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揣着个崽,但沈听夏一点都没有耽误工作,该加的班也一点都没少加。
前三个月不太稳定,沈听夏自己也非常小心,然而这段时间她的身体没有出现任何不适,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等到十月底,工作没那么忙了,沈听夏一连串的妊娠反应就来了。
孕吐反应,疲劳嗜睡,味道敏感,情绪波动,胸部胀痛……反正该有的她一个没落。
为此,她还请了一个周的假,本来不想请的,但实在没办法工作。
白天,曲香兰就过来陪女儿,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晚上,就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
虽然她们是母女,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但有些爱,是作为母亲给不了的。
某天晚上,他们吃过饭,沈听夏贴着郗承南,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医院消毒水味,才舒服了些。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以前非常不喜欢医院的味道,现在闻着那个味道却能安心。
沈听夏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视上播放的内容,靠着他的肩膀说道:“我真的好不喜欢自己现在的状态,情绪完全不受控制,喜怒无常,无理取闹,你跟我妈是怎么受得了我的呢?”
“你现在情绪波动大,是因为雌激素跟孕激素增多。又不是一直这样,妈会理解的。”
“那你呢?”
“我会接住你的每一种情绪,你情绪的波动跟我有直接原因。”
沈听夏抬眸看他一眼,笑了,又问:“你说我是不是天选打工人啊?工作忙的时候一点事都没有,工作没那么忙了,吐到昏天黑地。”
说着,她把手覆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垂眸看下去:“你说TA这是懂事还是不懂事啊?”
郗承南的大掌包裹住沈听夏的小手:“懂事呗,知道妈妈不想耽误工作,但又不想你太累,就等你不忙的时候闹你。”
“是这样吗?”
沈听夏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宝宝确认。
安静一会儿,沈听夏问:“郗承南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郗承南脸上露出一个笑,捏捏她的脸,把她抱到自己腿上:“这个问题我好像很久之前就回答过你了。”
记忆被拉回到沈听夏看闹闹的时候,她给他发微信,说她以后不生儿子,很调皮,然后他回他也喜欢女儿。
前言不搭后语……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男孩还是女孩,但好像有些事情在冥冥中已经有了结果。
“我们给她取个名字吧。让她姓沈你没有意见吧?”
“当然没有,我以为让宝宝跟妈妈姓,我们会不谋而合。”
沈听夏咯咯笑起来:“虽然我能猜到你的回答,但还是要问你一下的,毕竟也是你的崽。”
郗承南凝视她漂亮的眼睛:“那妈妈要给崽取个什么名字?”
沈听夏仰头想了想,不过三秒钟,他们视线又一次碰撞:“沈悠希。沈有郗的谐音,悠是悠然,希是希望,也是你姓氏的一半。爸爸觉得这个名字如何呢?”
郗承南的眼里是无尽的满足:“好,就叫沈悠希。”
“小名叫uu。”
“悠悠?”
沈听夏抬起手指画了两道向上开口的抛物线:“是uu啦!”
片刻后,沈听夏突然觉得不对劲:“我们只取了一个女孩的名字,万一很不幸,是个儿子怎么办?”
郗承南扬起的唇角也在一瞬间放平,“儿子……再说吧,先不取,等下次产检就能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了。”
“不是不让说胎儿的性别吗?”
“别人不行,但这是你的特权。”
小朋友确实懂事,只让沈听夏的孕反持续了一周,也许是为了让妈妈注意和感受到TA的存在吧。
之后沈听夏又回到工作岗位,她早已不再点外卖,而是每天不厌其烦地带着妈妈和郗承南做的营养餐。
胎儿性别也在产检的时候确定了,如他们所愿,是女儿。
在雌激素和孕激素的影响下,沈听夏会有那么几天想要,但郗承南顾及她的身体,只是用手和嘴帮她解决,让她得到满足。
因为沈听夏很瘦,骨架又小,七个月的肚子大小才跟人家五个月的差不多。
也是在七个月的时候,沈听夏第一次感受到明显的胎动。
那天晚上,郗承南给她抹完妊娠油去洗澡,沈听夏靠在床头跟uu对话,忽然感觉圆滚滚的肚皮凸起来一块,知道那是胎动,不想让郗承南错过,她朝浴室喊:“老公!”
郗承南听到沈听夏叫他之后立刻跑出来,身上裹着浴巾,头上盖着毛巾,头发还在滴水:“怎么了!?”
沈听夏看到郗承南这副狼狈的、匆忙不淡定的样子,大笑出声,然后指指自己的肚子:“我没事,只是想叫你来看宝宝踢我了。”
郗承南松一口大气,他快被吓死。
他蹲在床边,能明显看到凸起,显然现在的娃有些活跃,又仰头对上沈听夏的眼睛:“有没有不舒服?”
沈听夏摇头,盘腿坐在床上,正面对他,抬手给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没有不舒服,只是这种感觉有些奇妙,真切感受到自己在孕育一条生命。”
郗承南把自己的大掌放上去,温柔道:“uu乖一点,不要闹妈妈。”
可他们的女儿好像一身反骨,挪开他手掌的位置,移到别处继续动。
这下惹得沈听夏笑得更加肆意:“不都说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吗,郗医生你的小棉袄好像漏风。”
郗承南胸腔发颤,嘴角扯出一个笑:“漏风也保暖。”
沈听夏把右手覆上去,左手撑在床上,轻柔地抚摸自己的肚子,垂头温声道:“uu宝宝是在跟爸爸妈妈打招呼吗?那我介绍一下,我叫沈听夏,一个高级打工人,很荣幸在30岁的时候成为你的妈妈。对面那个35岁还很帅的男人叫郗承南,是你的爸爸,他是一名非常优秀的神经外科医生。谢谢你选择我们做你的爸爸妈妈,uu会出生在一个很幸福很有爱的家庭里,这个家里除了有爸爸妈妈,还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有姑姑还有舅舅和小姨。”
uu宝宝好像真的能听懂话一样,沈听夏讲话的时候,她很安静,一动不动,等沈听夏讲完,她又小幅度动起来,像是在给他们回应。
沈听夏感觉到,很是欣喜,她把掉落的头发别在耳后:“这也太神奇了吧!”
郗承南也觉得神奇,他倾身在她肚皮上轻轻落下一吻,两人又继续跟uu宝宝对起话来。
沈听夏整个孕期,除了孕反那一周,其他时候都很顺利,没有生病,没有任何妊娠并发症,所有指标都很正常。
沈悠希特别会选日子,她出生那天,刚好是沈听夏跟郗承南的结婚纪念日,也许感应到幸福,所以迫不及待跟他们见面。
而小朋友也很贴心地没有让妈妈太过痛苦,生得很顺利,脐带还是郗承南剪的。
只是沈听夏看到沈悠希的第一眼,就被小孩丑到了,黑黑的皱巴巴的一团。
明明她跟郗承南都不丑,也都不黑,怎么生下来的孩子这么难看。
沈听夏嫌弃地瞥了一眼,让护士抱走了。
不大的病房里站满了人,他们一家人都在,但他们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沈听夏身上,问她疼不疼有没有不舒服等等的问题。
老沈因为太心疼自己的女儿,没在病房待多久就出去了。
沈听夏扫见父亲微红的眼眶,让母亲出去看看。
郗承南一直都在沈听夏身侧嘘寒问暖,眼里也满是心疼,而那滴泪,早在产房流过了。
沈悠希长了几天后,皮肤终于不皱巴了,但是那么小小一个软趴趴的身体,沈听夏都不敢抱的。
他们回家之后,曲香兰跟沈陆英就搬了过去,方便照顾自己的女儿和女儿的女儿。
各方面原因,母乳喂养沈听夏是坚决拒绝的。
而他们家,也没有人道德绑架她,说喂母乳是对孩子好之类的,谁的女儿谁心疼,谁的老婆谁心疼。
郗承南工作原因,最多只能请两个周的假。
在那半个月里,宝宝是跟他们睡的,每到半夜哭闹的时候,都是他起身去哄,去喂奶,拍奶嗝,换尿不湿。
等他上班后,沈悠希晚上就跟外公外婆睡了,反正沈悠希喂的是奶粉。
沈听夏经历一整个孕期,本来就很不容易,产后能少遭点罪就少遭点罪吧。郗承南白天要上班要手术,也需要休息好,要对别人的生命负责。
双职工的家庭,总要有取舍。
何况他的职业还这么特殊。
沈悠希满月的时候,已经是个很漂亮的小宝宝了,会哭会笑会嗯嗯啊啊,沈听夏时不时就亲亲摸摸她,多少有点爱不释手,再也不是刚生下来嫌弃人家丑的时候了。
在一家人的照顾下,沈听夏身体恢复得很好,uu宝宝四个月的时候,她就回去上班了。
某天晚上,沈听夏跟郗承南睡前聊天的时候说道:“这个世界对女性还是太苛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