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舒收拾东西：“再见，秋白老先生。”
顾卿言：“回去了么？”
“是啊，家里来了三位客人，我要回去好好招待招待。”
顾卿言问：“要我送你么？”
“不了。”
于是顾卿言看着沈望舒离开了ME，同时收到了灵园附近楼房的房产证。
这一天，几百位户主喜极而泣。
他们压在手里，住不得又卖不出的房子，终于脱手了。
沈望舒开着车，等待红绿灯的时候，看了一眼那辆被烧成只剩下框架的车辆。
然后驱车离开。
沈望舒去了一趟美容公司。
刘策的人一看见是她，便直接请她进去。
然后她在这里，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顾卿言，嗯，不是那个ME的白头发秋白。
顾卿言与她对视，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玄月。”
沈望舒走上前，看了好几眼他的轮椅。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顾卿言说道：“我从太空回来，腿部肌肉还没有彻底复健好，能走，但不能走太久。”
沈望舒说：“我没有问你。”
顾卿言笑：“是我认为你想知道。”
有工作人员过来，对顾卿言汇报：“判长，只有这个商品含有胚胎成分，但这个商品没有上报，也不是在市场销售，销售的对象全部都是私人定制。”
“私人订制的对象非富即贵，她们知道自己吃的美容药是胚胎做的，商会里已经收到了不少投诉信。”
沈望舒收回目光，所以作为一位科学家，一位导师，以及协商会的判长，他的身份是顾卿言。
但是谁又知道，这么一个科学至上的男人，还有着ME那种部门。
难怪他得贴胡子戴白头发。
有趣有趣。
沈望舒没有打扰顾卿言，直接去了地下室三层。
这一层放着的都是还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
刚进入，便感觉阴气十足。
第43章 顾先生，你能忘记今天的事吗
整个地下三层，全是货架，每层货架上都放着玻璃罐。
罐子里放着月份不一的成型婴儿、或者未成形胚胎。
每个罐子上都标上了号。
4589号，178天，0天，X。
4590号，198天，3天，X。
4591号，156天，0.5天，X。
4592号，91天，0天，X。
……
6732号，267天，10天，X。
前面一个天数，是胎儿在母体剥离的天数。
第二个天数，是剥离后存活的天数。
最后一个X，是实验体失败，投入生产胶囊。
沈望舒一个个看过去。
她的身后，突然传来玻璃罐摔在地上的声音。
清脆的碎裂声，在这个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沈望舒回头看，只见一位女生站在不远处。
玻璃撞击地面的声音，仿佛抽走了她的面部所有血色。
在白炽灯的照耀下，显得冷白不像是人的皮肤。
她的脚边都是玻璃碎片和玻璃器皿里的溶液，还有一个小小的肉块。
那位女生抬起头，沈望舒看清了那张脸。
她的脖子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势转动着，然后抬脚，一脚就踩在了那个小小的肉块上。
肉块迸射出血肉，溅在了四处。
下一秒，脚底宛如踩上了弹簧，一个弹射间就朝着沈望舒冲了过来。
沈望舒没动。
一道鬼影出现在她的面前，挡住了女生的攻击。
陶可惊讶：“是你？”
正是被陶可在直播间现形救下的苏昕。
苏昕双眼翻白。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进攻毫无章法，将架子上的玻璃器皿全部打碎。
地上都是玻璃碎片，还有大大小小的尸体。
打斗的过程中，免不了会踩上几脚。
血肉模糊，混杂着浊液，极其恶心且霸道的气味。
沈望舒面不改色，她看着苏昕翻白的眼睛：“你想将这些器皿都打碎？”
苏昕不语，只是一味打碎。
沈望舒微笑道：“早说啊，我帮你。”
陶可有种不祥的预感，她余光看向沈望舒。
只见沈望舒伸出手。
一股光芒如同看不见的声波，将货架上的玻璃器皿全部震碎。
一时间，玻璃碎片以及容器内的液体满屋子飞。
陶可直接吓回了鬼样。
在被灼烧的前一秒，她被拽入了异界中，掉进了彼岸花丛中。
跟陶可对打的女生被液体淋满全身，一缕青烟从她身上飘出，消散。
她像是恢复神智般，眼睁睁的看着尸体满地，两眼一瞪，瞬间昏了过去。
现场一片狼藉。
只有沈望舒所在的地方还算干净。
阿黄收敛身上的火焰，立即朝着沈望舒贴了过去。
“主人，呜呜呜呜，你只带我不带他们，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贴贴，蹭蹭，主人主人，阿黄好想你啊。”
沈望舒推开阿黄的脑壳：“我没有多少力量让你待在现世，快点把这些东西都给烧了，赶紧干活。”
阿黄摇着尾巴：“好哒，烧东西我最在行了。”
下一秒。
空气中传来一阵波动。
阿黄立即竖起耳朵，用矮小的身子挡在了沈望舒面前。
竖瞳警惕地看向门口。
轮椅转动的声音由远而近。
沈望舒拎起阿黄，命令道：“烧。”
于是顾卿言出现在门口时。
就看见一整个屋子冰蓝色的火焰。
明明火焰很大，但整个屋子的温度却下降得厉害。
冷得很。
沈望舒背对着他，她的身旁还蹲着一只小土狗。
顾卿言不由地抓紧轮椅扶手，他的眼镜上，倒映着熊熊燃烧的火焰，还有一人一狗。
那只小土狗也仿佛置于火焰中。
越烧。
越少！
阿黄汪了起来：“主人，救我，救救我啊啊啊啊。”
沈望舒低头一看，倒抽一口凉气。
消消乐现实版上映。
阿黄都要魂飞魄散了都。
她转身就朝着顾卿言的方向跑了过去。
地上还有玻璃碎片。
顾卿言连忙从轮椅站起，伸出手，语气不由地加重：“不要跑。”
沈望舒顾不上其它，她跑到顾卿言身边。
将他用力推倒坐在轮椅上。
同时自己也跨坐了上去。
沈望舒：“抱歉。”
她伸手拽过顾卿言的领带，用力将他往自己身上带，然后低头吻上他的唇。
气运的增强，让阿黄越烧。
越多。
颇有种要将整个世界都燃尽的冲动。
周围的温度骤降得厉害，仿佛进入了冰天雪地中。
顾卿言不由地收紧手臂，将沈望舒搂在了自己的怀里。
这个吻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整个地下三层所有的尸体都被焚烧殆尽，只留下一地的玻璃碎片和货架。
沈望舒额头冒着冷汗，她伸手捂住顾卿言的嘴巴：“别问。”
阿黄抱着沈望舒的腿：“这个人是谁？主人你为什么要亲他？”
“回去。”
“啊啊啊，我恨你，我不爱你。”
顾卿言眼睁睁看着那只土狗消失，下一秒，又多出了一只猫。
他听到沈望舒说：“来，给你吃点好的。”
小白舔着自己的爪子：“喵？”
沈望舒的下巴朝着顾卿言的方向努了努：“把他这十分钟内的记忆吃了。”
顾卿言拉下沈望舒的手，正要说点什么。
沈望舒又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并凶狠地说：“闭嘴，不许说话。”
小白：“喵。”
沈望舒：“没吃过难道就不会学着吃吗？死人的魂魄跟活人的魂魄不都一样。”
小白：“喵~”
沈望舒：“怕受不住暴毙？我管你，赶紧的，你不是最爱吃么？”
小白毛毛发都竖了起来：“喵喵喵。”
沈望舒：“赶紧啊，别浪费时间，不然又得多加几分钟。”
顾卿言只是静静地看着小白。
小白怕啊，眼前这个人的气运都要亮瞎眼的那种。
这种气运强大之人，一辈子都顺风顺水。
干它们这一行的，最忌讳这样的食物。
吃了补是补，但也有命去补啊。
沈望舒啧了声。
小白也啧了声，碍于主人的威严，它不得不从。
于是小白张开口，轻轻碰了上去，就是那种蜻蜓点水的碰。
下一秒，它的牙齿全碎。
小白扒拉着自己掉在地上的牙齿，炸毛了：“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沈望舒被吵得头疼，将小白也送了回去。
她与顾卿言对视，扬起微笑：“顾先生，你能忘记今天的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