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亦说话没用,唐永康的话于骆紫萍而言,却是圣旨,她没有任何迟疑就肯定了唐永康的说法:“是啊柳先生,我该给您赔罪。”
柳向文脸上明显僵硬了几分:“有很多东西不够齐全,我得回去拿,实在不方便住在这儿;至于赔罪更是没必要,我们相识多年,自是有情分在的,一点小误会而已,我不会放在心上。”
唐亦睨着他,毫不留情地戳穿道:“唐家家大业大,你需要什么东西是唐家买不到的?说到底,你还是要跑路呗?”
柳向文瞪直了眼,想骂人,但碍于骆紫萍等人在场,只能硬生生忍了下来。
唐亦仍在向他开炮:“依我看,警方一点也没冤枉了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心虚想跑,就是证据。”
说罢,唐亦还不忘获取唐永康的支持:“哥,你说是不是?”
唐永康拍了拍唐亦的手:“亦亦,别乱说话,柳先生不是这种人,更不会心虚跑路。”
唐亦嗤之以鼻。
二人一唱一和间,成功把柳向文架了起来。
这种情形下,他想走,很难摆脱‘心虚跑路’的帽子。
骆紫萍极其不满唐亦对柳向文的冒犯,但也不想逆着唐永康半分,犹豫之后,她还是开口:“柳先生,不如索性住下?后院有一处小阁楼,平日里甚少有人,您住在那儿,清静自在,不会被打搅。”
言已至此。
柳向文已经没了回头路。
他只能干笑着应允:“既然你盛情邀却,那我就暂住几天,免得——”最后两个字,明显是冲着唐亦去的。
骆紫萍脸上流露出喜色,十分欣喜于柳向文的应允。
“好,我这就着人去安排。”她恭敬不改:“柳先生,您先进来喝杯茶,稍事休息,去去晦气。”
“嗯。”
柳向文故作高深地颔了颔首。
终于借唐永康和骆紫萍的手留下了柳向文。
唐亦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心里却高兴得很。
造成原主悲惨命运的人有很多,一心要她命的唐家人;为求敛财故弄玄虚,满口谎话害苦她一生的柳向文。
有一个算一个。
唐亦都不会轻易饶过。
虽然她没有确切证据可以证明,但她依然合理怀疑,柳向文也是造成她未来车祸的关键人物之一。
谁知道柳向文会不会在所谓‘夺运阵’迟迟不奏效,遭到唐家人怀疑的情况下,直接安排人将她撞死用来交差。
即便事实并非如她猜测这般。
车祸跟柳向文没有关系,他也依旧神神叨叨地害苦了原主的前半生。
不管怎么样。
她都不能饶过柳向文这逼。
更不能给他跑路的机会。
见柳向文和他们拉开了些许距离,唐永康轻扯唐亦的衣袖,小声提醒:“亦亦,你对柳先生太没礼貌了。”
“跟一个诈骗犯要什么礼貌?”
唐亦直接拔高音量,力求每一个字,都能送到柳向文耳中:“你看他狗狗祟祟的模样,铁定不是好人。”
如此直白的指责成功让柳向文顿住步子。
骆紫萍回头看向唐亦,杀了她的心都有:“唐亦,你是疯了不成?”
默默跟在唐亦身边,素来少话的宴恒眸光陡然一厉:“你没疯,你把诈骗犯当宝贝供着?”
骆紫萍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万分尊敬的大师,被唐亦和宴恒轮番直白羞辱....
柳向文抓住机会,当即翻脸:“既然二位如此不信任我,那我继续留在这儿,岂不是无颜?”
说罢。
他就要冷着脸离开。
唐亦指着他:“哥你瞧瞧,他急了,他果然做贼心虚。”
柳向文:?
话题竟又被兜了回来。
柳向文只觉一口老血堵在喉咙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赶在骆紫萍告饶之前,唐永康先发制人:“柳先生,我直接送您和您的人去后院的小阁楼;亦亦顽劣,又不知深浅,实在没必要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这点您应当清楚。”
柳向文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还想拒绝,却见唐永康已然近前两步,抬手道:“柳先生,请。”
唐永康神色淡然,说话也毕恭毕敬,可言语间弥漫着的强势,绝不容人忽视。
唐亦把话说得太难听,又句句为真,柳向文拼尽了全力,才让自己看起来毫无异样,哪里还有余力思索其他?
他只能先应下,之后再找别的机会离开。
“嗯。”
柳向文冷漠地瞥了唐亦一眼,跟唐永康一道走了。
唐永康前脚刚走,骆紫萍后脚就气急败坏地冲到了唐亦面前,她恼声怒斥道:“唐亦你简直是蠢,即便心有猜疑,也该私下里说,怎么能当着柳先生的面骂?”
骆紫萍的斥责听得唐亦心里暖暖的。
骆紫萍知道她‘蠢’还不藏事,后面的事就好办多了。
这把人设稳了。
第155章那咋啦?
唐亦两手一摊,满脸不在乎:“那咋啦?”
骆紫萍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被唐亦气到升天。
要不是为了唐永康,她是万万无法忍受唐亦的。
大概猜到了唐亦的想法和目的,宴恒十分识趣地没有说话,只沉默地站在唐亦身边。
“他作为室内设计师,不做好本职工作也就算了,还在我房间里偷偷摸摸瞎鼓捣!没一个地方像好人。”
唐亦索性反客为主,她盯着骆紫萍上下打量:“妈,到这份上了,你还帮着他说话,这事该不会是你俩串通好的?”
骆紫萍神色顿时僵住,萦绕在周身的怒火陡然泄了大半,声音却越来越高:“唐亦,你怎么越说越没谱?”
担心唐亦继续追问,骆紫萍烦躁地摆了摆手,语气急躁:“行了,出了这么一遭事,我已经够烦了,你就别再添乱了。”
很明显,今天的事,骆紫萍也没想好该如何给唐亦一个解释。
看到骆紫萍烦的要死,唐亦就放心了,事实如何,她一清二楚,多余问这一嘴,仅是单纯地想给骆紫萍添堵而已。
骆紫萍心里记挂着柳向文,见唐亦没有要继续追究的意思,随便找了个借口,便奔着柳向文去了。
唐亦的话虽然难听,但还不足以让柳向文把精力全放在她身上。
相较之下,柳向文更着急该如何脱身。
骆紫萍去小阁楼陪着柳向文聊了许久,确认柳向文并没有因为唐亦的话而动怒后,才得以安心。
“柳大师,那您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
骆紫萍起身,话里话外仍然充斥着恭敬。
“好。”柳向文淡然点头,面上不显,心里早就慌成了一团乱麻。
离开小阁楼。
唐永康特意找上刚刚拨过来的佣人,沉声叮嘱道:“照顾好柳大师,一旦他有异动,随时汇报给我。”
骆紫萍闻言,瞳孔微微颤动,但并未说话。
直到佣人应声离开,她才迫不及待道:“永康,你这是什么意思?”
唐永康回答之前,先是往小阁楼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确认了一遍四周无人,才道:“妈,这么多年来,你难道就没有一刻怀疑过柳大师吗?”
骆紫萍想也不想地直接摇头。
“永康,你从出生起就体弱,当时,为你诊治过的所有医生,都说你很有可能活不到成年;要不是这些年来一直有柳大师帮扶,只怕你早已——”
说到最后。
骆紫萍眼眶微红,看向唐永康的眼神中翻涌出强烈的心疼,她抬手抚上唐永康的脸:“永康,不是妈妈非要迷信,是...实在走投无路了。”
唐永康自幼时起,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这一点,他作为当事人,自然清楚。
他眉宇间,添了几分犹豫之色:“可是,今天的日子是柳大师亲自算的,结果却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他既是真才实学,怎么会算不到这个?”
“怪我。”
骆紫萍脸色愈发难看,她重重叹了口气:“柳大师交代过我,今日之事,必须要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天时地利由他调配,我得弄好‘人和’,不想,我带亦亦下楼时出了岔子,让她直接撞上了柳大师,想来——”
后面的话。
骆紫萍难受到简直说不出口。
唐永康被打消了疑虑,他安抚道:“妈,你别自责,柳大师不是说还有办法吗?”
骆紫萍再次叹息:“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
话落。
她似想到了什么,抬眸向唐永康:“永康,我们强行留下柳大师会不会惹他不满?不然....”
“不行。”
唐永康答得很果断:“既然柳大师有真本事在身上,我们就更不能让他走了;我担心我的事处处不顺,会让柳大师感到棘手,从而更不愿沾染因果。”
骆紫萍瞪大了眼:“我确实...没想到这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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