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青昭冷声道:“没事,你回去吧。”
贺景阳问:“那你呢,你是回老宅还是回你自己的住所?”
贺青昭:“回我自己那儿。”
兄弟俩各自坐进自己的车里,驱车离开医院。
庐城县医院。
五个小时前,凌晨十二点,程嘉茉打完吊瓶后起身上厕所。
李竹悦急忙扶住她:“现在好点没?”
说着话,李竹悦伸手摸了摸她额头,已经不烫了。
程嘉茉笑了下:“好多了,只是浑身无力。”
李竹悦:“你没吃饭肯定没力气,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程嘉茉摇头:“我现在不想吃,天亮后再买吧。”
李竹悦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十二点半,现在去买也买不到什么,只能在24小时便利店买些面包饼干之类的,根本买不到新鲜的热粥和包子。
“行吧,你一会儿赶紧睡,等你一觉睡醒就天亮了,到时候我再出去给你买热粥。”
程嘉茉上完厕所,继续躺在病床上。
李竹悦坐在旁边随意刷了几下朋友圈,突然看到贺霖的动态,她点开照片大图,看到照片上有个男人长得特别帅。
“哇!”她惊道,“这个男的好帅啊,不知道是不是贺导新签的艺人?”
程嘉茉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没接话。
李竹悦看着照片上气质清冷矜贵的男人,很想跟程嘉茉分享,把手机拿到她面前:“你看看,是不是特别帅?”
照片里的贺青昭两指夹着烟,姿态倜傥地坐在沙发上,一个胸大腰细、肤白貌美,穿着学生制服的女生歪着身体靠在他坐的沙发扶手上,与他离得很近,那女生的头发都缠在了他的肩上。
程嘉茉淡淡地看了眼照片,面无表情地转过身,背对着李竹悦。
李竹悦见她不感兴趣,也就不再多说。
程嘉茉心里难受,胸口堵得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她强忍着憋了回去。
主动提出分手的人是她,然而分完之后难受的人也是她。反观贺青昭,人家根本没当回事,照样出入那些纸醉金迷的场所,过着上流社会花花公子的生活。
果然,在这段感情里,无论多久分手,最终受伤的人只会是她。
程嘉茉很庆幸,幸好她及时分了,再拖下去,可能她就不只是病一场这么简单了。
她伸手拿起自己的手机,翻到通讯录,把贺青昭的几个号码全部拉入了黑名单,又点进微信,把他的号删了。
李竹悦正刷着朋友圈,突然收到贺霖的消息。
贺导:【还在医院吗?】
李竹悦回:【是的贺导。】
回完消息,她抬头看向程嘉茉,问:“茉茉,你是不是认识贺霖?”
程嘉茉身体一僵:“见过几面,不熟,也没说过话。”
李竹悦惊讶:“你怎么会认识贺霖?”
程嘉茉没隐瞒:“我跟他堂哥贺青昭在一起过。”
李竹悦:“……”
-
贺青昭半梦半醒地睡到下午两点,起来后头重脚轻,喉咙里面火辣辣的痛。
他也病了,但他没在意,洗完澡随意吃了点东西,连药都没吃,便急忙赶去公司开会。
坐在去公司的车上,他发消息给贺霖:【她怎么样了?】
过了一会儿贺霖才回:【大哥问的是谁?】
HE:【程嘉茉。】
HL:【没事,已经出院了。】
贺青昭没再回消息,把手机扔到座椅上,仰着头靠住椅背。
HL:【大哥既然放心不下,怎么不亲自问她?】
贺青昭看了眼手机,依旧没回。
接下来的三天,贺青昭在医院和公司两头跑,直到贺老爷子的病情彻底稳定下来。
周六这天,他再次准备去庐城,机票都订好了,却接到贺荣安的电话,让他过去一趟。
贺青昭语气不耐:“我有事,没时间去你那儿。”
贺荣安:“你过来,我有很重要事的跟你商量。”
下午两点的航班,现在是上午十点,时间还早,贺青昭开车去了贺荣安的住处。
银色宾利开到大院门前,车窗半降,值岗的人看到车里的人是贺青昭,一秒都没犹豫,恭敬地放行让他进去。
若是在平时,贺青昭还会笑着调侃几句,然而今天他没心情,一脚油门,快速开进了院里。
-
贺荣安今年五十四岁,对于一个干部来说,还不算老,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而贺荣安的现任妻子,三十八岁,更是很年轻。
年轻的贺太太,三天前检查出有孕,已经两个多月了。
贺荣安并不想要这个孩子,他没有子嗣欲,从来也不觉得多子就一定多福。况且他都已经五十多岁了,大儿子都快三十了,再生一个纯属给家里添乱。
他现在只想家宅安宁,好让他的仕途更顺,更进一步。
没有男人不爱权,尤其是到了中年。
贺荣安的权欲心,胜过一切。
所以这个孩子不能要,可不能要也得有不能要的价值。
贺荣安把孕检单从公文包里抽出来,放在了客厅茶几上,然后回到书房,等着贺青昭来。
贺青昭走进客厅,果然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的孕检单。
他眉心一跳,急忙上前拿了起来。
看完后,他冷着脸攥紧孕检单,怒火几乎要化成岩浆喷薄出来。
贺青昭攥着孕检单去找贺荣安,走到书房门口,听见贺荣安的说话声:“孩子不能留,现在还不是时候。”
贺青昭没敲门,阴沉着脸站在书房外。
贺荣安:“万一被青昭知道,我怕那孩子冲动之下做出傻事。再等一等吧,等上面的指示确定下来,要是我能空降去东省,到时候我们再重新要一个孩子。”
书房里的贺荣安,拿着并未拨通的手机贴在耳边,侧着身,眼睛余光看着书房的门。
砰一声——
门被贺青昭一脚踹开。
门口站着面容阴沉的贺青昭。
久经官场的人,都是影帝级别的人物。
贺荣安立即做出一副慌张的神情,转过身做了个挂电话的动作,把手机放到桌上,面容严肃地看向贺青昭:“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的,进门前不知道敲门?”
贺青昭走进书房,阴沉着脸说:“贺荣安,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我得不到的东西,也不允许别人得到!”
比如父爱。
只不过这句话,他没明着说出来,但他相信贺荣安这个老油子肯定能听懂。
贺荣安坐下,手指点了点桌面:“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贺青昭语气冷冽:“说。”
贺荣安:“跟赵青曼结婚。”
贺青昭转身就要走,贺荣安叫住他:“贺青昭,你若答应,等你结完婚我就去结扎。而你阿姨的这一胎,我也会让她打掉。”
贺青昭笑着转过身:“好啊,我答应,你现在就让她去打,我陪着你们一起去医院,看着她进手术室。”
贺荣安语重心长地说:“阿昭,爸都这个岁数了,没精力再养孩子。只要你不乱来,爸就永远只有你一个孩子。”
贺青昭冷笑:“你没精力养孩子,却有精力造孩子,贺书记还真是宝刀未老。”
贺荣安被说的老脸一红,咳了声:“爸也是男人,是男人就有正常的需求,你都是快三十岁的人了,不可能不懂。”
贺青昭不想跟自己的老子探讨床上那点事,冷着脸转移了话题:“贺荣安,这孩子是你自己不要的,不要怪我。”
离开大院,贺青昭只觉感冒更重了,喉咙痛得像是要裂了一样,呼吸滞涩,胸口发闷。
他拨打程嘉茉的电话,提示依旧是“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他重新添加她好友,却迟迟不通过。
寒风凛冽,吹得他头重脚轻。
“程嘉茉。”
“程嘉茉。”
医院病床上,贺青昭紧闭着眼,一直喊着程嘉茉的名字。
钟起实在听不下去了,拿起贺青昭的手机,按住他的拇指解锁屏幕,从他通讯录里翻出程嘉茉的电话,拨打过去,没打通。
钟起又用自己的手机打,打了几次,还是打不通。
这时候贺青昭睁开了眼,声音冷淡地说:“别打了。”
钟起看了眼他半死不活的样子,眉头紧皱:“老贺,你把她家地址给我,我去给你接回来。”
贺青昭:“不用,我马上就要结婚了。”
钟起:“……”
贺青昭:“贺家不适合她。”
第51章
◎思念如潮,再难克制◎
今年庐州的冬天没下雪,到现在都腊月十几了,连一点雪粒子都没落下来。
虽然没下雪,但庐城依旧很冷,尤其是早晚。
程嘉茉从医院出来时,是早上八点半,天阴沉沉的,刮着阴寒的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