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明钰姑娘你先坐,我们先看会儿表演,待会再选三个人。”辛芷道。
辛芷最后敲定的食肆二楼风格是较为舒适的软榻、矮凳,以及竹制长椅等,配上低矮的茶几,加以各种抱枕绒毯,让人一进二楼就想就地躺下小憩一番。
随后她又托李晓霜约了一个上门的画师。
没错,辛芷就是要给自家咖啡店打广告,单单站在门口吆喝,完全无法展现出她精心装饰的二楼的氛围感,只有请个画师将他人闲适地品咖啡的景象画出来,才能够达到她的目的。
虽然辛芷已经约好了让闻衍舟出现在自己的画里,但她实在没那胆子让闻家公子在大街小巷里给她打广告,只是想将他作为尊客展示在店中。
而最最顶级的模特,自然只有寻花坊里的戏子,明钰是典型的江南水乡的温婉美人,辛芷要再找几个能和她搭配的。
辛芷来到窗边,俯视楼下。
只见那场中,几个衣着华美的女子各自抱着不同的乐器,随着音乐边舞动边弹唱,姿态优美,婉转轻灵。
突然场中曲风一变,几人退到幕布之后,随后又出来几名面容清秀的窈窕男子,或是折扇,或是戒尺,随乐而舞。他们衣襟略微敞露,辗转腾挪间,漂亮的肌肉曲线清晰可见,皮肤在这靡靡之音的蒸腾之中泛着潮红。
辛芷二人哪见过这种场面,顿时如坐针毡,终于熬完了一首舞曲后,辛芷摇了摇铃。
很快,一个额间点着盛开红花的女人推开了包厢房门,虽然第一眼惊讶于房中是两个年轻女孩,但很快掩下了神色,微笑上前:“两位客官,有什么需要的?”
辛芷构思了一下用词,问:“你们寻花坊,可接受艺妓外包?”
顾卿卿一听,心中惊讶,这两人看起来单纯普通,怎么一开口便是这般虎狼之词,好在她职业素养过硬:“客官,只要是价钱说好了,一切都可依你。”
辛芷一挑眉,也不再委婉,同对方解释了她想雇几个人作为画中模特抛头露面一事。
顾卿卿第一回听闻如此怪异要求,沉吟了片刻,委婉道:“客官请稍后,我这便去问过他们意见。”
辛芷点头,同她许了个合适的价格,一人七百铜板。这个价格比其他那些包厢的老板更低一些,但自己只要他们摆摆姿势入画便可,辛芷相信会有人同意的。
顾卿卿见辛芷出手大方,又怕她二人等得无聊,主动命人送上一壶好茶。辛芷喝着茶,心里有些打鼓。
她其实是喜欢刚刚门口揽客的怜花长相的,只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毕竟对方一看就不缺生意做。
“咱们是不是也要选几个男妓?”苏念慈这辈子都没有一晚上花过这么多钱,现在大脑已经有些失去思考能力了。
“嗯,你说的对,加上明钰姑娘的话,咱们再选一女两男好了。”辛芷来之前也没有考虑到性别问题,但既然寻花坊中有男妓表演,那自己打广告必然也要招揽对应的顾客。
“公子,您高抬贵手,您放了我吧啊啊啊啊”
突然间,隔壁传来了杀猪般的嚎叫,直刺着辛芷的耳膜。
尖叫声没落后,她刚想竖起耳朵再听,只见那顾卿卿带着一长队的人进了包厢。
辛芷注意力转移,仔细看过面前近二十个人。
怜花混在队伍之中,与辛芷对视上目光,冲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辛芷也回以一笑,点了怜花的名字。
到了男妓这边,辛芷却有些踌躇了。许是看闻衍舟那张妖孽的脸看多了吧,面前这些长相清秀的男人,与那闻衍舟相比,都有些相形见绌。
“你喜欢哪个?”辛芷同苏念慈低声耳语。她可不敢再想,若是让别人知道了她拿闻三公子与这些男妓相比,那后果可真是不敢设想。
苏念慈想看,又不好意思,一张小脸热得通红。那些男妓少见这么腼腆的客人,起了玩心,主动上前,拉起苏念慈的手就往自己胸膛上放。
“姐姐,我叫千帆,我最会摆造型了。”千帆在苏念慈脚边蹲下身子,仰头看着她,眼尾涂抹的桃花色红痕一览无余。
“姐姐,你看看我。”另一人直接跨过座椅的扶手,倾身靠近苏念慈,宽松的衣襟下垂,里面漂亮的肌理从苏念慈的角度一览无余。
苏念慈赶忙侧头躲开,逃离对方喷洒过来的,带着馥郁芳香的呼吸。
“姐姐,我这里,是你喜欢的形状吗?”
“姐姐,姐姐”一群人挤在一团,几乎要将苏念慈淹没。
轻柔婉转的男音此起彼伏,争相抢着苏念慈的手抚过自己的腹肌。辛芷在一边喝着茶水,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苏念慈最后还是选了两个长得最帅的,即使美色在前,也不忘好姐妹的任务。
其他人依次离去,辛芷正色,同面前四位谈好了工作内容,约定明日一早便在辛家老字号门前相见。
解决了一件大事,她刚起身准备离开,突然左手边的包房之间的木隔板炸裂开来,一个灰黑色的人影顺着力道飞出。
辛芷赶忙拉着苏念慈朝一边躲过。
尘埃过后,一张熟悉的,辛芷认为整个寻花坊都无人能出其右的俊脸,出现在了辛芷的视线之中。
闻衍舟负手而立,面若冠玉,眼神阴鸷,薄唇轻起:
“想死了是吧?”
【作者有话说】
可以点一个收藏嘛,球球了呜呜
[可怜][可怜][可怜]
8章拍海报(古代版
◎“可是,我想和你。”◎
地上那团仰倒着的灰黑色人影较旁人反应更快,迅速跪伏在地上,颤着身子:“求求您,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是孙正,对就是他干的。”
“关衡,我给你两天时间,去官府自首。”闻衍舟踏着步子向前,身量带来的压迫感浑然天成。
他带着暗纹刺绣的鞋尖轻轻撵上了关衡本就低伏在大红地毯的头顶,向下压了压:“落在我手上,后果你是最熟悉的。”
“是,是,我知道。”那关衡颤着声音。
“行了,滚吧。”
“多谢闻三公子,多谢闻三公子不杀之恩。”那关衡如蒙大赦,不顾形象地猛磕几个头,发出咚咚的响声。
他四肢并用,爬行着迅速滚出了房间。
辛芷这屋一共六人,自从木板被踏破之时,就非常团结的、无师自通的,挤在墙角呆若木鸡。
闻衍舟轻抬眉眼,那双蕴含着黑云压城的墨瞳看了过来,让人无端绷紧身躯。
辛芷站在最前方,率先反应过来,嘴巴动的比脑子更快:“抱歉打扰了闻三公子雅兴。”
说罢便推着还在僵硬的苏念慈往门外钻。
“站住。”
辛芷心叫不好,这闻衍舟多日乖乖呆在自己店中没有惹出幺蛾子,自己都差点忘了他是个世家纨绔这一回事。
辛芷只得回头喊人:“闻三公子。”随即低垂着头。
“你管这叫雅兴?”闻衍舟一脚踹开地上散乱的木板,朝着辛芷走了过来。
“抱歉,看错了。”
“算了。你是来干什么的?”闻衍舟站在辛芷的面前。
辛芷六人在他的阴影里,像是六个鹌鹑一样缩着头。
怜花他们以前是经常在这寻花坊中见到闻衍舟的,可这位爷每回都是,找一群人在他面前舞琴弹唱,然后自己撑个头在软榻上睡觉。
今日怎么如此精神。
“公子,我在为咖啡店揽客做准备。”辛芷见躲不掉,只能实话实说。她也并没有做什么错事,只是让熟人发现自己来这寻花坊,一时间尴尬地很。
闻衍舟点了点头,只是目光扫过怜花四人时,像是要把他们凿穿。
“就是他们几个?”
“是。”
半响,他才后退一步,道:“我送你回去。”
“啊,啊,好。”
辛芷二人受宠若惊,但望着闻衍舟泰然自若的神色,好像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现在已经天黑了,她们两个女孩的确不太安全,于是谢过闻三公子。
长安城内一向是禁行车马的,除了皇家出行或是特殊节日,否则一率步行。
辛芷和苏念慈手挽着手走在前面,闻衍舟跟在她俩身后,王武则是远远地坠在后面。
乍一眼看过去,像是闻衍舟压着两个犯人。
闻衍舟心中烦闷,脚步带着几分沉重。他本来看到辛芷,心里高兴,于是便上前打了个招呼,可她却一改之前同自己的熟稔,言语间皆是疏离。
可闻衍舟想了半天,都没有想到缘由何在。
那关衡乃是吏部员外郎之子,按官场品级当属他父亲闻致远的下属。但这关衡却在前些日子趁他嗜睡之时,神不知鬼不觉偷走他身上的闻家家玉,仿造闻致远的书信,在官场上狠狠坑了他父亲一把。
随后关衡终日呆在家中闭门不出,直到今日,闻衍舟是特地来这寻花坊中逮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