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青昭是谁?
那可是当年的京圈顶级贵公子,是钟起他们这群高干子弟都要马首是瞻的领军人物,最重要的一点是,贺青昭这人克己复礼、清冷禁欲。
一句话总结,不好色。
当年的贺青昭就已经很厉害了,而现在的贺青昭,不光是贺家掌权人,还是亚太地区的商会会长。
会长这种职位,也分“有实权”和“没实权”,有实权的会长,顶一个正部级。
所以齐康羽把能想到的人都想了一遍,却从没想过会是贺青昭。
他还把那位神秘大佬跟贺青昭对比过,然而对比的结果是,他觉得他猜想过的那些人都不如贺青昭,哪怕是各部侍郎,权势地位都未必有贺青昭高。除非是比侍郎更大的官,再大的话,就要到顶了,根本不可能再找他做挡箭牌。
微微愣了一瞬,齐康羽很快反应过来,连忙笑着回应:“贺先生您客气了,是我的荣幸。”
他没称“贺总”或者“贺老板”,而是称的“贺先生”。毕竟现在这个总那个总的,实在太多了,光这间屋都有几个总,以贺青昭的身份,再称一声“贺总”显得不够尊敬,称呼一声贺先生最合适。
齐康羽是个商人,是个老道的商人,很熟练这些面子工程。
程嘉茉却听得如遭雷劈:“……”
她看着齐康羽笑得一脸谄媚的模样,再看了看贺青昭那张斯文败类的脸,一下就明白了什么意思。
她什么也没问,把手里的塑料袋砸到齐康羽身上,转身跑了出去。
“程嘉茉。”齐康羽下意识想去追,然而他刚迈开一步,贺青昭已经快他一步追了出去。
紧跟着钟起走过来揽住齐康羽的肩,把他按到椅子上,笑着说:“齐总坐下聊,我们接着谈岭南养老项目的事。”
齐康羽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收敛了情绪,赶忙笑着说起了项目的事。
程嘉茉急着离开,跑出包厢后没等电梯,踩着楼梯噔噔噔往楼下跑,幸亏她所在的楼层不高,是三楼。
贺青昭跟在她后面,看到她踩着细高跟快速往下跑,生怕她踩空了,担忧地提醒:“慢点,别摔了。”
程嘉茉听到贺青昭的声音,跑得更快了。
贺青昭不敢再追,站在楼梯上无奈地说:“我不追了,你慢慢走,别跑了。”
程嘉茉没搭理,继续往下跑,一口气跑到一楼大厅才停下喘了口气。她没敢多停,继续往门口走,走出酒店后给齐康羽打电话,一边打一边向前走。
“养老院产业化项目,初期可能不挣钱,但再过十年、二十年,等到六零、七零后那批人退休……”齐康羽越说越激动,直接拿出手机准备把项目策划书发给钟起,却在这时,手机响了,是程嘉茉打来的电话。
齐康羽一时间怔住,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为难地看了眼门口方向,没看到贺青昭。
钟起伸头看了眼,看到齐康羽手机上“程嘉茉”三个字,笑着说:“齐总接吧,万一程助理找你有事呢。”
齐康羽接通电话,却没回避,直接当着钟起的面接,问道:“什么事?”
程嘉茉原本是想质问齐康羽是不是早就认识贺青昭,然而电话打通后,听到齐康羽公事公办的语气,她硬忍着将一腔怒意压了回去。
她笑着说:“老板,接下来还有生意要谈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休几天年假。”
齐康羽现在知道了她是谁的人,哪敢不答应,立马答应:“好。”
程嘉茉又说:“我出来这一趟的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等,麻烦老板现在就给我转过来,财务报销太慢了,走流程要走一个多月,月底我就要还信用卡,等不及报销了。”
齐康羽:“要多少?”
程嘉茉:“先转一万块吧,多退少补。”说完,她又急忙否认,“不对,这两天订酒店也是我订的,您要求订的京南大酒店,远远超出了规格,至少三万。”
齐康羽没忍住笑着怼了句:“你就是我的祖宗,哪是我的员工。”
说归说,挂了电话后,齐康羽直接给程嘉茉转了五万,比她要的还多出两万。
程嘉茉收到钱,转身走到路边等车。
贺青昭一直站在程嘉茉身后不远处听着她打电话,直到她挂了电话,才走到她身边。
他看着眼前温婉柔美的姑娘,比以前更漂亮了,有了成熟女人的韵味,越发娇嫩诱人,而她这双当年看他时总是亮晶晶的桃花眼,现在却清冷如玉,看他时像一汪没有任何波澜的清水,再无半分爱意。
“茉茉。”贺青昭往前一步靠近她,喉结急促地滚了滚,深邃的眼眸含着浓烈压抑的欲。
五年了,他忍了五年,想了五年,终于可以再次出现在她面前,终于可以再次拥有她。
程嘉茉打的车还有两分钟才到,她将目光从手机上移开,看向贺青昭。
这次贺青昭没再戴墨镜,她一眼注意到了他右眼眼尾的异常,他右眼眼尾的皮肤不平整,看着像是受过伤。
在秦淮河边时,她没敢仔细看贺青昭,只匆匆看了一眼,再加上他戴着墨镜,她根本没注意他的变化,现在她才注意到,他跟五年前比,变了很多,变得更成熟,更内敛,也更深沉了。
程嘉茉冲他点点头,突然朝他笑了下:“好久不见。”
这话一出口,她心里那些不甘、委屈,以及那一丝经久不散的愤怒,突然就散了,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释然。
贺青昭听着她这句云淡风轻的“好久不见”,却只觉得很苦,心里苦得发涩。
他压抑着满腔苦涩,朝她温润地笑了下:“去哪儿,我送你。”
程嘉茉冲他扬了扬手机:“谢谢贺老板,但是我等的车已经来了。”
贺青昭伸手想拉她手,程嘉茉却像是没看见,直接从他面前走开了,走到停在半米远处的黑色车前,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看着程嘉茉坐的那辆车离开后,贺青昭转身返回酒店包厢。
齐康羽看到贺青昭一个人回来,紧张得坐立不安,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不知道程嘉茉跟贺青昭之间发生了什么,也不敢问。
贺青昭却朝齐康羽笑了笑,在他肩上拍了下:“劳烦齐总辛苦跑一趟,替我把她找回来。把你当初招聘她的情况如实告诉她,再麻烦你替我向她道个歉,别让她气伤了身体。”
齐康羽立马站起身,站得跟兵马俑似的,受宠若惊地看着贺青昭,语气激动道:“贺先生您真是大仁大义,真是令我……”
钟起笑着打断他拍马屁的话:“齐总别顾着感动,贺会长的意思是让你把程助理找回来,跟她解释清楚,免得她一怒之下从你这里辞职离开。”
齐康羽直点头:“贺先生放心,我一定帮您把程小姐找回来,也一定帮您留住她。”
贺青昭淡淡颔首:“嗯,去吧。”
齐康羽离开后,钟起问:“你自己怎么不去追?”
贺青昭看了眼坐在对面的贺宗浔跟赵越,把玩着桌上的打火机,笑得漫不经心地说:“这就叫欲擒故纵。”
赵越嗤笑了声:“你拉倒吧,五年前就因为开车追她,追得命都差点没了,当时要不是我正好在现场,你现在坟头草都两丈高了。”
贺宗浔扯了扯唇,低头喝茶。
贺青昭继续把玩着打火机。
钟起夺走他手里的打火机,点了根烟,叼着烟嘴说:“你丫的就装吧,装到人家孩子满月就老实了。”
说罢,钟起站起身,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扔:“本来还怕你追不到,我们仨专程陪你过来给你当僚机,结果你丫的自己都不着急。算了算了,人贺大公子都不在乎追不追得到老婆,我们还在乎个球,皇帝不急太监急。”
贺青昭没说话,淡淡地笑了下。
他不是不急,也不是不在乎,他比谁都急,他在乎得要命,在乎得想发狂。可他知道不能急,尤其是在见过程嘉茉后。
一个女人对他有没有情,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知道,程嘉茉确实不爱他了。
“要你帮了?”贺青昭睨了眼钟起,“赶紧滚。”
钟起手一招:“走走走,贺二,赵越,咱们走。”
赵越走出去之前说了句:“老贺,你要不还是算了吧,我看那姑娘对你确实没有那意思了。俗话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贺青昭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玩打火机,拇指一下一下地擦着打火机砂轮,火苗窜出又熄灭。
贺宗浔也没说话,沉默地看了眼贺青昭,他很清楚贺青昭放不下。
钟起他们三人离开包厢后,贺青昭再次擦燃打火机,想抽烟,然而烟到塞到嘴里了,他却取下来扔进了垃圾桶。
斯文儒雅,博学多才,温柔体贴,不抽烟,非必要不喝酒,心存大义……
她喜欢的样子,他都可以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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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嘉茉坐着车赶去高铁站,打算去京南周边的古镇玩,然而她还没到高铁站就接到了齐康羽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