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妮问:“凶手抓到了吗?”
宋岚嗯了声:“那两个人昨夜四点左右潜入小婵的病房,小婵刚经历了车祸,身体弱,警觉低,被那两人挟持注射了药物。”
“那顾京则呢?”宋妮问完,见宋岚脸色沉了下来,她立即改口解释,“我是想,白婵因为他变成这样,那他一点事都没有吗?”
宋岚掀起冷淡的眼眸:“我两个女儿,爱上同一个男人,一个为那个男人差点得了失心疯,连自己亲妈都不认,一个因为那个男人落得进ICU的下场,怎么,你是觉得白婵的下场还不够惨,想进去跟她一起躺着?”
宋妮喉咙堵住,说不出话。
“回去吧,医院别久待,晦气。”宋岚语气软和了几分。
宋妮说:“我想再看看。”
宋岚:“看谁?”
宋妮唇角嗫喏:“我……”
宋岚逼近一步:“看顾京则?”
宋妮摇头:“不是的。”
向珊立马将宋妮拉到身后:“岚姐,你别这样,妮妮现在心里很难受。”
宋岚用力闭了闭眼,将胸腔里的怒火全都压下去,对宋妮说,“我不管你接下来想做什么,总之,给我离顾京则远点,我可以直接告诉你,眼下有的是人不想让顾家翻案,这次小婵就是因为他们顾家的事受牵连,你明不明白。”
宋妮垂下眼眸:“我明白。”
“你最好是真的明白。”宋岚脸色很沉重,“现在小婵已经这样,你要是再出什么差错,你是要我后半生每天以泪洗面生不如死吗?”
宋妮抬起眼眸,无措地摇了摇头:“不是,我不会。”
宋岚收起情绪,恢复了刚才的面无表情,“不管你接下来想见谁,希望你能听进去我的话。”
宋妮点头:“我知道。”
宋岚又看了眼ICU的方向,叹了声气,“现在先等小婵醒来,至于跟顾家这笔账怎么清算,我心里有数,你少给我掺和。”
宋妮全程没反驳,乖乖嗯了声。
宋岚没待多久就离开了医院,现在白婵在重症监护室,见不到,等着也没用,她还有一堆的公务等着批示处理。
医院安排了足够的人,一旦白婵情况好转,她会再过来的。
白振默那边也已经准备回国。
宋妮出医院之前,给顾京则打了电话,之前是被拒接,这次竟然直接无法打通,又打了几次还是一样的结果,最后她只好给周阙打过去。
那边接起,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客气:“宋小姐有什么事吗?”
宋妮直接问:“顾京则在哪?”
周阙其实已经料到,宋妮知道白婵的事情后肯定会第一时间打来电话问顾少的行踪。
他先解释了顾少电话打不通的原因,“昨晚顾少因为救白小姐,手机被毁了,我这边还在处理。”
接着说顾少现在的行踪,“昨晚顾少整整一晚没睡,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切,现在在筇楼,没出门。”
宋妮低声喃喃:“他回筇楼了?”
“是的。”说完问,“宋小姐你现在要过来吗?”
宋妮想起宋岚的叮嘱,犹豫了片刻,还是说,“我现在过来。”
宋岚的叮嘱她没忘,但她现在过去找顾京则,也不是去质问他什么,更不是去关心他现在的处境,她就想看他一眼。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白婵遭受的这一切,绝非偶然。
向珊陪着宋妮一起去了筇楼。
白婵的遭遇犹在眼前,向珊一万个不放心,必须得时时刻刻看着宋妮,就怕一个不注意,白婵的遭遇又变成宋妮的遭遇。
“宋小姐你来了。”周阙出来迎接时,依旧十分客气,“顾少他在楼上卧室,你确定要去见他吗?”
宋妮抿起唇角。
这话听着,像是顾京则在请她上去。
第197章 总算想起了
厚重的深色窗帘将整个卧室遮得密不透光。
宋妮找不到灯光开关,只得在墙上摸索,这时身后的房门自动回弹合上,闷沉的声响吓了她一跳。
视野也更黑了,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她压下心里的慌张,试着喊了一声:“顾京则?”
没有回应。
整个卧室静谧到她开始怀疑顾京则是不是真的在这里。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退出去的时候,一盏暖黄色调的壁灯亮了起来,就在她身侧最近的位置。
接着亮起的是地灯,一整条隐藏的灯线如同被点燃的焰火迅速蔓延至最里面,很快,整个卧室都变成了暖色调,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顾京则面向落地窗,背靠床,独自静坐在地毯上。
从宋妮的视觉看过去,只能看到他后肩胛以上的背影。
孤冷,落寞。
像一尊冰冷的石像。
宋妮朝他走过去,她没有靠很近,保持着一定距离,轻声喊道,“顾京则。”
顾京则抬起头,侧过脸来,他的视线没有聚焦,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就移开了,像是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可不是无关紧要吗,宋妮心里想。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他的声音低沉,明明没有什么情绪,但宋妮还是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一丝自嘲。
宋妮笑了声,端起了看热闹的姿态:“那不然呢,特意来安慰你吗?”
顾京则嗤了声,收回视线,垂下的眸光凝聚在掌心的那一对袖扣上:“不需要。”
宋妮盯着他的侧脸看了许久才说道:“顾京则,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堕落。”
他把玩着袖扣,浑不在意道:“那就别看我现在的样子。”
左右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语气,听得宋妮心情更加烦躁,差点连过来的目的都忘了。
她调整了一下语气问道:“白婵遭受的这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中对不对?”
闻言,顾京则停下了把玩袖扣的动作。
“白婵现在躺在医院,医生说她后半生将面临全身瘫痪。”宋妮朝他走过去,然后在他身旁蹲下,“是你一步一步引诱她进入你的圈套,是你把她害成这个样子。”
他转过头,沉默许久后问道:“在你看来,是我引诱她么?”
宋妮:“难道不是吗?”
顾京则眼神薄凉,扯了扯唇角露出嘲弄的笑意,“你说是就是吧。”
宋妮皱眉:“你心里难道没有一丝对她的愧疚吗?”
顾京则:“没有。”
宋妮愈发觉得不对劲,她伸手攥住顾京则的领口,用力往前面一拽,他没反抗,上半身倾斜过来,深邃的眸子随着距离的靠近,幽幽盯着她。
瞳孔里慢慢攒动的漩涡,似乎随时能将她吸进去。
宋妮坦白了说:“白婵落得这个下场,都是她自找的,我不心疼她的任何遭遇,因为我跟她的恩怨埋了十几年!”
顾京则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宋妮继续说:“我现在只想弄清楚一件事,当年我落水,你明明出现在附近却没有帮我呼救,是为什么?”
顾京则眼底浮现了异样。
从宋妮说到当年落水那几个字的时候,他的情绪就明显变了味。
她以为他要么说不知道,要么敷衍回答一句,唯独没想到他会问,“落水那件事,你想起来了?”
宋妮一怔:“你知道我忘记了落水那段记忆?”
“呵……”顾京则唇角溢出一声轻笑,“宋妮,这么多年过去,你总算是想起了,是吗?”
不知道为什么,宋妮从顾京则眼里看到了一种名为‘难过’的情绪。
这种情绪没有任何掩饰,直接出现在了他的脸上、眼里。
宋妮只觉心口突然疼了一下。
紧接着就听到顾京则说:“你落水的前一天目睹了白婵失手杀人,晚上回去就高烧了一整夜,谁问你,你都不肯说自己看见了什么,连我问你,你也不肯说,那时候你最信我了。”
宋妮听到这的时候,脑袋突然刺痛了一瞬。
梦里总是频繁出现画面,在听到顾京则提及的过往时,那些尘封的记忆一点一点重新浮现在脑海里。
那天,她去赴约见白婵,却意外撞见白婵将一个同龄女孩子推进池子里。
因为没来得及施救,那个女孩子死了。
白婵发现她的存在后,哭着求她别说出去,并答应她会主动跟爸妈交代。
那天她被吓懵了,回到家就发了一场高烧,也不肯说话,谁问她,她都不理睬,就连跟她关系要好的顾京则来找她,她也没有理会他。
她变得浑浑噩噩,就像被抽了魂一样。
第二天,白婵又约她出去,她明明很害怕,但还是去了,因为白婵说她决定要跟爸妈坦白说实话,还说她要坐牢去了,这将是她们姐妹最后一次见面……
她那时候很在乎白婵这个姐姐,白婵说什么,她都信,一想到那将会是两姐妹最后一次见面,当真就拖着病怏怏的身体傻乎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