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
骆紫萍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她挥开郝昌的手:“明明可以直接答应,你非要自讨苦吃惹这一遭,简直愚不可及。”
郝昌张了张嘴,想要怼她几句,但话到嘴边,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了。
“嗯。”
郝昌同意。
余下二人也跟着松了口气。
曹局眼里的贪婪更是展露无遗:“骆女士。”
骆紫萍没有理他,只打了通电话出去。
听着她通话的内容,曹局脸上的笑愈发明显。
半小时后。
警局附近的一家酒店房间内。
三箱现金被依次摆到了三人面前,骆紫萍环胸看着三人:“各位满意吗?”
“满意,满意。”
曹局连连点头,态度殷勤。
跟郝昌关系很好的同事更是笑到眼尾全是褶皱。
只有郝昌,他眼神复杂地注视着眼前的现金,迟迟没有动手。
骆紫萍烦躁地翻了个白眼。
都已经站在这儿了,还装什么?
曹局余光瞥见了骆紫萍眼里的不耐烦,他用力撞了撞郝昌,提醒道:“你父母可以换大医院接受更好的治疗,你老婆也不用再连轴转同时照顾老人小孩,你甚至可以趁机换个大房子,这不是好事吗?”
“是!”郝昌伸手抚过面前的人民币,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道:“是好事。”
曹局是个人精,他太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他第一时间向骆紫萍表态:“骆女士,您放心,我们三个必定守口如瓶,这份口供,我保证帮您处理得漂漂亮亮,不会被任何人看到。”
“还有——”
说着。
曹局照着郝昌的后脑勺狠打了一下,道:“给骆女士道歉,你瞧瞧,给人惹了多大的麻烦?”
这句提醒,让郝昌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铁青。
“我——”
对上骆紫萍眼底的阴霾。
郝昌只能收起所有良知,硬着头皮朝骆紫萍鞠躬道歉:“骆女士,对不起。”
骆紫萍自然垂落在两旁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当日的一幕幕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郝昌与其同事那日敲门,随身携带着执法记录仪,她不好表现的太过强势,免得惹来更大的事端。
可——
要是早知道事情会闹到如今的地步。
她当日就不该让郝昌把人带走。
“抬头。”
郝昌顺从抬头。
骆紫萍左右开工,用力打了郝昌几巴掌予以宣泄不满。
郝昌的脸已经肿到没法看了,他没有躲,只硬生生地扛着。
“骆女士,您别把手打疼了,要不要我帮您找个趁手的工具?”曹局全无平日里的高高在上,像个狗腿子一样跟在骆紫萍左右,时刻出谋划策。
骆紫萍拾起一旁的毛巾,仔仔细细地擦了手:“我还有事。”
“明白。”
曹局又踢了郝昌一脚:“还不快谢谢骆女士大人大量饶过你?”
郝昌几乎要把牙齿咬碎,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谢谢。”
处理完这些。
骆紫萍在几人的簇拥下离开酒店,重新返回警局。
郝昌脸上全是伤不便见人,曹局给他放了半天假,等他从酒店出来,才发现,原本风和日丽的天不知为何忽然被大片大片的乌云遮挡。
他仰头望去,企图寻到什么。
但是....没有。
天似乎越来越黑——
第168章狗咬狗
与此同时。
骆紫萍等人返回警局。
使用钞能力后,骆紫萍的待遇更是被提升了许多。
在她这儿,可以没有任何规定,所以,重返警局的她直接被带入了收押着柳向文的审讯室。
审讯室里没有监控,没有录像,不管骆紫萍和柳向文说了些什么,都不会被外传。
门被关上。
室内只剩骆紫萍和被铐着柳向文。
看到骆紫萍,柳向文的眼睛倏地亮了,他欣喜地朝前探了探,面露期待:“你是来救我的吗?”
“救你?”骆紫萍眯了眯眸子,眼里全是汹涌的恨意,她捏紧了手里的包,猛地朝柳向文的头砸了过去。
柳向文急急躲避,可手被铐着,他的活动范围太小,只能眼睁睁地被骆紫萍砸个正着。
“啊!”
柳向文吃痛,殷红的血从他脑门上涌出,滴落在手背上,他双目似要喷火:“骆紫萍!你干什么?”
“你骗了我这么多年,还有脸问我干什么?”骆紫萍恨恨地瞪着柳向文,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如果可以,她真想把柳向文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柳向文面上涌现出心虚之色,但很快,他就收敛了神色,硬着头皮道:“我没有骗你,我不是切切实实帮了你很多吗?要不是我,唐永康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医生不是明确说过,唐永康很难活到成年吗?这些你都忘了?”
柳向文清楚,骆紫萍是他唯一的活路,只要能稳住骆紫萍,骆紫萍就有本事捞他出去。
他哪里知道。
他这番话,不仅没有奏效,甚至还狠狠扎到了骆紫萍最脆弱的地方。
骆紫萍气红了眼,气到癫狂,她拎着包狠狠地在柳向文的头上连砸几下:“你闭嘴,你给我闭嘴!”
柳向文的头再次被砸破,鲜血汩汩涌出,他的视线也被染红,看向骆紫萍的眼里涌出惊惧之色,声音虚弱:“骆紫萍,这是在警局,你打我!是犯法的。”
砸他几下,根本不足以骆紫萍解恨。
骆紫萍随手把包扔在地上,双手狠狠掐上了柳向文的脖子:“你真该去死!”
她恨柳向文骗她,更恨柳向文没有一直骗她下去。
这么残忍的真相,为什么要让她知道?
为什么要毁掉她赖以支撑的信念?
往事一幕幕像放电影一样在骆紫萍脑海中流转,一想到她可怜的儿子接下来的日子再没了能支撑自己的信念,她就控制不住地想杀了柳向文。
柳向文的手脚都被铐着,根本没有反抗骆紫萍的条件,他只能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声响,来提醒外面的人救他。
骆紫萍下了十成十的力,柳向文的脸被胀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珠子直勾勾地瞪着骆紫萍。
曾几何时。
骆紫萍总是恭恭敬敬地跟在柳向文身后,一口一个‘大师’,奉若神明。
柳向文也颇为享受地指点江山,静待骆紫萍鞍前马后地帮他准备好一切。
二人谈笑间,便轻易断送了一个本该拥有璀璨人生的女孩。
他们曾是并肩作战,拥有同一个‘敌人’的至交好友。
然而。
时过境迁。
那样的好光景,再也不复存在。
他们之间,再无信任、崇拜、依赖;只剩不死不休的仇怨。
也不知道,当初搅弄风云,拖唐亦入死路的柳向文,知晓今日之事后,会不会后悔不该一时兴起,害人又害己。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柳向文被掐到出气多,进气少,开始翻白眼。
眼看着他就要不行了。
审讯室的门突然被人打开,曹局快速走了进来,把骆紫萍扯开:“骆女士,您冷静一下。”
“我要杀了他!”
骆紫萍面目狰狞,被扯开还嘶吼着想往柳向文身上扑。
没有任何人知道,骆紫萍此刻的内心有多绝望。
柳向文终于得以喘口气,嗓子像是被人炸了一样疼痛难忍,只绷着最后一口气没有昏迷。
“骆女士,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比杀了他还令他生不如死的东西,您没必要把自己折进去。”
曹局一句话,点醒了濒临崩溃的骆紫萍。
骆紫萍如梦方醒,她回过神来,定定地看着柳向文,一字一顿道:“柳向文,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柳向文的思绪还未完全恢复过来,就听到了骆紫萍这句穿耳魔音,他浑身汗毛乍起,恐惧在心头翻涌,他声音哑得说不出来话,但还在尽全力向骆紫萍告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
如此轻薄的一句道歉,怎么可能平息得了骆紫萍的怒火?
骆紫萍被人搀扶了出去。
“骆女士,您要不要喝点水?”
骆紫萍疲惫地摇了摇头,只眼神呆滞地坐在那。
耳边。
似隐隐约约有私语声。
“那位就是唐氏集团的夫人?”
“可不是吗?被一个算命的骗子骗得好惨。”
“骗了多少?”
那人不知比了个多少的手势,身旁响起一阵抽气声:“这么多!????”
“而且还是不完全统计。”
“怪不得这个案子曹局亲自盯着,涉案金额也太大了。”
“好了,别聊了,万一被听到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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