节溢出的殷红鲜血似一条条蜿蜒细小的红蛇。他不顾剧痛,咬牙将这支箭往前送了一送,箭矢洞穿肩膀,哐当掉在木筏上。

  “沈——幼——梨——”

  陶言的怒喝夹杂着武气,空气战栗。

  三个字,字字含着无穷无尽的恨意。

  沈棠的回应是一支箭。

  淼江之上,兵荒马乱,沈棠不知道陶言具体在哪一张木筏上面,只能根据大致方位射一波。只是没想到陶言如此配合,他一出声,沈棠仗着超人的耳力便将他彻底锁定。

  叮——

  这一箭被陶言周身爆发的罡气挡下。

  只是两股截然相反的巨力碰撞,气浪翻涌,水柱冲天而起,足有三四丈高。

  前方沈棠还未登岸的兵马齐刷刷掉头,冲着阵型紊乱的陶言先锋部队杀来。高亢士气气云迅速凝结,每人手中化出一杆三四丈长,尖端锋利的长矛,长矛士兵配合默契,两三人同时刺一个目标。后者身前虽然穿了护甲,长矛一时无法捅穿,但是——

  这里可是淼江啊。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一个接一个,敌兵跟下饺子一样被捅下水。他们大部分水性不算太好,剩下更是旱鸭子。再加上淼江的江水有点儿急,勉强只能自保,更别说组织起来反击沈棠兵马。

  咻——

  咻——

  咻——

  长矛士兵负责捅人下水,射箭准头还可以的士兵则用弓箭,冲着江面那些饺子乱射一通。饺子比较密集,连瞄准功夫都省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几个呼吸。

  陶言的肺都要被气炸了。

  他现在也顾不上思索沈棠为何突然动手,究竟是沈棠忍不下去了,还是己方跟郑乔的计划泄露,应付眼前危机才是正道。

  他急忙催促一众文士:“快快快——”

  只是他们人数有限,文气屏障也不可能不要文气一般升起一面又一面。陶言见状险些咬碎牙齿,江面上行动多有不便,武胆武者都要收着力道免得毁了脚下木筏。

  他只能无奈黑着脸,指挥士兵以士气凝聚盾墙,为己方争取稳定阵脚的宝贵时间。

  江水随着两方打斗加剧翻涌,作为普通人的冯氏险些被掀下木筏,她面色煞白地趴在地上,抓紧能抓住的木头,努力保持自身平衡。保护她的亲卫将盾牌罩在头顶抵挡来自上方的流矢。只是,考虑到木筏承载有限,盾牌大小、厚度和面积都不能太大。

  总有保护不到的地方。

  冯氏脚腕突然传来剧痛。

  利刃没入脚踝,穿透皮肉的感觉清晰传到她的大脑,冯氏疼得险些昏过去。偏偏这时候又听到陶言的话,当即气得大喊道:“快什么快!郎主,速速下令大军后撤啊!”

  冯氏的声音落入附近将领耳中。

  几人暗道不妙!

  这时候怎么后撤?

  沈棠兵马偷袭过于突然,先头部队都被打了个懵逼,更何况后方跟着的士兵?他们大部分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此时若下达后撤军令,慌乱蔓延,阵型必然被破坏。

  “不可后撤!”

  冯氏气得眼前都要花了!

  “先锋自左右两翼后撤——”

  谁让他们掉头就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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