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楚送她走的。
楼下。
唐南栀和孟楚并肩走在小道上。
唐南栀缓缓柔声说：“阿楚，对不起，我没想到晚星对我意见这么大。”
“她今天也不是故意对我说那些话的，就是被杨伟恶心了，还没缓过劲儿来。”
“她年纪小，你等下回去好好哄哄。”
“女孩子嘛，当哥哥的是要好好哄着。”
她挨着孟楚，假装头晕，一只手扶着头，一只手想要去挽他的胳膊。
孟楚停下脚步，微微后撤避开了。
唐南栀手落空，身子斜了一下，摇摇欲坠。
“阿楚？”
孟楚从兜里掏出一支烟，一只手拢着打火机火苗，一只手点烟，如刀削斧刻的侧脸在寒风中更令人心动。
唐南栀的心狂跳了几下。
孟楚吐出一口烟雾，淡声道：“唐南栀。”
语气极淡，但是唐南栀却听出了他生气了的感觉。
她微微晃了一下身子，“阿楚，我有点儿晕，你能扶我一下吗？”
孟楚眉峰几不可查地皱了皱，语气微沉，“旁边就是椅子，坐会儿吧。”
唐南栀脸色发白，“阿楚，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孟楚垂下眸子，遮过眼底阴翳。
“杨伟一个办公室主任，不过就是一个小护士入职而已，与他根本就没有关系。”
“他本来是不用来的。”
“他就算是再想要攀附权贵，也不可能会厚着脸皮没人邀请的情况下来参加什么宴会。”
唐南栀脸色微微一变。
孟楚唇边勾起一抹凉薄的笑，让她如坠冰窟。
“南栀姐，她陶晚星是我孟家的人，你们上流世家小姐那一套就不要用在她身上了。”
“情分是有限的。”
孟楚掐掉嘴里咬着的烟的，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需要我帮你叫人送你去医院吗？”
“阿楚！”唐南栀咬牙，眼睛一眨，眼泪掉了下来，“你也怪我是不是。”
“你凭什么怀疑是我这么做的？”
“我唐南栀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
孟楚眼神凉薄，微微抬眸看她，“不是最好。”
“但是我希望是最后一次。”
唐南栀脸上的泪水滴滴砸落，任谁看了都会心疼。
可惜偏偏她遇见的是孟楚。
冷心冷情。
“你可以不信我，毕竟我们那么多年都没见过了，但是你也不能污蔑我。”
“你忘了我们以前的时候？”
孟楚迈着步子的长腿一顿，“我们的事情是我们的事情，陶晚星是陶晚星，她没有义务帮我背负我的责任。”
唐南栀淡脸上挂着泪水，淡淡一笑，“是吗？”
“我从来都没想要你来背负上什么责任。”
“我理解人长大都会变，你放心，以后我唐南栀不会再来打扰你们。”
唐南栀说完，转身要走，“扑通”一下倒在地上。
……
唐鸣一看见晕倒的姐姐的时候，先是眉心跳了一下。
“怎么回事？”
这会儿唐南栀清醒了一点，脸色苍白躺在床上。
仿佛被勾起了什么伤心事，眼泪倏然滚落下来。
“鸣一，送孟二少离开吧，记得好好感谢人家。”
唐鸣一忍不住抖了一下，用眼神去看孟楚，“怎么回事？”
孟楚嘴里咬着烟，没有点。
眉宇间充斥着燥郁。
唐鸣一又用听诊器听了一下唐南栀的心音，皱着眉头，“没什么大事，就是心率快了点儿。”
“你是不是情绪又激动了？”
唐南栀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脸，“我是人，我当然会有情绪。”
“你送孟少出去，让我静静。”
唐鸣一无奈，又不敢和唐南栀争论，拉着孟楚出来。
“怎么回事？”
孟楚指腹用力地捻着烟头，“没什么。”
“一点儿小事。”
唐鸣一一听他这语气就知道自己今天是问不出来什么了。
“一个二个的，搞不明白你们。”
孟楚沉声：“好好帮我照顾南栀姐。”
唐鸣一一乐，“那也是我姐，用得着你说。”
孟楚斜眼看了他一眼，凉凉的。
唐鸣一只觉得后脖颈不大舒服。
“行了，你这副样子干嘛。”
“我姐的身体这样，也是她自己运气不好，两家人早都说开了。”
孟楚眼睛微微一眯，像是回到了十五年前。
眼底的墨色更浓，眉头皱起，“你学了这么久还没找到可以治疗的方法？”
说到这个，唐鸣一脸色也是沉了下来。
“哪有这么容易，我姐那毛病都多少年了，又是后天的，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太难了。”
当年就是因为这个，他才选择了学医。
年少时他总觉得自己可以找到医治姐姐的办法。
可是学得越多，就越清楚，已经受损了，那就不能逆转。
“行了，我会努力找到治好我姐的方法的，你快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
唐鸣一催促孟楚走。
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又想到了那件事情。
无奈的摇头，收起了脸上的稚嫩和玩世不恭，变得沉重起来。
回了病房，唐鸣一给唐南栀削了个苹果，“再不出来就把自己闷死了。”
唐南栀掀开被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淡漠得很。
“他走了？”
唐鸣一点头，眉头微微蹙起，“姐，你是不是和阿楚说了什么，要不然他怎么又提起以前的事情。”
唐南栀讽刺一笑，“或许是他心虚内疚呢？”
她攥着被子的手死死陷进病床垫子里。
脸上的不甘和失落像是毒蛇一般把她吞噬。
她布了这么久的局，好不容易才找到利用他的愧疚靠近他。
就被一个小丫头破坏了。
以前无论发生什么，孟楚都没有对她这么疾言厉色过。
这个陶晚星吊着男人的手段还真是不一般，二流的长相，一流的手段。
怪不得她姐也能以贫寒之身引得孟瀚也对她死心塌地。
哈，两姐妹都是这么不要脸。
第85章 只要终点还是我就好
“鸣一，你难道没有觉得阿楚和晚星两个人很奇怪吗？”
唐鸣一脸色微微一变，“没，没有吧？”
“他俩从小感情就挺好的。”
“以前晚星没有跑到云州去的时候，你都不知道晚星有多黏着阿楚呢。”
“两人也是去年才在云州相遇的。”
“那为什么阿楚现在还不结婚呢？”
唐南栀抬眸盯着唐鸣一。
唐鸣一以为自己瞒过了姐姐，松了一口气。
“嗐，还能为什么啊。”
“阿楚就是一个官儿迷，你是不知道他这几年为了升官有政绩，有多疯狂。”
“前头几年的时候，我们过年都见不到他一次的。”
唐鸣一说着说着察觉出不对劲儿来，“姐，你忽然问我这个干什么啊。”
唐南栀幽幽一笑，同往日那种细水潺潺的笑不同，还有点儿瘆人。
唐鸣一抖了一下身上的鸡皮疙瘩，“姐，你别这样，我害怕。”
“你觉得阿楚当你的姐夫怎么样？”唐南栀掀起眼皮，眼底的墨色极浓。
唐鸣一嘎嘣一下下巴差点儿掉下来。
走近了伸手摸了摸唐南栀的额头，“你不是发烧了吧，我看看。”
唐南栀嗔了唐鸣一一眼，“唐鸣一，你个二货。”
唐鸣一平白无故又被骂了一遭才反应过来。
“姐，你不是认真的吧。”
“阿楚他……”唐鸣一没法直说孟楚喜欢陶晚星，两人还扯了证已经是合法夫妻的事情，只能暗戳戳说：“阿楚他一直把你当姐姐的。”
“而且，而且阿楚有女朋友了。”
唐南栀秀眉微蹙，“女朋友？”
唐鸣一一咬牙，“对，就是云州的，只不过这件事情目前女方还不想公开，这不，这次吵架也是因为这个，阿楚才来京州借酒消愁的。”
唐南栀不在意地笑笑，“没事，我不在意。”
“成功的男人，尤其是像阿楚这样的，身后怎么会没有几个女人呢。”
“我不在乎他的来时路，途中经历了什么。”
“只要终点还是我就好。”
唐鸣一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唐南栀。
“姐，你是认真的？”
唐南栀幽幽一笑，“谁叫他欠我呢。”
唐鸣一瞳孔一震，“姐，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
“在你们那儿是过去了，可是在我这里，从未过去过。”
“我不会忘记我现在变成这样是因为谁。”
“姐……”唐鸣一满脸惊愕地看着自家大姐，“可是你也不能用这个来要挟阿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