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此时再杀了广王,全身而退的几率不大。
但是他也知道,主子既然决定了,轻易不会更改决定。
凤华庭笃定闻臣不敢动手,下一秒,闻臣动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手掌微抬,做了个动手的动作,凤华庭脸色顿时就变了。
“闻臣,你疯了吗?杀了本王对你有什么好处?!”
凤华庭抽出自己的佩剑,他这些年苦练武功,为的就是不想像当年一样在闻臣手中毫无还手之力,却没想到,闻臣压根没想亲自动手。
他就坐在那里静静的欣赏着凤华庭落水狗般狼狈的模样,面无表情,凤华庭看到更气了,一口血差点吐出来。
这一分神,后背立马挨了一刀。
他的那点功夫,在训练有素的东厂面前撑不了多久,很快就挨了几十刀,那些人就像是故意折磨他一般,刀刀不致命,羞辱意味极强。
凤华庭心里涌上绝望,他知道闻臣是在折磨他,因为从前,他就是这么对闻臣的,那时闻臣还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千岁。
他只是一个被自己师父欺辱的小太监,而凤华庭已经是身份尊贵的广王殿下,凤华庭一次进宫给太后请安时,正好撞见闻臣的师父在角落里鞭挞闻臣。
凤华庭想着左右也闲着,便走了过去,接过了鞭子。
“光抽多没意思啊,来人,去把本王的九节鞭拿来!”
布满倒刺的九节鞭每次挥舞都带起大片的血肉,凤华庭忘不了当时闻臣的目光。
平静,冷漠。
那目光让他心中升起征服欲,他想看见这个太监脸上更惊慌的表情,于是日日进宫,日日凌辱。
那双眼从冷漠到憎恶最后化为杀意,记忆和现实重叠,当年的小太监已经成了权臣,看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冷漠。
仿佛他就是蝼蚁。
凤华庭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丢下刀冲向闻臣,说出了生命中最后一句话。
“闻臣,你以为杀了本王就能告别肮脏的过去吗?你和你师父龌龊的肉体关系,早晚会公之于众!”
话音未落,闻臣猛然出手掐住凤华庭的脖子,手中用力,竟然直接把脑袋拔了下来!
手背青筋暴起,压抑着滔天怒意,温热的鲜血溅到手上,像是什么恶心的东西,闻臣猛的甩开,拿出手帕用力擦拭着。
凤眸一片猩红,阴冷骇人,暴戾嗜血。
“把他的尸体扔去郊外喂野狗,脑袋挂上城墙,挖了五官!”
尚公公早已经被凤华庭临死的话惊的魂飞魄散,他强行拉回自己的理智,连忙应声。
“其余人,杀!”
闻臣下令,起身大步离开。
尚公公微微闭了闭眼,方才他离得最近,听的也最清楚,他不知是真是假,但也知道这句话不能露出去。
今夜出现在这里的人,都要死,哪怕是他们自己的人。
出了巷子,闻臣脚步踉跄了下,极其轻微,若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抬腿上了马车,闻臣冷冷下令。
“回东厂。”
……
东厂
轻云手拿披风等在院中,看到闻臣回来,上前欲将披风披在闻臣肩上,轻声道:“督主,这么晚了,当心着凉。”
“滚开!”
闻臣重重挥手,强劲的内力裹挟着劲风将轻云掀的后退两步,她捏着披风,在看过去时,闻臣已经摔门进了房间。
轻云脸色瞬间难看下来,督主从未对她动过手,今日居然打了她?
自从督主回来后,每夜也不知去做什么,今天带了那么多人出去,却唯独把她丢在东厂,督主离她越来越远了。
这样下去她迟早会失去督主的,她绝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她要永远陪在督主的身边。
督主的身边也只能有她!
……
皇宫中
凤昭月没搬进公主府之前一直住在凤凰台中,即使她搬出去快一年了,北凉皇也让人每天打扫,她直接可以入住。
时间已经很晚了,凤昭月洗完澡,没用内力烘干头发,任由湿漉漉的发丝滴着水,手里捏着本医书。
不消片刻,千影鬼魅般出现在殿外,恭敬道:“殿下,您找属下?”
“本宫有一件事情交给你做。”凤昭月头都没抬,淡淡道:“这件事情你亲自去做,不要惊动影阁其他人。”
千影一惊,殿下是不信任影阁吗?
“属下明白,请殿下吩咐。”
“虔王之女还活着的消息你应该清楚,她的来历你也明白,本宫让你查的就是这件事,本宫要知道林娘子的母亲是什么人,她和闻臣有什么关系。”
千影松了口气,原来殿下不是不信任影阁,而是怕动静大了,被九千岁察觉到。
“是,属下一定亲力亲为,绝不会引起别人怀疑。”
凤昭月满意的嗯了一声,“下去吧。”
千影再次消失。
夜色归于平静,这一夜发生了太多事情,然而这些凤昭月都不关心,她等头发干的差不多就睡下。
一夜好梦。
次日,凤昭月收拾好了便前往御书房陪北凉皇用早膳,远远的就见李福诠站在御书房门口,凤昭月挑了挑眉。
“长公主殿下来了,今日陛下怕是没工夫跟您用膳了。”
凤昭月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但还是问了一句,“怎么了?可是出什么事儿了?”
“容妃娘娘昨儿夜里被一具尸体吓晕了,醒来后就上陛下这儿哭来了,容妃娘娘说是一具尸体,可陛下派人去查,她的婢女却说是一共三具尸体。”
第142章要给大太监名份
“到底几具?”凤昭月随口问道。
李福诠抓着拂尘,低声道:“奴才带人亲自去看的,只有一具,是容妃的贴身宫女,那几个婢女却说另外两具是一个叫小文子的太监和夏儿的宫女,怪就怪在,他们两个确实失踪了,但是今天早上,有人在冷宫的井里发现了两人的尸体,是淹死的。”
凤昭月笑了笑,“那不就是三具尸体吗?”
“不,奇怪的是,容妃娘娘的婢女说小文子和夏儿是被人杀的,现在容妃娘娘的婢女被在天牢里接受审问,容妃娘娘却说是有人要害她。”
李福诠叹了口气,这事儿硬要说怪,其实也没怪在哪儿去,但要说不怪,宫妃的殿里发生了这种事情,不查出凶手很难办啊。
凤昭月拍拍他的肩膀,在李福诠不解的眼神中,唇角微微勾起。
“本宫去看看,凑凑热闹。”
李福诠:“……”
这热闹可不经凑啊。
“陛下,你要替臣妾做主啊,有人要害臣妾,吓坏臣妾了。”容妃坐在椅子上,哭的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太后听说了这件事就过来了,此时就坐在容妃对面,满是皱纹的脸上全是不悦。
“这件事发生的蹊跷,容妃,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容妃哭声一顿,脸露茫然,摇头道:“没有啊,太后娘娘您是知道的,臣妾待人素来和善……”
她猛的停住,脑中想起了一个人来,眼里闪过迟疑。
“你想起来得罪谁了?”太后立马追问。
容妃下意识看向北凉皇,犹豫迟疑着点点头,“臣妾最近和长公主有些误会,但应该不是长公主做的。”
她和凤昭月有摩擦不是秘密,有心之人一看便知,她没必要瞒着,但也不想为此得罪凤昭月,故而补了一句。
太后冷笑一声,“你怎么知道不是她做的?哀家觉得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太后娘娘还真是了解本宫啊。”
清冷淡漠的嗓音传来,太后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难看下来,搭在扶手上的手都忍不住捏紧了,目光锐利的盯着大门口的方向。
只见凤昭月一身红色宫装,披着白色披风缓步而入,明媚无双的脸上一片淡然,行到中间微微屈膝。
“儿臣给父皇请安。”
“昭儿来了,赐座,坐父皇身边。”北凉皇从伏案上抬起头,招了招手,无视太后的怒容让人把椅子放到他的身边。
这两个女人一大早上就来了,吵的他烦死了。
凤昭月浅浅走过去,优雅落座,将两个女人的脸色尽收眼底,歪头问道:“太后娘娘刚才说什么是本宫做的?”
“容妃宫里死了人,和你无关?”太后阴沉着脸问。
凤昭月轻轻一笑,“太后娘娘,容妃宫里死了人,应该调查啊,怎么凭空冤枉到本宫头上?”
骤然被顶撞,太后猛的一拍桌子,愤怒道:“皇帝,你看看你的好女儿就是这么和哀家说话的!没规没距的,哀家怎么说也是她的长辈!”
北凉皇抬眸,“母后也知道是长辈,一点证据都没有,什么时候北凉靠着猜测断案了?”
太后气的脸都白了,怒道:“你就护着她,早晚护出祸害来!”
北凉皇不语,接过凤昭月递过来的茶水抿了一口,那张脸上就差直接写着就算是祸害也是朕的女儿,不用你操心几个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