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来,展开通知中心里的所有未读消息,排在最上面的那条就是施令窈不久前发来的微信。
【窈窈:段祈安,你不许回来了!】
半刻,段祈安很是懒洋洋地笑了一声,解锁手机进入微信,给施令窈发了条报平安的消息。
起身往舱外走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什么,对跟在身后的程屿说了句,“程秘书,去帮我查一件事情,要快。”
程屿点点头,“好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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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祈安一走就是一个礼拜。
施令窈日子照旧,只不过每每到了夜里,独身一人躺平在宽大的床上,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习惯一旦养成,再戒断竟是如此煎熬的一个事情。
她不信邪,吩咐莲姨将带有段祈安气味的所有床品换掉,又将床头他们两个人在婚礼上拍的合照放进边柜的抽屉里。
原本是想着眼不见心不烦,谁知作为御景苑这栋别墅原唯一主人的段祈安,足迹早就无孔不入地遍布在每一处。
经过一夜翻来覆去的折腾,天蒙蒙亮才成功入睡的施令窈,是在当天下午三点才醒。
从洗手间出来,斤斤这只大猫,不知何时自己打开房门钻了进来,以坐卧的姿势冲着她可怜巴巴地喵喵叫。
施令窈挽起头发,艰难地往下低了低身,边摸着斤斤毛茸茸的脑袋,边问:“你是没吃饭吗?”
“喵~”又是一声。
她伸出手,斤斤一跃而起,将爪子搭在她的掌心。
距离一下子拉近了不少,那股很熟悉的吞拿鱼香味,霎时扑鼻而来,她轻一蹙眉,笑骂道:“又想骗吃骗喝是吗?跟你爸——”
脱口的话临时止住,她心口泛起一丝异样,改口继续说:“跟段祈安一样讨厌。”
恰时,不远处的门被敲响,施令窈随口应,“进来。”
莲姨探头进来,“少奶奶,夫人估摸着你有可能这时候醒,一早吩咐我们给你做了几道小菜,是现在吃还是再等会儿?”
“现在吧,”施令窈看着斤斤的两只爪子顺利落地后,继续偏头问,“爸妈不在吗?”
莲姨捋了一遍,望着她时,眼底全是笑意,“董事长一早就去公司了,夫人刚出门,二少爷出差还没回来,三小姐去了新区忙工作。”
施令窈凝过去一眼,“莲姨,麻烦你帮我把饭菜送到书房,我去那里吃。”
“好。”莲姨应完便掩门离开了。
周围一时安静了下来。
施令窈又陪着斤斤玩了会儿,才拿着手机去了书房。
甫一坐下,手机响起,段祈安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突然想起刚才睡眼朦胧中拿起手机后,看到的好几条消息。
【段祈安:施老师醒了没?】
【段祈安:施老师要按时吃饭。】
......
施令窈知道对方仅是将这三个字当成了再普通不过的一个称呼,可她抑制不住会想歪,更加会不受控地回想起那顿如坐针毡的午餐。
当时,五个人目光灼灼地瞧着她,等她答疑解惑。
略作思忖,她故作镇静,出口却磕磕巴巴,“他...他让我教他画画,所以就......”
其余四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有段祈音是一脸怀疑的表情,那眼神仿佛是在对她说:信你就有鬼了!
之后,施令窈味同嚼蜡,没吃多少就借口说自己有事,急匆匆上了楼。
这会儿,望着屏幕上重新拨过来的电话,她等到快自动挂断才接。
电话那端十分嘈杂,经过一段长时间的过渡,终于安静下来,段祈安柔声道:“刚起?还是我吵醒你了?”
施令窈从耳机仓内捏出一只耳机戴上,开始一心二用。
她打开电脑,边回复着工作群里的消息,边跟段祈安闲聊。
不多久,应该是有人出来找,段祈安跟她打了声招呼,这通电话才结束。
施令窈继续忙工作,应粉丝们强烈的要求,这段时间她拼拼凑凑拍了点视频,但因为精力有限,她
只能将剪辑的活交给了工作室里的其他专业人员。
刚才跟段祈安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发布在了所有的社交平台上。
短短几分钟,转赞评已经轻松破了千,施令窈知道之所以会有如此大的流量,主要还是因为这次平台的企划活动。
自那天起,她就没再打开过这些APP。
连载的那部漫画,一画完,直接交给闻初去漫卡后台上传审核。
眼不见为净还是有用,施令窈心情和状态都好了许多。
她拉开书桌的抽屉,准备拿之前去书店买的那几本书,忽然被角落里一抹淡蓝吸引走了注意力。
施令窈想起这好像是婚礼那天,白寅拿给她的,就是第一次见面时所说的见面礼。
外观看着有点年代了,她只好小心翼翼地托着底部拿出来,生怕稍一用力就会瞬间化为齑粉。
谨慎摊开,入眼的画面让她先是一怔,而后强忍不住笑出了声。
凑巧莲姨端着托盘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三个佣人,在她的眼神示意下,将饭菜整齐摆放在了书桌空着的那边。
这个距离,莲姨能轻而易举看见她平摊在桌上的东西,动作一顿,笑道:“少奶奶这是在看大少爷的旧照片吗?”
施令窈没抬头,视线全都在相册上,方才让她开怀大笑的那张,是段祈安捧着脚丫用嘴啃的照片。
之所以能一眼认出来,是因为昨晚亮着灯抚摸段祈安腹部的肌肤时,她看到了一小片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胎记。
“对,莲姨你也看过吗?”
她又翻了一页,段祈安的旁边有了伙伴,想必正是送给她这本相册的主人,白寅。
莲姨歪着脑袋,与她一同看了几页,“这个相册,大少爷有本一模一样的,不过放在观禾山庄,没带过来。”
施令窈来了兴致,抱着相册撒不开手。
吃上两口饭,就跟着翻一页,如此反复许多次。
末了,莲姨将所有餐具收拾到托盘里,开始认认真真地擦拭起了桌面。
她索性拿着相册窝到了角落的懒人沙发里,斤斤见状踱步过来,一长条趴在她的腿边,没多久便舒服到打起了呼噜。
下午四五点左右的时间,阳光没那么毒辣,经由窗外茂密树枝上垂挂的叶子缝隙倾泻进来,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施令窈在不知不觉中看完了一整本相册,她觉得自己仿佛在某一个瞬间穿越了时空,不费吹灰之力就了解到了段祈安二十九岁以前的一整个人生。
原来,他不是天生心冷如冰。
正常人该有的喜怒哀乐,他都有。
施令窈终于明白了之前段祈安在得知她对他有偏见时,对她解释的那一大段话。
作为沈淮枭和段祈音的大哥,他必须强大,才能挑起压在他身上的所有担子。
施令窈红唇一抿,心脏早已经暗暗揪成了一团。
她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想要拨通电话给段祈安,岂料闻初的微信语音电话快了一秒。
接通后,闻初的语速很快,“窈窈,舆论风向扭转了,那些恶意辱骂你的账号全被封了,恶评也被成功压了下去,你是找了你爸帮忙吗?”
施令窈的家庭情况在工作室里不是秘密,一开始大家只觉得她可能就是位娇生惯养长大的大小姐,其他的是一概不知。
对于施家的实力,还是在与段祈安的婚礼过后才知晓。
聚丰集团在荣京盘桓几十年,根系庞大,能与之攀上一二的,都不容小觑。
闻言,施令窈一头雾水,“没有啊,工作上的事情,我从不在家里多聊。”
“那是谁?一出手就能让平台下场禁言封号,而且我看了压评的那些账号,活跃度都极高,不是僵尸号。”闻初激动得不行,这阵仗她从未见过。
施令窈已经回到了书桌前坐下,在电脑上打开自己在每一个社交平台的账号,除却不久前发布的那则漫画师日常vlog外,其他动态下面的那些不好的言论全都被清了个一干二净。
她不由愣住,如擂鼓般的心跳狠狠地撞击着胸膛,全身上下更是有一股电流在窜来窜去。
——我最近工作上碰到了点麻烦。
从书店回御景苑的车上,她为了给段祈安解释自己不看擦边男视频时,随口说出的一句话突然在耳边循环播放起来。
施令窈清了清嗓,将手机重新贴回耳边,“闻姐,先不聊了,我有点事。”
电话挂断后,她马不停蹄就给段祈安拨过去,然而直到听筒里的铃音结束,都未有人接。
想着对方可能在忙,她没敢再接着打,只发了条微信过去。
相距颇远,还在庆泽市的段祈安正在酒宴上推杯换盏。
应酬结束,外边天色早就黑透了,他抬脚往外走,肘间搭着外套,探手过去摸手机。
屏幕一亮,脚步不由自主就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