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不赞同？”
见宴恒迟迟不说话，唐亦板起脸来。
宴恒连忙解释：“当然不是。”
“你最好真的不是。”唐亦剜了宴恒一眼，语气颐指气使：“我饿了，去给我弄早饭吃。”
“好。”
宴恒松开唐亦的手，在她脸颊上亲了亲：“你先收拾。”
“嗯。”
目送着宴恒离开，唐亦脸上扬着的笑瞬间收回。
这些天，她一直在盯着裴书瑶的一举一动，从没有放弃过寻找机会。
可是，真的好难。
上次偷税漏税事件后，裴书瑶再也没有过其他动作。
这无疑令她本就举步维艰的现状更加举步维艰。
裴书瑶有所行动，她尚且可以捕捉漏洞，从中找出机会，可是裴书瑶意外的安静，安静到不给她一丁点机会.....
过了好久。
唐亦才再次调整心态，走出卧室，去了餐厅。
“宴恒。”
令唐亦诧异的是，宴恒竟然已经离开了，餐桌上放着宴恒给她弄好的早餐。
餐盘下面还压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
【公司有急事，我先走了，你安心吃饭。】
唐亦微微攥拳。
宴恒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一声不吭地抛下她直接离开。
可见，宴恒的心理压力有多大。
再绝对的事实压迫面前，即使唐亦的心理承受能力十分强大，也很难真的像没事人一样。
喋喋不休灌给宴恒的‘鸡血’，现在连她自己都有些难以说服。
唐亦盯着宴恒给她弄的早餐看了很久。
直至毕宇珊打来电话：“唐亦，该出门了，我在停车场，你直接下来。”
“珊姐。”
唐亦突然喊了一声。
毕宇珊皱了皱眉：“怎么了？”
每次唐亦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一准没有好事。
“我马上下来，我们见面详谈。”
毕宇珊心头一凛。
十分钟后。
唐亦坐进车内。
毕宇珊看到她后，立即道：“先说好，千万不能提太离谱的要求。”
“珊姐，我身边完全值得信赖的人只有你和宴恒。”
唐亦攥住毕宇珊的手，面露央求。
毕宇珊眉头皱得更紧了，显然，她意识到，这次的事，肯定不简单。
“珊姐，有件事，我想让你配合我一下。”
说着，唐亦将她的想法向毕宇珊和盘托出。
被逼上梁山，不过如此。
除了以自身为诱饵，逼裴书瑶对她下手，更大程度地击碎裴书瑶的女主光环以外，她想不到别的更好的办法。
她和裴书瑶走到今天这一步，其实早就到了你死我活的境地。
裴书瑶恨她入骨，恨不得杀之而后快，迟迟未能动手，只怕是她过于惜命，日常出行皆十分谨慎，不留机会。
倘若——
她故意露出马脚，给裴书瑶抛出鱼饵呢？
只要方法得当，裴书瑶会有很大概率像上次那样直接上钩。
以她现在的身份地位，裴书瑶对她下手，势必牵涉甚广。
届时，女主光环和小说世界的规则再次发生碰撞，她有很大的概率可以卡到bug，把裴书瑶钉死在耻辱柱上。
让裴书瑶再难翻身。
她是个很惜命的人，犹记得，刚穿书时，她雄赳赳气昂昂地说‘在哪里穿书就在哪里活着，不能活，创造条件也要活’。
如果可以，她当然不愿意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担心会有意外发生，担心小命不保。
可这些担心加起来的分量，还是敌不过‘宴恒值得’。
很险。
但她想试试。
毕宇珊听完，半晌说不出话来，反应了好久，她才惊愕：“唐亦，你疯了？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你不是最惜命吗？”
说着。
毕宇珊抬手摸向唐亦的额头：“你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
唐亦拽开毕宇珊的手，认真道：“珊姐，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你清楚个屁！偷税漏税的事，再怎么样也不会危及性命，赢面相较而言更大些；但你现在这是什么馊主意？你知不知道，一旦计划里有一丁点错漏，就是以性命为代价。”
“珊姐。”
唐亦解释道：“我会好好做计划，不会容让错漏发生的。”
“你计划个屁！”毕宇珊真的气炸了，她难以理解地看着唐亦：“就我刚才听的这些，完全漏洞百出，失败率百分之百，你分明什么都没有想好。”
“唐亦，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你大可以说出来，我可以帮你，纵使帮不上，我也能出出主意，而不是眼睁睁地看着你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第401章裴书瑶是个什么东西？
“珊姐，我目前确实只搭了个框架出来，具体情况，还需要细细润色，但是——”
唐亦话还没说完，就被毕宇珊粗暴打断：“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唐亦敛下眉眼：“珊姐....”
不把小说世界的秘密告诉毕宇珊，是为毕宇珊好。
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像宴恒一样的强心脏。
假若毕宇珊知道她生活在一个小说世界里，自己甚至不是广义上的‘人’，会不会就此崩溃，散了心气，谁也说不好。
“你！”
毕宇珊瞪大了眼。
毕宇珊是个很知进退，懂分寸的人；她知道唐亦瞒了她很多事，也知道唐亦身上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但她从没有执着追问过。
唐亦不提，她就闭嘴，装作一无所知。
可是现在——
唐亦竟然还要把自己的性命博上，她实在是想不通，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是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的。
况且，这不是她所认识的唐亦。
她所认识的唐亦，冷静、睿智，走一步看十步，尤其惜命，定期检查，日常养生，生活习惯健康到宛若八十老奶。
这样的人，竟然会有一天跟她说，要用自己的性命去博一个什么‘裴书瑶’？
裴书瑶是个什么东西？
值得唐亦这样付代价？
“你今天不说个所以然出来，我不会罢休的。”
毕宇珊的脸涨得通红，被气到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
唐亦抿了抿唇，为难道：“抱歉，珊姐，我不能说。”
毕宇珊赌气道：“那我绝不会帮你做任何事。”
唐亦张了张嘴，眸中的光暗了一分：“我明白，你不帮我也在情理之中。”
没有毕宇珊帮忙，她头脑一热思量出来的计划，单靠她自己的力量，就更加岌岌可危了。
但她别无选择——
毕宇珊和唐亦相识这么久，感情早就超越了普通的经纪人和艺人，毕宇珊是实打实把唐亦视为至交好友，对她亦十分了解。
只一眼，毕宇珊便看出，唐亦这个犟种，根本没有听进去半个字。
“唐亦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珊姐，我知道，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唐亦态度诚恳，一字一顿。
她向来敢爱敢恨，这次的计划虽然只是头脑一热，但她的意志和决心向来如此；
她永远会为自己的决定和想法承担后果，无论好坏。
毕宇珊语塞。
拿唐亦一点办法都没有。
良久，她叹气问道：“一定要这样吗？”
“嗯。”
毕宇珊攥着的拳头又紧了紧。
“珊姐，突然提出这种请求，是我太冒昧了，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唐亦话音刚落。
毕宇珊就狠狠瞪她一眼：“闭嘴吧你！”
“珊姐...”
“既然你叫我一声姐，我自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身陷险境，我会帮你，但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必须同步给我，绝对不能私下里偷偷干。”
唐亦眼睛亮了一瞬：“好。”
“必要时，计划可以失败，但绝不能用你的性命涉险。”
唐亦点头如捣蒜：“那是自然！我处心积虑的目的是活着，不是自寻死路。”
“我看你现在这幅样子，跟自寻死路也没什么区别。”
毕宇珊话说得有多狠，心里就有多软。
“珊姐。”
唐亦挽着毕宇珊的胳膊，靠在她身上，尾音拉长，撒着娇求毕宇珊的谅解。
毕宇珊微微拧眉：“你突然出这种馊主意，宴恒知道吗？”
唐亦猛地直起腰：“珊姐，别告诉他。”
闻言，毕宇珊眉头皱得更紧，她何其聪明，只一句话，就猜出了唐亦的真实目的：“所以，你做这些，是为了他？”
唐亦偷偷瞥了毕宇珊一眼，不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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