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担心穆霜吟不好意思,主动转开话题。
“你还未说从你大哥宫里搬走了什么东西。”
“就是一点……小东西。”
“福安,你来说。”
福安应是,然后一张口就念了一刻钟。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就连四殿下自己都听得脸颊发烫。
皇后:“这哪是一点东西,你这是将整个东宫都搬空了吧。”
“母后,我没有,虽然是多了点,但是,是大哥诓我在先,您不知道……”
“还想出宫吗?”
秦靳齐话音收住。
“去找庞水,酉时之前回来。”
“真的?”
太子殿下:“假的。”
“谢谢大哥,大哥最好了,母后,姐……嫂嫂,我走了,我从宫外给你们带好东西回来!”
“……”
“吵得本宫头疼,严嬷嬷,快扶本宫进去进去歇歇。”
严嬷嬷赶紧上前。
连皇后都腾出地方让两人相处了,底下人自然不会没有眼色。
抬手唤了人去拿了个棉垫子,铺在石凳上,秦靳玄才拉了人在石凳上落座。
刚坐下,太子殿下便问:“你就没瞧出阿齐是故意的?”
穆霜吟想到方才秦靳齐那模样,浅浅笑开。
“就算四殿下是装的,哭成那样儿瞧着怎么都让人心疼。”
“怎么不见你心疼我。”
穆霜吟,“……我又没瞧见殿下哭过。”
“……”让他像秦靳齐那样哭,年纪再减十岁,他也做不到。
看到太子殿下面上的郁闷,穆霜吟笑了笑,随即正了神色:“其实,你不让四殿下出宫是另有原因吧?”
怔愣的人成了秦靳玄。
对上她泉水般清澈的杏眸,他复笑起来,桃花眼潋滟生辉。
“嗯,这几日京中有岐人出没,昨日庞水燕火尚有要事,他只带身边的护卫,父皇不放心。”
“明明,殿下也不放心。”
他勾勾唇,拉过她的手。
没人注意这处,穆霜吟便也由着他。
又坐着说了会儿话,穆霜吟道:“殿下此时来找娘娘,应当有事,那我先行回丹昭宫了。”
“我确实是有事找母后,不过不是我的事,是咱们的事。”
“什么?”
他在她虎口捏了捏,“请母后让钦天监抓紧替你我选个好日子。”
“……”
第92章 一试便知郡主的身体是否当真无碍
跟他一起去请皇后帮忙挑日子,穆霜吟哪能应。
秦靳玄也没勉强,让她先行回宫,自己进去找皇后。
皇后这会儿也在考虑这件事。
“听钦天监说,你前两日就叫人到东宫问过,既如此,你心里应该有自己的打算,你想什么时候办?”
“还请母后帮忙挑一个。”
“我跟你父皇也商量过此事,接下去三个月倒是都有大吉日子,三四月太赶,这日子就在五月里挑如何?”
太子:“照往年来看,五月番邦已经陆续有使臣来周,恐不大方便。”
“四月呢”
“四月雨水多。”
皇后:“你的意思是三月里挑?”
“好,那就三月,具体日子父皇母后来定。”
皇后失笑。
倒是难得见沉稳的大儿子如此急迫。
她方才是有意跟儿子开开玩笑。
太子急,她跟皇上也盼着。
自然是越早越好。
“三月开春,确实有不少好日子,但现在已经临近二月底,也不能太赶,咱们就选中下旬的好日子,如何?”
三月中下旬,差不多还有一个月时间。
太子没意见。
皇后道:“稍后你父皇回来,我同他商议商议。”
太子离开坤宁宫后,皇后忽地想起另一件事。
面上笑容骤散。
严嬷嬷不明所以:“娘娘?”
皇后问她:“你可还记得当年阿吟刚进宫,时常腹痛发热之事?”
严嬷嬷当然没忘:“奴婢还记得娘娘让郑院正替郡主调养了几年,直到郡主七八岁的时候,这病总算治好了。”
病?
哪是什么病。
郑荣一瞧便知道是毒。
分明穆府有人心狠手辣,连一个孩子都容不下。
当时皇后确实生气,也想过追究。
但郑荣说郡主是在大半年前中的毒,进宫时身体里的毒已经清得差不多了。
皇后疑惑毒清了,穆霜吟为何会时常腹痛发热昏迷。
郑荣说,那毒是虎狼药,沾过身体必定亏损,郡主腹痛发热昏迷皆是因身体亏空导致。
到底是将人家的孩子带进宫,时间又过去了那么久,且郑荣说郡主年龄尚小,得亏发现及时,好好调理,应该能补足。
皇后也就没再管穆府那黑了心肝的东西,一门心思让郑荣好好调理穆霜吟的身体。
就这样养了几年,郑荣再诊脉已经察觉不出穆霜吟的身体有何异样。
皇后还是仔细注意着。
月月让严嬷嬷往丹昭宫送补品,私底下也叮嘱奶娘一定要让郡主喝了。
皇后让柳庆去将郑荣叫来坤宁宫。
郑荣听到皇后的询问,回道:“娘娘无需忧虑,臣现在每月两次给郡主请平安脉,并未发现郡主的身体有什么问题。”
“娘娘实在担心,臣有个万无一失的法子,一试便知郡主的身体是否当真无碍。”
皇后忙问:“什么法子?”
“臣这里有个药浴的方子,寻常人用了于身体无害,只是要受点罪,但若郡主身体有异,泡了不会有任何感觉,您看要不要让郡主试试?”
“常人泡了会怎样?”
“需得疼上数个时辰,有如万蚁蚀骨。”
“不,这法子不行。”皇后当即否定这个提议:“如果郡主身体无恙,岂不是要白白受罪。”
若真有问题,就是知道了又能如何。
皇后想了想:“日后你再勤些给郡主请脉,t有什么不对劲,立刻来告诉本宫。”
郑荣正思索着再勤些应该是什么频率,就听皇后吩咐:“一月两次改成一月四次吧,郡主那里你找个借口,千万别让她知道这件事。”
“臣遵旨。”
郑荣离开后,严嬷嬷见皇后还在忧虑,上前劝道:“娘娘不用担心,郡主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没事的。”
“希望如此,本宫就盼着她跟太子好好的。”
一个女子不能生孩子,这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
不是说女人非得生孩子,可不想生和不能生是两回事。
穆家。
当真可恨。
“明日秀女是不是要进宫了?”
“是,奴婢听说太后这两日已经开始命人收拾东西十二宫,准备给秀女采选暂住。”
皇后哂笑:“卫巡抚尚未过头七,太后身子已经大好,这次倒好得挺快。”
卫振的死太后悲痛做不得假。
但那日周明帝过来探望,临走时竟然说母后若身体不允许,选秀之事可让皇后代劳。
就是这句话让太后精神一振。
卫振都死了,她再萎靡也不能让人活过来。
周明帝好不容易松口选秀,还全权交给她,太后怎么可能就这么将这个机会让出去。
“穆矜谣。”太后暗沉着一双眼,护甲慢慢从选秀名单上的某个名字划过。
穆家女。
穆霜吟的姐姐?
太后若有所思。
“太后,清王来给您请安了。”
太后回过神,“快请。”
清王一进殿,太后急问:“你舅父的后事办得怎么样了?”
“儿臣已经协助舅母让舅父入土为安,还请母后宽怀。”
太后还是忍不住掉了泪。
清王又是一顿安慰,太后堪堪止住眼泪。
“卫庸今后你便要多看顾一些,他年轻,又过于平庸,但却是你舅父唯一的儿子,也是你的亲表弟,你能照应就多照应着点。”
“儿臣明白母后的意思,我们是一家人,就算母后不说儿臣也知道应该怎么做。”
“一家人”太后呢喃着,又难受得不行:“皇上怎么就不能将他们当成一家人呢。”
“母后,皇上有皇上的难处”默了一瞬,清王道:“儿臣说实话您别气恼,这件事是舅父有错在先,皇上这么做定然有他的道理,咱们应当体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