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声哨子响,比赛开始。
围场里面顿时鸡飞兔跳,乱作一团。
说是围场,其实就是用栅栏在草地上围起来的一个圈。
圈里放了两只羊,四只兔子,八只鸡,三只大肥鹅,还有一只小牛。
贺青昭,霍军侯,赵越,宗正平,四个男人在圈里满场乱跑,一会儿这个射出一箭,一会儿那个射出一箭。
十几分钟过去了,一个人都没射中。
程嘉茉偏头看向钟起:“他们真能射中吗?”
钟起淡定地说:“瞎猫撞上死耗子,总能射中一两只吧。”
程嘉茉:“……”
钟起笑了下:“娱乐而已。他们又不是射击运动员,哪有那么好的箭术。”
贺青昭没跑了,慢悠悠地走在围场中,时不时停下来拉弓射箭。他衬衣袖子是卷上去的,拉弓时,小臂紧绷,肌肉线条流畅性感。
“哇!贺总好帅啊。”
又一人说:“贺总好欲好性感。”
程嘉茉听到别人对贺青昭的评价,轻哼一声站起身,大喊:“霍军侯加油!”
霍军侯正在拉弓射箭,冷不丁听到程嘉茉的喊声,手一抖,射歪了,巧了,这一歪,不偏不倚地射在了羊脖子上,被射中的羊咩咩叫着往前蹦,没蹦几下倒了下去。
贺青昭漫不经心地举起弓,搭好箭,手一转,射向霍军侯。
“我操你大爷!”霍军侯避开后,气得大骂。
程嘉茉吓得小脸煞白,不敢再乱喊了。
钟起笑着调侃:“老贺这醋劲儿真大。”
然后贺青昭就像疯了似的,把弓丢了,直接握着箭杆去戳那些动物,按住一只戳一只,戳得血淋淋的,没几下就把所有动物全部戳死了。
戳完后,他手上沾满了血,脸上也溅了血,然而他却是笑着的,笑着用手臂擦脸。
围场里的其他三个人全部愣住了。
场外围观的人也全部愣住了。
钟起都惊得骂了声:“操!”
程嘉茉:“……”
贺青昭出来时脸上仍旧带着笑,一双丹凤眼笑得微微眯起。
程嘉茉却觉得他笑得瘆人,不由得一抖。
贺青昭朝她招手:“过来。”
程嘉茉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朝他走了过去。
贺青昭一把将她拉到怀里,拇指按住她唇用力揉:“下次还给别人加油吗?”
第39章
◎我怕吃完你受不了◎
天上的云在动,白白的一大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这边移动到那边。
白云移开后,天更蓝也更广阔了,有一种清透壮阔的美。
这是北方秋天独有的美,南方很难有,南方的秋天总是阴雨绵绵。
像曲城这样地处热带季风气候的城市,一年只有两季,热季和雨季,根本没有春夏秋冬四季。
即便是庐城,四季也不是很分明,春秋两季很短,往往春装没穿几天,突然就热了起来,眨眼就到了夏天,冬天也几乎不下雪。
程嘉茉只有幼年时在庐城见过雪,也只是落地就化的小雪,后来回庐城读高中,冬天一次雪都没见过。
她来京北读大学,第一年冬天就看到了雪,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很快就把路染白了。
除了喜欢冬天的雪,她最喜欢的其实是京北的秋天。
京北一到秋天,树叶都变黄了,天也变得更蓝更广阔。
走在黄叶铺地的胡同小巷,不期然地遇见卖冰糖葫芦的,顺手买下一串,咬下裹着晶亮糖衣的红色山楂,看着老旧四合院,依稀还能从斑驳的红门和灰色的院墙间看出六朝古都的旧影。
这里是繁花的首都,国内首屈一指的大都市,也是历经数百年王朝兴衰的都城。
科技与历史赋予了这座城市复杂而深沉的美,让它美得厚重,美得沧桑,美得壮阔。
程嘉茉喜欢这样的秋天,喜欢这样的京北。
如果说一开始她是因为贺青昭才来京北,那现在她是真正地爱上了这座城市,不管以后她跟贺青昭怎么样,她都想留在京北,在这里生活、扎根,融入这里。
秋天的农场,草已经黄了,放眼望去,枯黄一片,空荡荡的,有种凄凉感。
但是眼前的场景却一点不荒凉,眼前烟雾缭绕,烧烤架上摆放着各种肉,冒着滋滋儿的油气,散发着浓浓的烤肉香味,一群男女有说有笑。
“看什么呢?”
突然一只大手拍在程嘉茉肩头,紧跟着那只是绕到她身前,把她抱在了怀里。
程嘉茉偏头看了眼,见贺青昭重新换了身衣服,连里面的衬衣都换了,之前是黑色,现在是白色。
他穿黑色白色都好看,只是气质各有不同,黑色显得气质冷冽,白色显得儒雅,但怎样都好看,天生的衣架子。
程嘉茉转回头:“没看什么。”
贺青昭低头贴到她耳边:“刚刚吓到没?”
程嘉茉抿了抿唇:“嗯,吓到了,晚上都有可能会做噩梦。”
她没夸张,真的可能会噩梦,因为她本身睡眠质量就不好,遇到这种事,很可能睡醒都会惊醒。
贺青昭:“抱歉,我不该吓你。”
程嘉茉:“没事。”
贺青昭问她:“知道为什么吗?”
程嘉茉茫然:“什么为什么?”
贺青昭在她颈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下,又气又无奈:“因为你不给我加油。”
非但不给他加油,竟然还给别的男人加油,是想气死他不成?
程嘉茉正想辩解,钟起朝这边看了眼,一脸没眼看的表情:“贺大公子您腻歪够了没?没够回去亲。”
霍军侯笑着调侃:“赶紧过来一起烤,我们烤的可不敢给你媳妇儿吃,到时候你媳妇儿只能挨饿了。”
赵越也笑着调侃:“昭哥干脆也学汉武帝,造一座大大的金屋,把嫂子给藏在金屋里,只给您一个人看。”
惹来一阵笑。
明知道是开玩笑,程嘉茉仍旧红了脸,有害羞,也有一丝难堪。
金屋藏娇,搁在这个时代,并不是什么好词儿。
她紧着唇没说话,眼眸低垂,掩盖住了眼中的情绪,别人只能看到她羞红的脸。
贺青昭笑着走到赵越身旁,出其不意地踹在他腿弯上,一脚将他踹得跪在了地上。
“操,贺青……”
赵越正想骂人,贺青昭又朝着他屁股用力踹了一脚,这次踹得赵越直接脸朝下,很狼狈地趴在了地上。
贺青昭始终是笑着的,踹完笑着说:“不会说话别说。”
赵越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爬起来急忙向程嘉茉道歉。
“嫂子对不起,我嘴贱,说错了话,您别介意。”
程嘉茉才十九岁,面对一个二十多岁的大男人叫她“嫂子”,小姑娘脸都红透了。
她强自镇定地回道:“您,您别这样,叫我名字就行。”
赵越直摇头:“那不敢,我怕昭哥把我打死。”
程嘉茉笑了笑,没再说话,她怕再说下去,贺青昭又会生气。
她现在多少有些知道贺青昭的脾气了,这男人看着一副温润儒雅的君子形象,其实戾气很重,脾气一点也并不好,甚至占有欲很强,掌控欲也很强。
若不是囚禁违法,只怕他都想把她囚禁起来,直到他不感兴趣了为止。
想到这儿,程嘉茉打了个冷颤,心底里升起一股寒意。
钟起怀着一颗八卦的心看向贺青昭,又不动声色地瞟了眼程嘉茉。
看来贺青昭不仅动真格的了,还陷了进去,而且陷得还挺深,竟然把他骨子里恶劣的一面都激发了出来。
一般情况下,贺青昭不会动怒,就算生气,也都会阴着来,不会明着发脾气。
可今天在围场里,贺青昭这老小子仅仅因为程嘉茉给霍军侯加油,他就疯了似的做出那般血腥残忍的一幕。
啧,不敢想,后面他会不会更疯?
钟起没再多想,把烤好的肉装到盘子里,分给在场的其他女孩。
程嘉茉目光在钟起手上的烤肉上匆匆扫过,看到烤得金黄油亮的羊肉串,下意识地吞咽了下嗓子。
贺青昭一直看着她的,注意到她的目光,急忙喊她:“程嘉茉。”
程嘉茉转头看向他:“怎么了?”
贺青昭朝她招手:“过来。”
程嘉茉走到他身边:“什么事?”
贺青昭胳膊肘碰她一下:“热,给我扇风。”
程嘉茉看了眼远处被风吹得摇晃的树枝,这不有自然风么,深秋的风多凉快啊,还扇什么扇,他是想故意折腾她吧?
但她终究没有揭穿他,随意找了块纸板,站在他旁边给他扇风。
贺青昭:“想吃什么?”
程嘉茉看着他摆在烤肉架上的东西,挺丰富的,有羊肉串,兔腿,鸡翅膀,龙虾,生蚝等,每一样她都喜欢。
她笑着往他旁边站了站:“都可以,你烤的我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