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面前的郎君还是面色如常。
他握住她的手指，谆谆道：“这点小钱虽然不多，但是毕竟是君臣，晨妹还是尽早还了好些，我一会便吩咐总管让他送去瑞金城。”
“好、好的。”杨钦辰点头如捣蒜，有些茫然地不知道往哪里迈腿了。
“跟我来。”
庾屹顺势牵着她，往另外一侧小路行去。
终于来到他所说的侧屋，推开门，他略过一屋子看着就精致不凡的家具和流光溢彩的用具，来到隔间储物室。
“你看，这都是近日我请名家为你打造的铠甲和护具武器。”
一屋子银色、黑色的精良装备差点把杨钦辰眼睛都晃花。
就好像一个穷鬼突然拥有了一个摇钱树，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摸着用玄铁打造的精致铠甲花纹，一时无言。
过了半日，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扭头问道：“屹兄，我们什么时候定亲？”
“啊？”庾屹清淡自然的脸上突然浮上些羞涩的微红，“就在三日后，怎、怎么了？”
“哈哈，没什么，”杨钦辰从武器架上取下一柄破龙戟，笑嘻嘻地答道：“只是想着，若是能早日和屹兄成亲就好了。”
“若不是老封君来信得急，实在赶不及准备大婚典礼，这次原是要直接成亲的。”庾屹面上有些发热，有些懊恼地解释道。
“况且太子殿下的登基大典确实重要，你又还有公务缠身，老封君说半年后等边疆形势稳定，咱们再大婚不迟。”
“好的。”杨钦辰点点头。
“这些原是要直接送去给你的，只不过我总想着让人再精益求精一些，便就等了几日，谁知你就上了战场，便一直搁到了现在。”
“现在送也很好，我亲自来去，倒也更加便宜。多谢屹兄为我如此细心。”
“我们之间不必言谢的，晨妹不要同我生分。”清俊的郎君微微一笑，似温煦的春日，照亮了这一方屋室。
杨钦辰微微垂下眼睫。
祖母说的没错，全大饶，找不出第二个庾屹。
往事不可追悔，她应该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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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玉城，卫西都护府。
一封太子亲笔信伴着浩浩荡荡下聘的皇家车队被迎进正门。
旧不出面的光毅侯夫人也亲自来了这偏远的西玉城帮太子殿下提亲。
“殿下属意...杨家五女。”光毅侯夫人和气又亲善的话在杨家众人的耳边如同炸雷般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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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福堂内，杨家人难得齐聚一堂。
除了杨钦辰。
他沉默半晌，凝重地看向妻子：“你想的没错。”
太子殿下果真是对小五起了心思。
杨家所有人，在妻子开口提醒之前，都以为太子殿下对杨家女无意。
原来不是无意，而是太子殿下早就用行动告诉他们他选的是谁了。
“怎么会是小五？”才从军营杨凌远从父亲母亲的神情中看出了端倪，他瞪大了双眼，惊呼道。
“太子殿下喜欢小五这样的？不应该啊！”杨凌远百思不得其解。
“你现在应该庆幸的是，太子殿下为表尊重和示好，没有直接下赐婚旨意，而是写了一封亲笔提亲信来。否则，现在我们杨家只能抗旨和欺君数罪并罚，满门抄斩了。”杨镜羽抱臂冷冷提醒道。
“祖母英明，让小五早早去了颍川。此时恐怕，已经办完定亲宴了吧。”杨钦温摩挲着身侧的剑柄，有些后怕道。
“更大的难处，不是小五有没有成功定亲。而是怎么委婉的回绝太子殿下的提亲啊，傻侄儿！”杨凌远回过神了，一直张扬的鬓尖都耷拉下来了，没忍住一阵阵出冷汗。
“只要回绝，杨家的处境就会十分尴尬。君恩如雷霆雨露，若是殿下震怒，只怕杨家很难不被牵连。”三叔杨凌武沉重开口道。
“太子信中只说按照与光毅侯的约定，择杨氏女作太子正妃，履约如面。我...”杨镜羽轻声道。
谢柔环顾一周，见众人都不再言语，抿了抿唇，似乎下定了决心般，打断道：“长姐若不愿，谢柔可替她入宫。”
小小的脸上是坚毅和冷静。
杨家众人俱望过去。
老封君拍了身侧的案桌，发出好大一声响，伴随着她正色的声音：“我杨家，一人做事一人担，没有替嫁一说。”
“小五惹了殿下青眼，能不能顺利解决是她的事。但殿下大婚在即，杨家同光毅侯爷定下的婚约，我们不能状若不知，杨家需给殿下表明诚意。”
“备上厚礼，由我这把老骨头，亲自进京向殿下致歉吧，阿柔和镜羽，都随我走一趟。”
-
瑞金皇城。
“哥哥，外祖母应该到了西玉城了吧？”代银从殿外进来，一边走一边问。
太子殿下自顾自地批阅奏折，破天荒地淡声应了：“应就是这两日了。”
“平日里我说十句，哥哥都不带搭理我两句的，今日心里可见是高兴的。”代银撇撇嘴，不过很快又道：“她什么时候回宫啊？我有些想她了。”
太子殿下早就不是以前那副温和无害tຊ的样子，他凌厉的眼神扫过来，警告道：“我再说一遍，她和你没有关系，你不可时时缠着她。”
“哼，她嫁给哥哥，就是我的大嫂，怎的同我没有关系？”代银气的够呛，缩着脖子反驳道。
原以为顶嘴又要被骂，却没成想太子殿下奇迹般地接了一句：“这么说...倒也没错。”
代银有点吃惊，于是再接再励道：“哥哥别老是占着她，她也不是哥哥你一个人的。”
太子殿下停笔、抬眼、冷笑：
“滚出去。”
“好的。”代银从善如流地转身就走。
待她走后，空寂的大殿内，太子殿下召来一人，问道：“近日赤翎可有什么动向？”
“禀主上，无甚。”
“若有任何异常...你知道该怎么做。”
“孤的大婚必须如期举行。”
即将继位的君王话音意味不明又令人不寒而栗。
第33章 归京
颍川庾氏盛大的定亲宴结束, 离新皇继位也只剩不到一月时间了。
“听说这次太子殿下登基典礼要和大婚典礼一起办。”庾屹一边安排人收拾行装，备上厚礼，一边对正在练武的杨钦辰道。
“哦, 是哪家的贵女？”杨钦辰平静地收剑发问。
庾屹温煦地接话道：“倒是很保密, 恐是怕局势未稳定，想等大婚那天再昭示天下吧。”
“只是小道消息说，久不露面的光毅侯夫人近些日子出城往西边去了一趟，我同母亲都觉得，是不是西南边那几个世家大族的嫡女？可是西南有兵权的只有镇南王府，他家仅有三个儿子, 没有女子啊。”
由于角度问题，他看不见未婚妻背在身后, 握剑的手有些脱力地发抖，只觉得她的脸色骤然苍白难看起来。
庾屹心下一紧, 关心地往前一步, 呵护道：
“怎么了？可是累了, 快休息, 我唤人拿点甜羹来。”
杨钦辰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头皮一阵阵发麻，后背冷汗也浸湿了衣衫。
...
“不论听见了什么，都要相信孤不会害你...”
“...提前半月回宫...孤等你....”
往日光景和临行前那些话如走马灯似的在她脑中来回播放，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想在她脑中成型。
“屹兄，光毅侯夫人是替太子殿下下聘的？”
“这便无人知晓了, 侯夫人的行踪十分保密。只正好有些流言，就有那心思敏捷的人猜测而已。”
杨钦辰神色有些凝滞的回房, 正巧碰到了前来找她的二叔母，二叔母的神色罕见的凝重, 甚至连声音都有些发涩：
“小五，家中来信，太子提亲。”最后几个字极轻，极慢。
短短几个字，让杨钦辰骤然捏紧了手里的剑柄，甚至用力地有些发白，哑着声音开口：“提的...是谁？”
“杨家五女。”
“铛！”杨钦辰手里的剑骤然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
翌日。
“屹兄，我有件事，想同你和言姨说。”杨钦辰拦住了正安排人将行李装车的庾屹。
...
“事情便是如此，是光毅侯夫人去提亲的。”杨钦辰凝重地托盘而出，顿了顿，她接着道：
“我有很多想做的事，可这些事，与世不容，恐怕会给庾氏带来灾祸，不如就此...”
庾王氏和庾屹对视一眼，松了一口气笑着打断道：“我还当是什么事呢？自古以来，就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如此优秀，引来他人爱慕是正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