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师尊总想走be剧本_砚玖【完结】(108)

  待太医满是惋惜地摇头离去后,楚梨转动无处安放的视线,在静谧无声的殿内环视一圈,对着正诧异地打量着她和洛棠的浅风狠狠一瞪。

  “还不快去找些好的伤药过来,这几日都给国师备着,仔细着别让伤口露了风。”

  无辜受害的浅风“啊?”了声,而后有些疑惑地指着洛棠,不确定地问道:“可是国师不是住在晏微宫吗?”

  就算再怎么离得近,晏微宫的宫人那么多,也轮不到他来照顾洛棠吧?

  “伤没好全之前,国师都留在朕这儿,不回晏微宫了。”楚梨后槽牙隐隐发紧,不敢看洛棠的神色,从牙缝中挤出一句。

  闹了这么一出,她哪还敢让洛棠离开自己的视线,就这被夺舍了似的疯劲儿,她怕人前脚出门,后脚就能提着剑和容子卿同归于尽去。

  楚梨不无惆怅地想,莫非是她预估错了,师尊其实并没能逃过彼界镜的影响,否则怎么会做出这般惊世骇俗的事来啊!

  但不管怎样,如今还是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为好,要真有什么事,她也能拦上一拦。

  “可是……”浅风眨了眨眼,正色道,“如今侧殿是容公子在住,若是国师也留下……”

  楚梨磨着牙打断了他:“凤栖殿就一个偏殿吗?”

  浅风认真思索了片刻,如实道:“有是有,不过另一个偏殿与容公子住的那个侧门是相通的,陛下您确定要让国师和容公子一同住下吗?”

  楚梨:……

  她不确定。

  “那就把朕的寝殿让给国师,朕住偏殿。”

  楚梨按着突跳的太阳穴挥了挥手,只想尽快把事情安置下来,再好好想想之后该怎么办。

  “不必陛下移步,臣去偏殿就是。”

  静默许久的洛棠却在此时开了口,他抬眸静静望着楚梨,似乎在她闻言更加纠结的神色中看出了什么,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淡淡开口。

  “陛下大可放心,臣不会违背圣意,私自对你的容公子下手。”

  楚梨默了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龙纹,低低咳了声:“国师这是什么话,朕只是忧心偏殿简陋——”

  “臣原不过凡俗出身,比不得什么天潢贵胄,还讲究着舒不舒适之说。”洛棠垂眸浅笑,“陛下有这份心思,无需用在臣的身上。”

  “朕……”

  第一次在他身上见到这般疲靡的神色,楚梨迟疑了下,还想再说些什么,洛棠却已然站起身,不再看她,也毫不在意颈边的伤口,独自起身走向殿外。

  烛火将他的影子折成两段,不知为何,楚梨突然想起了当初在心魔中,少时的楚见棠浑身是伤,却一动不动任由天劫吞噬时的样子,她心头一怔,不由自主轻唤出声:“国师!”

  洛棠的步伐忽地一顿,双肩在漏出的月光下凝成玉雕般的弧度,墨发蜿蜒于

  腰迹,背脊宛如孤彻云巅,高缈而虚远。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笑了笑,像是自语般低声问出一句:“明明是我先,三年……比不过他的三个月?”

  楚梨习惯了那个温和自持的洛棠,也熟悉在朝堂上清傲冷然的国师,甚至在更久之前,她见到过更加独绝于世的楚见棠,可唯独此刻,她看着他,却感到了从未有过的陌生。

  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样的洛棠。

  所幸,洛棠并没有执意等她的回答,不过一瞬,他的脊背又恢复了以往的挺拔,衣袍随着步履轻轻漫开,在殿门出划过一道暗红色的阴影,只余一线沙哑话语,混着穿堂风掠过楚梨耳际。

  “不论日后如何,臣只希望陛下记得,臣之所愿……自始至终,从来便只有一点。”

  “……愿做陛下之袍,之盾,之刃,护陛下一世周全,长乐无忧。”

  ……

  不知又过了多久,浅风轻轻挪到了出神许久的楚梨面前,低声提醒道:“陛下,容公子来了。”

  楚梨思绪一凛,抬眸望去,便见容子卿的素舆碾过门槛积雪停在殿前,脸上一如既往地带着温雅柔和的神色,朝她微微颔首而笑。

  “除夕一应事宜已经定下,陛下瞧瞧可还妥当?”

  ……

  除夕晚宴在那个月的二十九日,而前一夜,周国落了场罕见的大雪。

  晨间,换好朝服的楚梨倚窗看着殿外的白茫,见那三人抱臂粗的宫树都有些承受不住积雪,枝桠隐隐裂出细纹,忍不住嘀咕了声,招手唤了浅风过来。

  “去跟国师和子卿说一声,今日他们都不必出席了,待宴散了之后,朕再另外与他们守岁。”

  这样冷的天,那两人伤的伤病的病,还是别折腾了,安生待着为好。

  浅风瞥她一眼,却并没有去传话的意思,在她诧异挑眉时,放一脸无奈道:“陛下觉得……奴能说服他们哪一个?”

  楚梨沉默,而后尝试挣扎道:“就说是朕的意思。”

  话音落下,这一次,不等浅风答话,楚梨自己先叹了口气,她的意思……保不齐还不如浅风管用呢。

  看出她的心思,浅风贴心地站到她身后,轻柔地帮她按着鬓角。

  “陛下如今挂心这个也晚了,国师昨日彻夜未归,容公子也是一大早便出了宫,还把随侍的人都留了下来,如今两个人都不在凤栖殿,说不准是直接赴宴去了。”

  闻言顾不上浅风按在她额侧的手,楚梨不觉惊讶地转过头:“都走了?”

  浅风就势收回手,若有所思道:“是啊,不过说来也怪,这些日子国师和容公子相处起来瞧着倒是不如之前那么生疏了,难不成是住的近了,连带着关系也好了?”

  皱眉望着窗棂凝结的霜花,楚梨沉思着摇摇头,愈发觉得事出反常。

  自从上次之事后,她提心吊胆了许久,生怕洛棠哪日会突然发难,可左等右等都没等到,悬着的心却反而愈发紧绷了起来。

  就仿佛彻底忘记了般,洛棠恢复了往常那副万事在握的淡然模样,若非颈边迟迟不愈合的疤痕,她几乎都要怀疑那日是不是自己做过的一场梦。

  而容子卿……经他亲手筹备的除夕宴,她曾应他之邀提前看过场地。

  选址并不偏远,就在城郊行宫,虽不算多么开阔,却胜在清幽雅致,倒符合他的一贯品味。

  那日洛棠亦一同前往,绕行宫看罢全程未置一词,最后还是楚梨担心容子卿会尴尬,赶忙亲自拍板把事情定了下来,又留了自己亲卫熟悉场地布防,才匆忙寻了个借口拉着洛棠回了宫。

  此后诸事顺遂,洛棠与容子卿偶尔碰面时皆神色如常,虽看上去仍旧隔了层什么,倒也并未再起争执。

  正因如此,楚梨才愈发定不下心来,此刻听闻二人不约而同地相继离宫,就更是有些坐不住了。

  陡然自座上站起身,她头也不回,匆匆对身后惊愕无比的浅风丢下一句:“备马,去行宫。”

  ……

  冬日的天色灰蒙如罩纱,满目皑皑之中,一白一红两抹截然不同却又各具风姿的身影两相而对,为这无比寻常的素白天地添了浓烈色彩。

  楚梨赶至行宫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情景。

  雪色苍茫间,洛棠持剑直直指向容子卿的面门,寒风卷起墨发红衣,而他面容清冷若霜,与容子卿从容之态给人以截然不同的观感。

  楚梨脚步声未加遮掩,在她出现的同时,容子卿眼底浮起惯常温润,他没有去管逼近眼前的长剑,似是安抚又像是歉意地与她对望一眼,低低唤了句什么。

  洛棠却始终没有转头,即便清楚地看到了容子卿轻唤“陛下”的口型后,他持剑的手仍纹丝不动,只是唇角微微上扬了些许,眸色森寒。

  “容公子苦心孤诣引我至此,便是为了此刻?”

  容子卿眸光微敛,素白指尖轻叩舆架,摇首道:“在下愚钝,不解国师何出此言?”

  “果真?”

  洛棠低笑一声,偏首朝楚梨所在的方向看了眼,语调平缓道:“就连陛下何时现身都掐算精准,这份心思筹谋,真不愧是青阳国曾经的储君人选,是不是?”

  素舆上的手指骤然痉挛,容子卿闭目压下喉间喘息,许久方缓缓抬眸,越过凛冽剑光望向楚梨,轻声道:“抱歉。”

  自始至终,他便没有向她坦诚,甚至堂而皇之地受下了她本该寄托于兄长的情愫,承她错爱……是他无可推诿的罪责。

  楚梨置若未闻,只是紧紧皱着眉,看着洛棠手中距容子卿咽喉不过三寸的剑锋,虽然不知道他二人到底在卖什么关子,仍旧忍不住提高声音道:“国师,你答应过朕的。”

  他明明说过,不会对容子卿下手。

  “臣是答应过陛下,可前提是,他没有伤害陛下之意。”

  洛棠幽然一笑:“陛下不妨问问容公子,他在行宫外布下的三百暗卫,是要护驾,还是……弑君?”

  暗卫?

  楚梨立即想通了事情的缘由,眼底骤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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