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质疑我的眼光吗?”
他摇头:“不敢。”
“你是好笋吗?”
宴恒梗住:“我....”对上唐亦皱紧的眉头,他硬着头皮道:“是。”
“对嘛!”
唐亦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她勾着宴恒的脖子,一字一顿道:“爷爷那么好,生你爸出来属于基因突变,生你出来才是你们宴家基因的正常水平,所以,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听到了吗?”
“听到了。”
见宴恒眼底的凝重褪去。
唐亦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她太了解宴恒了。
宴恒总是做得多,说的少!从前偷偷摸摸帮了她那么多忙,多一个字都不往外吭,即使是说,也是三言两语交代完了事。
今天支支吾吾半天说了一句话,指不定在心里攒了多厚实的阴霾。
“唐亦。”
“嗯?”
宴恒伸手把唐亦揽进怀里,感受着唐亦跳动的心脏,温暖的体温,他从心里发出感慨:“好爱你。”
强大如宴恒。
亦有自己致命的弱点。
宴老待他很好,却严苛,从不会在言语上善待他;父母生他,却不养他,只拿他作为博弈工具,需要时取之,不需要便抛之脑后,完全想不起。
他生性冷淡,与他亲近的人不算多,裴书瑶勉强也算一个,裴书瑶从幼时起,便喜欢追在他身后,‘哥、哥、哥’的喊,但却从未有一次是真正的坚定过立场。
唯有唐亦是不同的。
她鲜活,灵动,生命力旺盛。
更难能可贵的是,唐亦一直很清楚且坚定自己的想法,从前为自保,了却性命大事后,便干脆利落地正视自己的心,坚定不移地选择了他。
没有虚与委蛇,没有飘忽不定,唐亦像一束耀眼的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了他身上,给了他从未有过的人生初体验,和全心全意的爱。
“我也好爱你~”
唐亦拍了拍宴恒的后背:“是谁那么有福气能和宴恒在一起呢?哦,原来是我。”
宴恒嘴角彻底下不来了,他模仿着唐亦的话,道:“是谁有福气,能遇到唐亦?是我!”
宴恒心中的不适消散。
但宴老的麻烦还在继续。
书房。
宴宏盛和宴老僵持不下。
“爸。”宴宏盛紧皱着眉头:“怀瑾生的可爱,而且听话聪明,您为什么不能留他在身边?宴恒你不也教了吗?”
“混账!宴恒是我的亲孙子,怀瑾是什么东西?”
宴老怒不可遏,拎起拐杖重重杵了宴宏盛一下,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你这些年在外面玩,我管不了你,也不管你,但我说过多少次?决不允许你弄个孩子出来,你答应了,你是怎么做的?”
“爸,怀瑾是意外。”
宴宏盛耐着性子解释道:“这孩子跟我有缘,既然都来咱们宴家了,哪有再赶出去的份?更何况,怀瑾都快四岁了。”
“既然跟你有缘,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敢提出这种无礼的要求?”
第307章吵得不可开交
“爸。”
宴宏盛眼里全是无奈,他字字恳切:“我是您的儿子,您怎么总是这种态度对我?宴家子嗣单薄,我再生一个,不也是为了宴家的血脉得以延续吗?”
“谁稀罕你找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延续血脉?宴家的子孙,我只认宴恒。”
宴老苍老的眼神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烦躁。
不想,他这话竟意外触怒了宴宏盛,宴宏盛脸上的讨好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尽是埋怨:
“宴恒宴恒宴恒,您心里只记挂着宴恒!爸,您能不能睁开眼看看我?我才是您的亲儿子,如果不是我,哪会有什么宴恒?”
“偏心的父母我见得多了,像您这样,对儿子处处刁难,眼里心里,只有其他女人生的孙子的父母,我还是头一回见,简直闻所未闻。”
父子之间最大的隔阂被毫无遮掩地扯了出来,宴老彻底暴怒:“混账!你这是什么话?宴恒是你儿子,他身上流着你的血,什么叫其他女人生的?宴宏盛!你简直混账!”
宴老扬起拐杖去打。
宴宏盛反手握住拐杖。
宴老到底上了年纪,宴宏盛身强力壮,他牢牢钳制着拐杖,宴老竟动不得分毫。
“逆子,你给我松开。”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宴宏盛似后知后觉,他松开手。
宴老的拐杖立刻重重落到了宴宏盛身上。
宴宏盛连着挨了几下,没敢躲,但嘴上完全没停过:“怀瑾身上也流着我的血,也是您的亲孙子,您为什么始终不肯认下他?”
“宴恒是堂堂正正生出来的,被人认可,受人喜欢,我一手带大,怀瑾是什么东西?怎么和宴恒相提并论。”
宴老气喘吁吁地放下拐杖,撑在地上,整个人似摇摇欲坠。
“爸,说白了您就是偏心宴恒,偏心到连我这个儿子都不顾。”
宴宏盛的不甘心,写了满脸。
全然没有做父亲的样子,宴恒于他而言,更像是敌人,而非与他血脉相连的儿子。
“宴恒是我一手带大的,我偏心他怎么了?”
当年。
宴宏盛和洪慧琳生下宴恒后不久,便吵得不可开交。
尚在襁褓的宴恒被迫承载着来自他们的恨意,宛若受气筒一般,连吃不吃得饱都成问题。
宴老心疼宴恒,只能将宴恒带到身边,培育成人。
多年的教养与相处,他对宴恒的偏爱,是毋庸置疑的。
“那怀瑾呢?”
“不要跟我提这个私生子,两年前我不认他,现在更不会认,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宴老怨恨地瞪着宴宏盛。
他一世英名,全毁在了宴宏盛身上,若非宴恒出息,他的日子,还不知有多难过。
宴宏盛被宴老呛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半晌,他才道:“就因为我没和洪慧琳离婚?我现在就去和洪慧琳离婚,娶怀瑾的母亲过门,这样总行了吧?”
“不行!”
宴老再次警告:“我只有宴恒一个孙子,无论你做什么,都不会改变这一结果。”
父子二人两年后的交谈再次不欢而散。
宴宏盛扔下一句:“爸,您太让我心寒了。”便拉开门,怒气冲冲地走了。
他走后。
王伯第一时间冲进来,关切询问:“先生,你没事吧?”
宴老跌坐在沙发上,疲惫地摇了摇头,眼里全是无奈:“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先生,你别上火,不管怎么样,身体最重要。”
楼下。
宴宏盛拉起宴怀瑾和红衣女人,离开了老宅。
听到动静,宴恒和唐亦从卧室出来。
二人走到书房门口,想要安慰宴老两句,又踌躇着不知该不该进去。
“是宴恒吗?”
宴老朝门口的方向唤了声。
宴恒这才露面:“爷爷。”
“进来。”
宴恒迈步进去。
门口,唐亦斟酌片刻,没有跟上去。
毕竟是宴家的私事,她这个外人....
没等她一个念头转完,便听宴老道:“小亦,你也进来。”
唐亦一怔,而后又听宴老说:“你和宴恒既成了一家人,这些事,你也该有知情权。”
闻言。
唐亦心头一暖。
没等她动作,手就已被宴恒牵住,抬头,她撞进了宴恒深邃的眸中,墨色的眸子里清晰地倒映着她的模样。
“进来。”
宴恒轻轻扯了扯,待唐亦进门,他将书房门关上。
坐定后。
宴老开口:“你爸回国和带着那对母子上门的事,我事先并不知道;但那个孩子既然你已经瞧见了,我也不好再瞒你。”
说到这儿,宴老重重叹了口气。
为自己有宴宏盛这个不肖子孙而感到深深的无奈。
“你爸的那些遭烂事,想来你一直很清楚,这些我就不赘述了;两年前,你刚结婚不久,你爸突然带着那个孩子上门,要将孩子送予我抚养,我当时气得不轻,大骂了他一通,撤掉了他在公司里的职务,让他好好反省。”
“他一怒之下,声称要和我断绝父子关系,就去了国外生活;期间,从没有打回来过一通电话;这事着实晦气,你又新婚燕尔,我不愿触你的霉头,就没有向你提及。”
宴老手撑着拐杖,眼里全是无奈与自责:“是我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没有教好他!才叫他犯下这么多蠢事。”
也正因此,他才会在对宴恒的教育上格外上心,生怕再养出个不肖子孙。
好在。
宴恒很好。
听到这儿,唐亦实在有些绷不住,她状似随意地推了推宴恒。
宴恒得了指令,出言安抚道:“爷爷,不关您的事,这是他自己的人生和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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