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卿言没想到沈望舒这么不给自己面子，他收了笔，将笔盖用力盖上，微笑：“我没有不开心。”
沈望舒指了指他的头顶：“可是你又变成了狮子的形态，好凶。”
顾卿言：“……”
段蓝：“什么？”
沈望舒笑嘻嘻：“婆婆，我给你变个魔术，此名为：大变活人。”
然后，段蓝就眼睁睁看见，自己的丈夫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顾卿言也罕见地失去了表情管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人。
而地上穿着迷彩服，还趴在地上满脸伤疤的男人，也愣愣地看着这一切。
地上的男人甚至还眨了眨眼睛，用力捏了自己一把，嘴里叨叨叨：“完了完了，不会失温了吧？幻觉都出现了。”
男人从地上爬了起来，顶着浑身湿漉漉的迷彩服，脸上也涂满了绿色，他走到顾卿言身边，仔细打量顾卿言。
伸出手，用力抱了抱顾卿言，还拍了拍顾卿言的后背：“长大了啊，变壮了啊，真结实，跟爹一样。”
顾卿言喉结上下滑动，他感觉眼睛好像蒙上了一层雾蒙蒙。
刚要开口，眼前的人刷地一下，又不见了。
如果不是地板上还残留湿漉漉的印记，以及空气中有着森林潮湿的气息，他会以为这是一场梦。
与此同时，男人回归森林。
他感觉自己的位置变了，而自己原来潜伏的那个位置，被无人机丢下了一个炸药。
他没有感觉到害怕，而是静静地蛰伏着。
许久许久。
顾卿言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看着段蓝：“你再婚了。”
段蓝扯了扯嘴角，然后点了点头。
顾卿言深吸一口气：“再婚的对象？”
段蓝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他需要一个新身份。”
顾卿言再次缓缓呼出一口气：“我现在很有时间，我想听听你们的故事。”
事实上，整个商会都等着他开会。
在顾卿言的故事里。
他说：“你们并不恩爱，是家族联姻。”
段蓝回：“如果不恩爱，就不会有你们三个了。”
顾卿言的表情，跟吃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因为父母的关系，他一直对婚姻没什么好感。
如果不是天降沈望舒，他指不定真的一辈子未婚。
顾卿言敲着手中的笔：“你为了事业，抛夫弃子。”
段蓝：“这个也没错，我受到的教育，不是相夫教子。”
沈望舒突然被顾卿言看了一眼，她顿时坐直了腰板，眼神回视了回去。
干什么？
看我干什么？
我抛夫弃子了吗？
顾卿言接着说：“你在父亲卧底时，被爷爷奶奶抓到你跟你同事……”
段蓝揉着太阳穴：“那是你爹的新身份，被你爷爷奶奶抓到后，将计就计，营造出我俩感情不和的事。”
顾卿言吃了第二只苍蝇：“你们疯了？”
段蓝皱眉：“是啊，疯了。”
顾卿言深吸一口气：“你跟我父亲说，要他去罕无人烟的地方，找一个新颜料。”
段蓝叹气：“那是我同事去找新颜料，不小心被猛兽咬死，你父亲跟我将计就计，然后他变成了一个透明人，更好执行卧底任务。”
顾卿言一想到当初，他在楼下听着他父母的争吵。
一个指责不肯为她冲锋陷阵。
一个默不作声就去替她冲锋陷阵。
然后找到人的时候，腐烂不成型的手里还抓着一块天然颜料的石头。
送回来的时候，都是不成型的，身上都几乎要被野兽啃食完。
连带回来的背包，都是韶华送给父亲的父亲节礼物。
当时的顾韶华，做了很长时间的噩梦。
顾卿言恨。
很恨。
更恨顾凌云还在喝奶的时候，被抓到母亲移情别恋。
段蓝说道：“本以为最多半年就可以抓到人，然后跟你们回来坦白，结果有内应，你父亲重伤，容貌被毁，救回来到能下床，已经两三年了。”
“你父亲是被他战友救回来的，反正在你们这边，他也是个已死之人，所以那些不好做的任务，随时会死的任务，都是他去执行。”
“你刚才也看到了，他正在执行任务，顶着那张脸，就算是被抓，你们也是安全的。”
顾卿言如鲠在喉。
段蓝轻叹一声：“更何况，当时你爷爷奶奶还在职，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儿子在后方被抓了，再牵动他们二老……”
“当时也是我们考虑不周全，但那个时候，如果你父亲还要继续做卧底，只能这样下去，除非他退到后方。”
“可他说，他这条命不是他的命，是战友救回来的，所以只能牺牲你们。”
“他说，都是一家人，一家人是要相互理解的。”
顾卿言怒道：“够了，我不想听。”
段蓝一顿，她叹了一口气。
现在想想，确实有更好的解决方式。
丈夫一“死”，她这个女人不到一个月就再婚。
还丢下三个小孩不管，跟“新欢”移居国外。
当年她也是承受了各种压力，全家人没有一个好过。
然而有些事情不能不去做，总得要人去做的。
他们家又不是普普通通的家庭，一个外交官，一个指挥官，都是身居高位，站在明面上的人。
顾卿言突然问道：“好几次要对爷爷奶奶的恐怖袭击，是他泄密的？”
段蓝点了点头：“还有一次，你等韶华放学，一辆车要冲着你们过来，然后又一辆车冲了过来，撞上了第一辆车。”
顾卿言沉默不语。
他记得，如果不是那辆车撞了上去。
那么冲着他们来的车，会连带着炸药将他和韶华炸成碎片。
段蓝说：“家里明面上的人已经很多了，总要有人在黑暗里负重前行。”
“我说这些，不是让你原谅我们的意思。”
顾卿言咬牙切齿：“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们。”
段蓝笑了：“好，那先把合同签了，我给我两个小孙的一点见面礼，还是可以的吧。”
第165章 顾三岁
公公婆婆都身居高位。
有时候做生意会很麻烦。
虽然对不起自己三个孩子，但如果再给段蓝一次机会，她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外面赚的钱，放家里花。
挺好。
只可惜，这些年卿言和韶华都不肯花她给的钱。
连面也不肯见。
好在儿媳妇好，弥补在孩子身上，也能让她好受一些。
顾卿言看着各项条款，即便他两个孩子不学无术，这里给的钱都够他们挥霍一辈子了。
好烦。
怎么孩子还没出生，就被这么溺爱。
顾卿言撂担子了。
他将合同交给了沈望舒：“你看吧，我要去工作了。”
沈望舒看着他说走就走，也没有开口挽留，唇角倒是不受控制上扬。
然后给顾卿言发了一条信息。
顾卿言坐在车上，司机将车往总商会开，特殊提示音让他打开手机。
沈望舒只给他发了三个字——顾三岁。
沈望舒将股份转让合同等都递给了段蓝。
“这是给孩子的，等孩子认字了再让他们签。”
段蓝：“也有你的，这几份就是你的。”
沈望舒说：“那就等我生了孩子后再签。”
段蓝不解：“为什么，我们家又不是重男轻女的家庭，没有非要生儿子才给钱的习俗。”
沈望舒说：“我大学还没读，这些数据我看不懂，卿言没签，我听他的。”
段蓝：“……”
她语重心长：“虽然是我儿子，你还年轻，签了吧，就算以后看不上我儿子了，这些也能保你后半辈子高枕无忧。”
沈望舒微笑：“谢谢，我还是坚持我的意见，他什么时候同意签，我就什么时候同意。”
段蓝：“……”
沈望舒起身：“再见，婆婆。”
沈望舒走后，段蓝才感觉回旋镖扎在了自己身上。
当年她是怎么对待卿言的，现在卿言就怎么对待她。
真是……
段蓝叹了一口气，手握家财万贯，花不出去。
以前顾凌云还会时不时就要零花钱，最近连打一个电话给她都要挤时间，
段蓝看着手里这些文件，想着要不要将事业转移到国内。
刚有这个念头，段蓝就直接掐断了，算了，还是等他的任务完成了，再考虑未来的事。
段蓝走的时候，她看着地上的藻类。
蹲下身擦了擦，段蓝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上次和凌云见面。
凌云十句就有十一句提起他这个嫂子。
嫂子很厉害。
嫂子超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