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祈安不为所动，收回视线，启动车辆朝目的地驶去。
上一次施令窈一个人去医
院，只抽血看了HCG和孕酮翻倍数据来确认是否怀孕。
这一次，主要是打B超，看看胎心胎芽，确认是否宫内孕。
不是之前的那家医院，在得知施令窈有孕的那天晚上，段从闻就和白妩预约好了一家私人医疗机构，不管是孕期产检，还是之后的生产和坐月子，都会在这里进行。
医生相对来说年轻了许多，模样端正，身穿淡蓝色大褂，看见段祈安的那一刻，眼睛陡然睁大，接而不露声色地打量了一遍施令窈，支吾着，“不用脱鞋，躺...躺上去，衣服撩上去，裤子拉低。”
施令窈瞥了眼坐在旁边椅子上的段祈安，昨晚的那种别扭又冒了出来。
她咬咬牙，双手抻住裤腰往下带，然后半阖着眼吩咐，话到嘴边又强行止住了，换了个称呼，“老公，你帮我撩一下衣服。”
段祈安丝毫扭捏都没有，依话照做，将她身上的印花针织衫满满往上撩。
期间，是完完全全不敢往她身上瞟，最后全堆在了颈间。
医生因为段祈安这笨拙的动作憋着笑，说：“不用撩那么高，到胸衣下面就行。”
施令窈从双颊到耳垂，再到整个脖子，都是红通通的。
她很想迅速地自己扯下来衣服，可医生已经拿着沾有耦合剂的检测探头放到了腹部，让她不得不愤懑地说：“段祈安，我快不能呼吸了。”
早上出门，她知道要做B超，没敢穿裙子，便随手拿了套轻便的衣服穿。
下半身是一条微喇牛仔裤，上半身则是一件稍稍有点收腰的长袖针织。
这会儿，上衣一股脑儿全箍在一起，施令窈只觉得呼吸困难。
段祈安面露愧色，双手不得章法，从上往下顺衣服的时候，食指又不小心勾上她内衣前方的搭扣。
随即，嘣的一声。
内衣忽然一分为二，朝两边自然散开，露出一多半莹白。
这一刻，施令窈是真的想咬舌自尽。
她张了张唇，打算让段祈安帮忙抻着裤子，谁曾想男人动作比她嘴巴快，双手重新捏上内衣，低身靠近，仔细察看两边的暗扣。
那目光明明没落在她的身上，却因为姿势怪异，让施令窈觉得越发羞耻。
她小声咕哝，“直接按上去就好了。”
又是一声清脆，这煎熬的场面终于结束。
不多久，检测结束，报告很快跟着出来，医生说：“孕囊边缘清晰，胎心胎芽发育正常，宝宝目前很健康。”
“不过...”
不合时宜的欲言又止让施令窈和段祈安不约而同地同时抬起头来。
医生扫了眼面前的仪器，继续说：“不过孕早期还是应当小心点，注意休息，放松心情，还有必须要避免同房。”
有了方才的小插曲，施令窈听不得这些，着急点头应，“好，知道了，谢谢医生。”
从妇产科朝外走的路上，施令窈虽一直埋着头看手上的报告，但还是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周围时不时朝自己投落过来的视线。
她斜睨了眼旁边刚接完工作电话的段祈安，问：“我怎么感觉他们好像都在看我？”
段祈安帮着理了下她针织衫翻过来的边，语气平静，“这家医院，聚丰有参股。”
“什么？”
施令窈低声惊呼，后又急忙掩唇。
所以这家私人医疗机构的股东之一是段祈安，怪不得刚刚在B超室里，两个人因为撩衣服磨磨唧唧了半天，医生也没半分不耐。
她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拽住段祈安的袖口，“你快去找刚才的那个医生，让她...让她保密啊。”
段祈安明白她在说什么，反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施令窈愣了片刻，彻底回过神。
信息传递的速度有多快，几分钟前那些望向她的眼神，就是最好的证明。
啊啊啊啊——
真的是太丢人了。
第13章 C13方便聊聊吗？
试纱约在下午两点，差不多还有快三个小时的空闲。
施令窈早就饿得头晕眼花，当即决定要先找家餐厅填饱肚子。
十一点，大多餐厅都还未正式营业。
从街头走到街尾，通过透亮干净的玻璃望进去，不是还在打扫卫生，就是在准备食材。
胃里的不适说来就来，施令窈只好买了块板栗糕，捧在手里小口小口地吃。
段祈安一直跟在旁边，中间拿着手机敲了会儿，对她说：“只吃这个就够了？”
她耷拉着眼皮，将仅剩的一丁点糕点塞进嘴里，哭丧着脸，“不够，我已经十几个小时没有进食了。”
段祈安把帮她拎着的包换了只手，空出来的那只牵上她，边往停车的方向去边说：“有家京菜馆味道还不错，我平时应酬都在那里，要不要去试试看？”
施令窈立刻兴奋起来，头一回很主动地挽上段祈安的胳膊，“要的，当然要去。是在哪里啊？远不远？你常去的地方需要提前预定吧？”
“聚丰附近，不算远。是朋友开的餐厅，一直给我留有固定的位子，”段祈安帮她关上车门，绕到另外一边上来，继续道，“我听妈说，你喜辣，可能川菜更合你胃口。”
有的吃都不错了，哪敢挑。
她在心里腹诽完，跟着扬起明媚的笑，心口不一，“只要好吃，我都喜欢。”
临近饭点，又是双休日，车子从高架驶入主干道，速度便慢了下来。
施令窈窝在副驾，脑袋偏向窗外，眉头蹙着。
除却孕期常见的反应，或许也有饿太久，车程太长的缘故，让她觉得是分秒难捱。
刚好红灯，车子缓慢停下来，施令窈操控着将车窗降下一半，稍稍探身出去呼吸新鲜空气。
蓦地，一只手臂横过来，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胳膊。
她慢慢回头去看，视线先是在段祈安的脸上停留了会儿，才悠悠往下挪动，不由一愣，半晌后才发出声音，“你居然随身带了杨梅干？”
“没事做的时候在网上查了点生活科普，说吃酸的可以缓解孕吐，就顺手买了几盒，扶手箱里还有梅片，你看看想吃哪个。”见她一直没接，段祈安将手里的小盒子放到扶手箱上，转而扶上方向盘，驶动车辆。
施令窈之所以能一眼认出来里面装着的东西，是因为测出怀孕后最难受的那段时间，她有在各大APP搜索过，后经大数据的捕捉，再打开几乎全与怀孕有关系。
她的工作，使得她在许多社交平台都有自己实名认证的账号。
有一款，里面涵盖的内容特别丰富，往下滑动，掺杂了不少的广告，有用的知识并不多。
施令窈当时正在跟工作室的其他人打群聊电话，恍了下神，拇指在不经意间触上屏幕，界面霎时跳转到购物版块。
抱着点都点进去了的念头，她刻意多看了几眼。
又因为从小记性就顶好的关系，只那几眼，她就连外包装，还有品牌与配料表都记了下来。
正是此时此刻眼前的这个。
施令窈不清楚段祈安是在哪个购物软件购入的，她只是惊讶像段祈安这样的精英人士，在万事都有秘书助理，还有管家佣人帮忙处理的情况下，居然会在这种小事上亲力亲为。
车厢内静谧无比，便显得她拆包装的声音尤为突兀。
她朝左手边睇过去一眼，段祈安神情专注，始终目视前方。
施令窈无端想起早上去医院的路上，她好意且无意说出的那句话。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自那之后，段祈安就变得沉默了起来，虽说两个人独处的时候，话本就不多，几乎大部分时间都是各做各的事情，但她能清晰感知到那种磁场绝对与今日不同。
施令窈清楚如若时间可以倒流，她肯定依旧会毫不犹豫地说出那些话，但这并不代表她特立独行、独断专横，相反的，她有原则，并非常善于自省。
既然是她惹得对方不开心了，那主动低下头来认个错也没什么。
酝酿了几分钟，她假模假样地捏起一块杨梅干塞进嘴里，囫囵开口，“祈——”
只吐出一个音节，声音小到可以忽略的程度。
段祈安完全没察觉到，边打着方向盘将车子驶入停车
位，边对她说：“到了。”
施令窈一口气憋在嗓子眼，有点难受，只能嗯着声点点头。
她解安全带的时候，男人已经拿过她的包，并快速绕了半圈拉开了她这边的车门。
饱含歉意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施令窈越发觉得亏心，还没等段祈安的手探过来，就主动伸出去，严丝合缝地将自己的手指钻入男人的指缝。
段祈安肉眼可见地怔了几秒钟。
她仰起脸，冲着他眯着眼莞尔一笑，又跟着曲起一根手指挠了挠他的掌心，催促他快点提步带她去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