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下来,程嘉茉嘴巴都快肿了,虽然没有彻底肿,但却红得发艳,红得充满了情欲味儿。
贺青昭去洗手间了,她坐在餐厅小口小口地喝水。
清凉的水顺着喉腔滑下去,凉意遍布全身,微微压制住了体内的燥热。
贺青昭从洗手间出来,在她身后抱住她,下巴抵住她颈蹭了蹭:“困不困?”
程嘉茉轻声回道:“不困。”
贺青昭一偏头,吻了下她白嫩的耳朵:“这种时候,你应该说困。”
程嘉茉在他的亲吻下身体软得几乎坐不稳,不得已靠在了他身上。
成年男人的身体挺拔高大,充满了力量感,宽阔坚硬的胸膛像一堵墙。
她软软地靠在他胸膛上,轻柔娇媚地喘着气,一双眸子潋滟动人。
贺青昭难以克制地低头亲吻她,含着她唇瓣重重地吮吸,撬开她唇舌,抵入她口中搅缠。
程嘉茉仰着头,被他吻得眼神迷离,呼吸急促,体内涌动着难言的情潮。
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呜咽着推他。
贺青昭粗喘着退开,眼眸幽邃沉暗地看着她,温柔地擦去她唇角和下巴上的口水。
“像这样怕吗?”
程嘉茉在他温柔深邃的目光中缴械投降,摇了摇头,柔柔地说道:“不怕。”她伸手抱住他劲瘦的腰,小脸贴着他胸膛蹭了蹭,“贺青昭,我不怕。”
贺青昭低头吻她肩颈,咬住她窄细的肩带往下拉,抬起头看她:“这样呢?”
程嘉茉眼睫颤抖,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却仍旧摇头:“不怕。”
贺青昭嗓音低沉地笑了声,将肩带为她拉上,坐在她旁边,目光温润地看着她。
“听说你喜欢书法,颜柳欧赵,喜欢谁?”
程嘉茉看着他这幅斯文儒雅的模样,仿佛又看到了三年前那个光风霁月的贵公子。
面对这样的贺青昭,她毫无招架之力。
“颜真卿。”她小声说。
因为她知道,他写的就是颜体。
当年她在他的芭提雅庄园住过半个多月,那日黄昏,她在芭蕉林中,透过半开的窗户,看到他在书房写毛笔字。
由于隔得远,她躲在窗外的芭蕉叶下,根本看不清他在写什么,只看到他穿了身亚麻衬衣,袖子挽到肘步,露出一截肌肉紧绷的手臂,右手提笔,在铺开的宣纸上走笔龙蛇地写着字。
几天后,她帮着庄园的佣人打扫书房,在清理垃圾桶时,从里面翻出被他揉作一团的废弃宣纸,这才看到他写的字,是黄巢的一句诗。
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纸上没有署名,也没有盖印章,可以看出是他随意写着玩的,又随意地扔进了垃圾桶。
她私藏起那张宣纸,后来带回国,拿到字画装裱店裱了起来。
装裱字画的老板,是个书法爱好者,对字画比较精通,看到那幅字,不住地夸赞,说纸上的字是正儿八经的颜体,还说能写出颜真卿的七分功底,一定是位书法大家,又问她是谁写的。
她随口敷衍了几句,将那幅字和少女隐秘的心事一起偷偷藏进了心底。
后来她也学着写毛笔字,练习颜体。
然而她写的只能称为“字”,完全不懂笔墨技法,压根不能用书法来形容。
贺青昭听到她说喜欢颜真卿,眉目舒展:“巧了,正好我会一点。”他拉住她手,“陪你去写字。”
清幽雅致的书房,充斥着浓郁的墨香。
檀木书桌上摆放着两盆细叶寒兰,盆是松石绿缠枝莲纹花盆,一看就很有格调,很贵。
书房的两面墙上分别挂着一副字和一幅画,字是颜真卿的兰亭序,画是王翚*的春山飞瀑图。
程嘉茉一眼看出来,字是贺青昭自己写的,画她不知道,她还没看到过贺青昭画画。
她走到春山飞瀑图跟前,看到印章上的名字——贺青昭。
“这是你画的?”她惊讶地转过头。
贺青昭轻笑了声:“无聊,画着玩的。”
程嘉茉目光柔和地笑了笑:“您太谦虚了,要不是画上印着你的名字,我还以为是王翚的真迹。”
贺青昭淡笑:“真迹都在博物馆。”
说这话时,他姿态翩然地立于窗前,月色和光影照在他身上,照得他如清风明月般高雅美好。
程嘉茉怔怔地看着他,看得微微出神。
清俊儒雅,满身书卷气。
这样的贺青昭,她真的很难抗拒。
贺青昭看着她迷醉的眼神,嘴角轻勾,把她拉到书案前,站在她身后将宣纸铺开。
他提手拿起一支狼羊兼毫笔,手把手教她握笔。
“你初学,控笔能力不足,狼羊兼毫最合适,容易掌握。”
程嘉茉偏头问他:“那你呢?”
贺青昭说:“我用狼毫。”
程嘉茉感觉被他捉住的那只手,仿佛不再是她的手。
只见她手里的笔像活了一样,遒劲有力地写出一句诗。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风雨之时见到你,心里怎能不欢喜?
程嘉茉心口狠狠一跳,有种心事被看穿的羞涩和难堪。
就在她心里百转千回时,贺青昭握着她的手又写出一句。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程嘉茉心跳得厉害,脸颊已经烫了起来,被贺青昭握住的手,更是烫得仿佛要化了,手心全是汗。
贺青昭却没停,握着她的手继续写。
若是前生未有缘,待重结,来生愿。
写到后面,他速度越来越快,手臂紧绷,腕骨凌厉,手中的笔挥毫泼墨,走笔如刀地写下一句缠绵悱恻的爱情诗。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毛笔放下的那一刻,程嘉茉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脊背一松,歪倒在了椅子上。
她手心湿透了,额上都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仰着头大口大口喘息。
贺青昭沉下眼,抓着她浅绿色的针织衫衣领往外一拽,纽扣散落一地,露出雪白的身体。
他换了支笔,调好颜料,蹲在她身前,眼眸深邃地看着她。
“为你画幅画,好不好?”
程嘉茉胸脯剧烈地起伏,颤着声音开口:“好。”
贺青昭手指勾住白色丝边底围,将其推了上去,拇指蘸了些红色颜料点在上面,轻揉地将颜料晕染开,画出一朵含苞欲放的牡丹花,接着他用毛笔蘸上绿色颜料,画出绿叶和枝干。
毛笔在身上扫过,带起难言的痒,痒意入骨。
程嘉茉一直紧咬着唇,唇瓣被她咬得泛白,都快咬破了。
贺青昭放下笔,俯身亲吻他的杰作,颜料未干的牡丹花,在他唇下颤抖着绽放。
他抬起头,手掐住程嘉茉纤细白嫩的颈,激烈地吻她唇,同时拉住她手去解皮带。
第16章
◎想发狠地吻她◎
程嘉茉察觉到贺青昭的意图,瞬间清醒过来,被他握住的手,用力往后抽,浑身每个器官都在抗拒。
她以为她能接受,在贺青昭几次试探时都说不怕,结果真正地到了这一刻,她发现她根本没法接受。
说到底,她跟贺青昭压根就不熟,和一个不熟的男人做那种事,她做不到。
“呜呜……”
她像只受惊的猫儿,尖锐地呜咽着,扭着身体拼命挣扎。
贺青昭抓着她的手直接按在了皮带下,低头在她唇瓣上重重地咬了口。
程嘉茉嘴唇被咬痛,再加上贺青昭一副要吃了她的可怕样子,她彻底绷不住了,眼泪刷一下流了出来。
但她没哭出声音,只是紧抿着唇,无声地流泪。
贺青昭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里像被针扎了似的,有种刺痛感。
“抱歉。”他松开了她的手,退开两步,再次恢复了斯文儒雅劲儿。
程嘉茉没说话,也没再看他。
她现在对贺青昭这种虚假的绅士行为已经没什么好感了,甚至还有些讨厌他。
他抱她,亲她,撕开她的衣服在她身上画画,这些她都忍了,即便很紧张很畏惧也都没有拒绝他。
可他竟然抓着她的手去摸他,虽然是隔着裤子的,但还是很过分!
而且一开始他的本意并不是这样,他是想解开皮带,让她毫无障碍地触碰,是她激烈地反抗,他才急匆匆拉着她的手放在了皮带下面。
他一场无心的帮助,她记了三年。
本以为他是光,结果呢,他本质上和齐英杰并无分别。
相比较起来,他比齐英杰更可恨。
齐英杰是坏在明面上,她清楚地知道齐英杰坏,从一开始就有防备。
然而贺青昭却不是,他披着一层绅士儒雅的外皮,卸下她所有的防备,在明知道她敬重他、感激他的情况下,却故意利用她对他的感激引诱她做出这些事。
她越想越难受,心里涌起一股莫大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