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令窈一愣,“我这次出来没带丝巾啊。”
段祈音拧眉,“你包里就有啊,昨晚在飞机上我看到了。”
施令窈这次出来带了四个包,这会儿搁在手边的,是一只限量款的Birkin。
她平时很少拎出门,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搁了条丝巾在里面。
手探进去,最终在角落里摸出了一条花卉印花的桑蚕丝丝巾,拿给了段祈音。
施令窈只觉得陌生,完全不记得自己有买过这个花色。
关寂舒注视着段祈音五指灵活地扎着头发,笑着对施令窈说:“这条丝巾还蛮漂亮的,我记得你的衣帽间里有一整个橱柜都是丝巾,你喜欢收藏这个?”
施令窈点点头,还在琢磨丝巾是从哪里来的,兀自开口,“我对这条丝巾完全没什么记忆,也不知道哪儿来的。”
关寂舒继续说:“说不定是别人送给你的,比如追求者......”
她欲言又止,似是在故意说给某个人听。
段祈安眯了眯眸。
这条丝巾,他不陌生。
第52章 C52差个蜜月没有度。
庄园酒店,装修多以黑金色为主。
地理位置优越,步行便可抵达香榭丽舍大街,距离罗浮宫也就五百米不到。
中午时分,熙熙攘攘的人群与川流不息的车辆相映成趣。
施令窈趴在露台的栏杆上,身上的法式蕾丝睡裙随着些许凉爽的微风轻盈飘逸,如墨般黑亮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姿态慵懒而随性。
她多看了会儿,良久才从一夜安眠中醒过神。
蓦地,一墙之隔的客厅内无中生有地传来一声低咳,她回过头,无声弯了弯唇。
踩着手工地毯朝外走,一路上,施令窈都在心里回想着昨晚发生的种种。
段祈音和关寂舒的房间在楼下,电梯分开前,段祈音自脑后拆下丝带递给她。
那时她左手拎包,右手握着手机玩,腾不出来空。
段祈安只好勉为其难地伸出手代劳,后来到了房间,她换好家居服出来,一眼就看见了丢在茶几上被揉得皱皱巴巴的丝巾。
从那些纵横交错的皱褶中不难看出,段祈音的怨气有多重。
她没忍住随口问了句,“你心情不好
吗?”
段祈安坐在靠窗摆放的办公桌前,闻言,抬头看她,“为什么这么问?”
她冲着茶几的方向,微微扬起下巴,“那你干嘛拿它撒气?”
循着她的目光,段祈安一脸看垃圾的表情,短暂扫过去一眼,语调耐人寻味,“你很喜欢这条丝巾?”
“也还好吧,花样挺——”
没给她说完话的机会,段祈安重新埋头下去,继续审阅起了电脑里的文件。
片刻,云淡风轻说:“款式很一般,买来送你的人眼光太差。”
施令窈一时间哑口无言,不明白段祈安这是吃错了什么药,莫名其妙就开始人身攻击送她礼物的人。
直到用完晚餐,做完spa,她前脚回屋,后脚就看见那条丝巾已经被无情地丢进了垃圾桶。
那一刻,她浑身上下忽然僵滞住,满脸惊诧。
施令窈拼命在脑海中搜索上一次使用这只手袋的具体时间。
渐渐地,关于丝巾的记忆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婚礼那天,谢司臣拿给她以后,她到了车上才拆开看,只是很快她就塞进了包里,没再拿出来过。
她万没想到,这么一件无足轻重,并且她已经完完全全抛到脑后的小事,段祈安竟然记到了现在。
桩桩件件,堆积在一起,使得施令窈底气全无,越发乖顺起来。
这不,当下,她仅听到这么一点细微声响,就忙不迭兴冲冲地往上贴。
房门甫一拉开,右脚刚迈出一小步,霎时有许多个颜色繁杂的精美礼盒倾倒下来,七零八落,一片狼藉。
施令窈不可避免被吓了一跳,忙朝远处的段祈安递过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门口堵得水泄不通,她是半分都动弹不得。
段祈安看着她,根本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施令窈停顿两秒,对于他的反应,真是始料不及。
她索性低身下去,幽怨地拿起靠自己最近的那个礼盒。
不紧不慢打开,她长睫倏地一颤,眼底尽是不可思议。
扁方的高级礼盒内,是一条用珍珠扣束起来的斜纹提花丝巾,质感丝滑,配色也是非常大气高贵,手工的精卷边还做了跳格设计,一看就很价值不菲。
“祈安哥,你怎么突然买丝巾给我?”
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再者能随时进出这间套房,又对丝巾抱有执念的人,只有段祈安。
段祈安闲适地放下手中的骨瓷欧式茶杯,提步到她的面前,很淡地笑了一下。
施令窈被这声笑弄得一头雾水,后在迎上对面饶有兴趣的眼神后,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在暗自较劲啊。
她嘴角一扬,视线偏移开,停留在脚边散落开的其他礼盒上,试探着问:“这些该不会全都是丝巾吧?”
段祈安双臂环抱在胸口,颇为得意地点了点头。
法国,不仅被誉为艺术的殿堂,更是奢侈品的销售圣地。
程屿也没想到,来到巴黎后,自家老板吩咐自己去办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跟郑嘉去所有品牌店搜罗丝巾。
而且要求不是一般多,又要有质感,还要够独特。
用了足足快四个小时,期间还寻求了聚丰海外分部其他员工的协助,才将这五六十条丝巾运到了酒店。
施令窈倒吸了一口凉气,在心里疯狂呐喊:知道段家有钱,可也不带这么糟蹋的吧。
她承认她也挺败家的,除了御景苑,在梓乐居的衣帽间里,有不下上百条昂贵漂亮的丝巾,大多数还是限量款的,可时尚往往更新迭代得特别快,只几个月就会迅速沦为过气产品。
一口气买这么多,实在浪费。
段祈安见她愣神,表情看不出来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只好说:“你要不要都打开看看?或许...喜欢呢。”
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谢司臣就只送了那么一条,就能精准地摸到施令窈的喜好。
施令窈收回思绪,讶然半刻。
她呼吸和心跳都快了些,瞬转话锋,“你突然做这些,是在吃醋吗?”
段祈安在商场上这么多年,阅人无数,面对过不少棘手又难以应付的状况,可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但像此时此刻这般被动,是从未有过的。
他缓缓直起身,双手猝不及防地抄进口袋,颔首应:“是。”
“你——”
施令窈丢在床头的手机忽然响起,话止在喉间,她转身回到床边去接。
是段祈音打来叫她出去逛街的。
聊完挂掉电话,她打算继续刚刚的那个话题。
不巧,段祈安这次夺回了话语的主动权,掐着迷人到能蛊惑人的声线,对她说:“窈窈,婚礼办了,我们之间是不是还差个蜜月没有度?”
施令窈很小声,“是...是啊。”
段祈安笑着,“那在巴黎的这半个月,都留给我,好不好?”
极近的距离,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耳边,让她在不知不觉中悄然红了脸。
施令窈连续眨动了好几下眼睛,“我都跟阿音还有小舒约好了,忽然重色轻友不太礼貌吧?”
段祈安脑袋一偏,差点吻上她的耳尖。
可正是因为这种暧昧不明的动作,才让她浑身僵硬得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似的,一动也不敢动。
他低声问她,“你答应过我什么?”
“半个月。”他很有耐心,居然还知道提醒她。
施令窈强行扯出一抹笑,“都听你的。”
-
“嗯,窈窈,你不是说你出来没带丝巾吗,这才短短一周,你就换了七八条了。”
关寂舒搅拌着杯中的芝麻拿铁,嘴角噙着浅笑,看向对面昏昏欲睡的施令窈。
塞纳河畔有许多街头餐厅,视野极好,可以一览巴黎极具标志性的巴黎圣母院。
跟段祈安如胶似漆地粘了五六天,这人终是在今日被公事绊住了脚,施令窈这才有机会跟着段祈音还有关寂舒一起出来玩。
她吃了一整份草莓可丽饼,便开始犯起了困。
虽说是度蜜月,但也不至于逮着她可劲儿折腾吧。
白天,在她的精力范围内,带着她去许多著名的景点游玩。
晚上,又在不影响她正常睡眠的情况下,带着她深陷于无尽的潮热之中。
施令窈实在不敢想自己若不是情况特殊,段祈安会过火到什么程度。
她悄悄呼出一口气,温和回答关寂舒的问题,“都是段祈安买的,还有几十条没拆呢。”
听完,关寂舒一乐,“段祈安什么时候干起批发业务了?”
“他怎么好端端给你买丝巾了啊?这可是巴黎欸,连叶管家都知道托我给他的女儿带只包包回去。”段祈音仰倚在软椅上,说话时拿开盖在脸上的渔夫帽,露出白净清秀的脸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