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将倒满了大半碗的牛奶,放在蒸奶棒底下。
按动特质的按键,蒸奶棒喷出一股高压蒸汽,随后她捧着碗,将蒸奶棒大半棍体没入牛奶之中,蒸汽持续喷出,加热着原本冰凉的牛奶,同时在表面打出厚重的奶沫。
李晓霜在一旁静静看着,只是单单瞧见了辛芷这番独特的手艺,她便对她们的合作充满了信心。
加热了大概半分钟,辛芷关掉蒸奶棒喷出的蒸汽,随后腕熟练地用手腕晃了晃碗。
她左手拿着装有咖啡的碗,右手拿着装着热奶的碗,右手缓慢地将牛奶顺着边缘倒入左手的咖啡液中。
咖啡液原本的深褐色在牛奶的冲刷下逐渐变浅,最后成为浅棕色,辛芷手很稳,借着顶端的奶沫拉出一个简单心形拉花。
一碗漂亮的、工整的拿铁就此形成。
辛芷刚想将拿铁递给李晓霜,斜侧面突然插过一只骨节修长的手,直接五指扣着碗沿,将拿铁拎了过去。
辛芷顺着看过去,是闻衍舟强装淡定的那张脸,但眼里盛满的好奇已经彻底出卖了他。
差点把这祖宗给忘了,辛芷心中诽腹。
闻衍舟在辛芷无奈和李晓霜惊讶的神情中镇定自若,自顾自地抿了一口,随及抬头,眼睛发亮:
“好喝,这叫什么?”
“拿铁。”辛芷音色平平。
“不错,很甜。”闻衍舟兀自笑了笑,眉眼弯弯,端着碗坐回他的宝座,品味去了。
“我再给你做一碗。”辛芷深吸一口气,同李晓霜说道。
李晓霜还维持着惊讶的神情,凑近辛芷:“闻三公子怎会在店里,我刚刚都没有发现。”
“我没跟他打招呼,是不是不太好?”
李晓霜后知后觉地担忧起来,她一介平民,居然对世家公子孰若无睹。
“没事,他每天都在,霜姐明天再打招呼也不迟。”辛芷面无表情道。
李晓霜心中诽腹,别叫我姐了,你才是我的姐。有闻三公子这尊大神坐镇,咖啡店事业红火,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第二日,众人都发现,辛家老字号出了新花样。
“拿铁?澳瑞白?卡...布奇诺?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名字好生奇特。”熟客聚在门口的招牌前,仔细扫过上面的几个字,以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这三种产品都属于奶咖,其中的差别在于蒸奶棒打出的奶沫薄厚。澳瑞白的奶沫最薄,卡布奇诺则最厚。
不同的奶沫厚度则意味着不同的口感,但这只是对于十分了解咖啡的行家来说。长安这些才接触到咖啡的新人,不过是喝个热闹罢了。
辛芷给这三种奶咖的定价是七个铜板,多出来的两个铜板,便全权算作李晓霜的分成。
围观的人群一时间没有动作,七个铜板可不少,隔壁张家酒肆的一碗酒也才六个铜板。
酒的制作可比咖啡麻烦多了,有些人心里嘀咕着。
辛芷早有预料,她同苏念慈一起,端着两个竹子编制的大圆盘从店里走出来。每个盘中都摆了许多的小盏,每个小盏中都盛着一小杯拿铁。
辛芷的拉花技术非常熟练。大爱心,千层心,各种郁金香,以及高难度的天鹅,应有尽有,看得人眼花缭乱。
她手作卷筒状:“辛家老字号回馈客户,推出新品,免费品尝啦。”
“牛奶加咖啡的组合,风味独特,还有甜度可以自行选择哦。”
瞬间,辛芷面前挤满了人。
“真的免费吗?”有人问道,毕竟无论是牛奶还是咖啡,都不算便宜。
辛芷肯定地点了点头,随后开始维持着人群的秩序。
奶咖是和热美式是完全不一样的口感,醇厚的牛奶风味冲淡了咖啡的苦涩,却令其中的香气更加诱人。加了糖的拿铁更是丝滑入喉,脱离了单纯的功能性,更具享用性质,是无论什么样的年纪都会喜欢的饮品。
“哎这可真不错啊,好喝的。”
“是啊是啊,感觉生活都没那么苦了。”有人附和道。
辛芷淡然一笑,正准备揽客入店,突然间长街不远处爆发出一阵喧闹:
“巧克力热牛奶,不好喝不要钱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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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有点恶心了
◎有人拆你家房子吗?◎
辛芷不得不承认,无论在哪个时代,人类对糖分的热爱和追求向来是无止境的。
辛家老字号的铺前瞬间就少了大半的人,辛芷看着人群逐渐围在了背着竹背篓的瘦干男人跟前,无声挑了挑眉。
“那是街头的王记糖铺。”李晓霜也从店里走出来围观,奶咖第一天售卖,她这个合伙人当然要来店里关心一下行情。
“王记糖铺的牛奶供应商是陈信。”她接着道。
“这样。”辛芷了然,商战这两个字突兀地在她脑海里冒出。
只是没想到这陈信昨日里一言不发,没有因为被拒绝而当场暴怒,但背地里偏生选择和辛芷同一天上新产品抢占市场。
他这种做法无可厚非,辛芷没有办法去指责对方,毕竟陈信也没有破坏行业规则,一切都是那么地“凑巧”。
王记糖铺的掌柜王卓方开铺子多年,平日里就惯会拉拢回头客,只要是街上的熟人,遇上了他都能笑着闲聊两句。
“哎陈姨,带一杯回去给家里孩子尝一尝,巧克力牛奶,外邦来的好东西。”王卓方五官柔和,面上带着笑,乍一看去就是很好说话的人。
他的巧克力牛奶是用一节节开了口的翠绿竹节装的,两边穿上了供提拎的绳子,很是方便携带。
“哎,不贵不贵,一杯只要三个铜板。”有旁人询问他价格,王卓方状似不经意地笑着回应。
只是须臾间,他抬起头,朝着辛芷的方向远远地看了一眼,那双笑起来带着细纹的眼睛射出两抹精光。
辛芷和他隔空对视。为了方便行动,这几日她穿的都是窄袖口的粗布黑衣,发髻高簪,身姿挺拔,像是飞檐走壁的侠客。
王卓方嘴角扯出一抹璀璨的笑容,向辛芷的方向点了点头,完全是一副同邻里问好的礼貌姿态。
辛芷面不改色,点了点下巴视作回礼。只是视线转移,眼神迅速冷了下来。
有好事围着王卓方发问,“可真巧啊,这辛家食肆前脚弄出了劳什子咖啡,嘿,老王今天又整了个巧克力牛奶,这些西域来的玩意儿可真新鲜。”
王卓方笑了笑,随后原本扬起的嘴角落了下去,他换上一副严肃面孔,压着声音道,“你们都不知道吗?”
“什么,知道什么?”周围人一看他这幅模样,就知道他话里有话。
王卓方眼珠一转,看似低沉着嗓音,实际上声音大的整条街都能听到。
“要问这辛家食肆的咖啡是哪来的,那自然是辛芷那丫头卖身求来的!”
“什么?”
“老王,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王卓方信誓旦旦,“你们不做生意不清楚,前段时间刚好有一批从西域来的商贾,要不是靠着小丫头片子主动献身贴上去,你们以为,人家大商贾为什么要把那么珍贵的咖啡豆给她,你们自己说,什么时候在集市里看见过有卖咖啡豆的。”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这个逻辑。”
“是啊,我怎么就没有见过卖咖啡豆的,要不然,这么好的咖啡生意能轮到她独享?”
很快有人信了王卓方的说辞。
直到几天后,辛芷才听闻了谣言。
她就说怎么这几天路上的人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带着嘲弄与嫌恶。
张博一改当时蠢态,耀武扬威般地坐在辛家食肆里,下巴冲着辛芷,“这回我看你还能怎么办?哈,乖乖从了小爷吧,毕竟你现在名声这么臭,应该没有哪家好人家会要你了。”
辛芷沉眸看着张博,心中暗骂,这些狗东西真是蛇鼠一窝,张家酒肆、陈信还有王记糖铺,几人抱团在一块,真是什么糟烂手段都使得出来。
辛芷深知,王记糖铺这样一弄,除了的确有强烈提神醒脑需求外的顾客,其余人很可能不会再光顾自己的咖啡店了。
要是从前,她或许还会因为这莫须有的污名而伤神劳心,但现在,辛芷可是穿越版、辛、无所畏惧、芷。
“张博,真当我不知道你在自家院子里干得那些龌龊事!”
辛芷怒视着张博。
张博无所谓呲牙道,“那又怎么了,我可是男人!”
辛芷怒火在胸中翻涌,**的男人可以名正言顺正大光明,而被嫖的女人却糟万人唾弃,简直是不可理喻。
但现在不是和面前这脏东西讲大道理的时候。
辛芷站着俯视张博,黑眸如深邃深渊,“那你在寻花坊醉酒一事呢?也可以如此名正言顺的说出来?我记得那夜暴毙的人是谁来着,好像是户部哪个官员的嫡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