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如槿心里满是懊恼,同样的招数,让这王八蛋算计了两回。
再落到她手上,她要砸烂那破玩意儿。
身后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她,夏如槿转头,刚好对上夏彦淮那双担忧的眸子,「怎么回事儿?有没有哪儿受伤?」
夏如槿摇摇头,「没事儿,就是有点腿软。」
夏彦安见她刚刚还放狠话威胁人,这会儿就装虚弱了,有点接受不了这种落差。
冷声淡嘲,「腿吓软了?」
夏如槿扫了他一眼,又看向夏彦淮,「爸爸,二叔最近大姨夫来了吗?怎么老是阴阳怪气的?」
夏彦安,「……」
夏彦淮,「……」
他嘴角抽了抽,佯装严肃,「别胡说八道!起来,我扶你去沙发坐会儿。」
前一句斥责,后一句忍不住缓声。
夏如槿摇摇头,「我动不了,你抱我过去。」
夏彦淮才发现,从他扶住她开始,夏如槿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手臂上,像是一点力气都没有。
心提了起来,声音担忧,「哪儿受伤了?我叫医生过来!吴妈……」
「没事儿没事儿,不用。」
夏如槿忙阻止他,「你先给我弄到沙发上去行吗?」
夏彦淮忙手忙脚乱的抱起她。
女孩子身子很轻,身子也小小的,手臂抱住他的脖子,像是全身心的依赖。
这种亲昵的相处,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女儿很少亲近他了。除了有要求的时候嘴甜一点,其他时候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在家里比在外面还要无理。
这些都是他惯出来的,而且他又愧对她,所以只能继续纵容。
从娶了余诗茜进门,父女关系更是直接冰封。
最近这一系列的变化,他猜测到女儿已经不是以前的女儿了。但是这时候抱着她,还是有种回到小时候的感觉。
小时候的闺女,软糯糯的一团,会甜甜的叫他爸爸,会依赖他……
就跟现在的感觉一样。
小心翼翼的抱着怀里的人儿,将人放在沙发上。
夏如槿毫无形象的倚在沙发上,一言难尽的看着他,「爸爸,我有那么重吗?你为什么要手抖?」
「啊?」夏彦淮没反应过来。
夏如槿闭了闭眼,然后仰头看着头顶,小声嘀咕,「是不是要减肥了?」
夏彦安也走了过来,担心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冷哼了一声坐在沙发的另一端。
「你们这年纪的小女娃,天天念叨着减肥,就是不见动作,有什么用?」
夏如槿斜了他一眼,「我乐意,跟你有关系?」
夏彦安沉声,鹰眸锁着她,「你现在对我,就是这幅态度?」
夏如槿收回目光,看着天花板。
默了几秒钟突然来了句,「你现在有机会。」
夏彦安,「……」
他转头看着她的侧脸,眸光冷厉。
夏如槿保持摊着的姿势,无动于衷。
夏彦淮看了看二人,忍不住问道,「什么机会?你们在说什么?」
「二叔说,只要我……」
「闭嘴。」
夏彦安冷声打断了她。
他懂她的意思,他昨天说,只要她死了,原来的夏如槿就有机会回来。
所以她刚刚说,他现在有机会。
对比梦里自私绝情的亲侄女,和面前这个屡次救他的小丫头,夏彦安心里那杆秤不知不觉就偏了。
或许刚刚,他还想跟梦里的夏如槿谈判条件,帮她找复活的方法。
但是现在……
「你这,怎么就突然受伤了?那人对你做了什么?」夏彦安僵硬的岔开了话题。
夏如槿艰难的侧了下头,似乎对他这反应有些意外。
抿唇安静了一会儿,「既然你做出了选择,我就认你这个二叔。我会尽我所能守护夏家,我也希望你是真的接纳我。」
「……」
这话一出,夏彦淮也明白了。
夏家都是聪明人,夏如槿反常的变化,大家都看在眼里,怎么可能没有怀疑。
而且她也根本没有隐瞒,行事作风完全是自己的风格。
包括这些歪门邪道的本事……
客厅里安静。
这一会儿的功夫,佣人已经将满屋狼藉收拾好了。
完全不见刚刚的战场。
窗外有车灯一晃而过,下一秒,房门被推开,腾其达被像沙包一样丢了进来。
夏如槿没回头,但是不难猜到场景。
心里微微诧异,腾其达那草包,还真让他们给抓回来了?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是清冽熟悉的男声,「怎么回事?夏夏?」
男人蹲在她面前,眼神掩不住的担忧,夏如槿今晚刻意压下去的委屈,在对上那双黑眸时,瞬间涌了上来。
喉咙有些堵,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转过头,但是脖子却不听使唤。
眼眶有些涩涩的。
深呼吸一口气,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夏彦淮和夏彦安分别坐在夏如槿的左右两边,见霍言深过来,准备让一下,但是见夏如槿这反应,起身的动作又坐了回去。
「吵架了?」夏彦淮淡声问道。
霍言深薄唇紧抿,不知道怎么说。
刚刚在校门口等了一会儿,联系不上她的时候,他心里就着急了。
打开定位,发现夏如槿的位置移动很快。
明明前一秒还在酒店,下一秒就在路上了,而且目的地是夏家,速度比普通车速快很多倍,他忙让钱叔跟上。
在快到夏家的时候,小青突然躁动不安,让他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直到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夏家大门跑出来……
「乖,夏夏,你说句话,告诉我哪里不舒服,嗯?」他黑眸注视着她,声音温柔得不象话。
夏如槿也不想在长辈面前吵架,平复了一下情绪,开口冷漠的回答。
「死不了。」
尽管她尽力平静,出口声音还是带上了哽咽。
霍言深心脏像是被针扎一般,窒息又懊恼,握着她的手收紧。
夏彦淮看着这样子,大概知道谁理亏了,默默的将女儿的手抽回来,声音冷漠疏离,「行了,让她休息会儿,先解决正事吧。」
腾其达缩在玄关的角落,这时候突然被注意,肩膀抖了抖。
两名保镖上前,将人拖到正厅里,目光防备的盯着他,「夏先生,这人手段有些邪性,怎么处理?」
第312章 你干什么
他们刚刚追出去,突然就天旋地转,又看到那群飞蚁靠近。
因为先前的解释,他们已经知道了那只是幻觉,于是胆子大了些。但是被咬的触感太真实了,让他们现在还一阵后怕……
话虽然是问的夏彦淮,但目光却看向夏如槿。
后者颤了颤眼睑,看着地上那人,「把他身上的东西先搜出来。」
「是!」
「……」
霍言深一直在观察着她的状态。
她这样子特别像先前在光雾山时帮他挡下傅时衍攻击时的样子,所以刚刚听到她带着哭腔,心软得一塌糊涂。
但是看她现在冷静吩咐的样子,又不像是疼痛难忍。
所以刚刚,或许,只是委屈?
看了她一会儿,见她一个眼神都不给他,几不可见的轻叹了一下,起身。刚好看到保镖从腾其达身上搜出来一个小型的鼓,上面有着奇特的花纹和图案。
他眸光一怔,这东西先前好像见过。
是在巫王的手上。
上前两步,从保镖手上接过那东西,缓步走回来。
夏如槿脸色微变,「放下!」
霍言深手微顿,「这是什么?你先前就是被这个伤到的?」除了这个,腾其达这草包似乎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他转念一想就明白了。
夏彦安也想起来了,「刚刚他确实用了这东西,但是我们怎么没反应?」
他们除了觉得有点吵,似乎没什么不适。
腾其达冷哼一声,语气颇为不屑,「这是我们巫族的法宝,对巫术越高的人威胁越大,对普通人当然没什么影响。」
「她巫术很高?」夏彦安突然问道。
「……」
腾其达默默闭嘴了。
他在这人身上感受不到半点巫力,但是这两次交手,却知道她有多深不可测。
这句话,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反正比他高。」夏如槿冷声回答。
话落,轻轻动了动手指,艰难的将右手抬到左手,单手捏起一个决,放在圣物上,「你违背祖训,残害外族人,这身本事留不得。」
腾其达嗤笑了声,「你还能……」
剩下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无形的力量从圣物里迸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