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殊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她原本想安宁迟早是要进宫的，她都已经和对方谈好了合作，日后进宫也多添了一大助力，结果活生生被凤殊给弄没了。
还白白便宜了凤鸣那个家伙。
而她这边却不断出事，明明凤昭月现在针对的是凤鸣，可每次出事的都是瑾儿这边，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自从凤昭月不受掌控之后，她们行事越发艰难，她必须要做点什么。
叶贵妃让人拿过镜子来，看着镜子里已经生了皱纹的脸，越发烦躁。
“陛下已经多久没进后宫了，连本宫也惹了他厌烦。”叶贵妃抬起头，冷冷道:“去把景瑟叫过来。”
很快，一个穿着朴素，连走路都小心谨慎的宫女走进来，跪在地上行礼。
“奴婢参见贵妃娘娘。”
“把头抬起来。”叶贵妃冷冷开口。
景瑟怯弱的抬起头，露出一张眉眼英气的脸，五官精致清冷，仔细看去，能发现她的脸和凤昭月有三分像。
这样一张脸在凤昭月脸上更冷漠疏离，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而这个宫女的脸上却透出胆怯，懦弱。
只有叶贵妃看到这张脸首先想到的不是凤昭月，而是那个刻在她灵魂的女人，是她望而不及之人。
“收起你那副胆小的样子。”叶贵妃捏着景瑟的下巴，不悦道:“这张脸不能出现这种表情。”
景瑟茫然的看着叶贵妃。
……
御书房
北凉皇把所有宫人都屏退，就连李福诠也被赶出了殿外，殿内糊上了厚厚的窗纸，让整个御书房即使在白日也阴沉暗淡。
这是在宫中十几年的规矩了，每当这一天御书房都会如此。
因为昭仁皇后曾在一场战争中伤了眼睛，见不得太光亮的东西，后来宫中就黯淡许多，直到皇后去世。
而今日，是昭仁皇后的忌日。
北凉皇坐在龙椅上，手掌抚摸过桌案上精致的画，画上女子手握长枪，英姿飒爽，眉眼含着英气，唇角勾起玩味的笑容。
红色的盔甲已经褪色了，就如同过去的十几年在他的脑海中渐渐模糊。
北凉皇叹了口气，这画还是他二十年前所画，如今已经褪色，他也老了，但他的皇后还是那副明媚的模样。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十分想她，可她却连一次他的梦都不曾来过。
“云儿，你还在恨朕当年为了稳固皇权，将萧家派往边境，害死了你妹妹吗。”
“昭儿像极了你，朕每次看见她都仿佛看见了你，叶氏人品不好，可她却独自成长的很好，如果你还在，一定会很欣慰的。”
“还有阿臣，朕答应过你会让阿臣和昭儿在一起，这段日子他们的关系和缓很多，朕相信过不了多久昭儿会和阿臣和平相处的。”
“朕也让萧家回京了，昭儿的后盾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的，你放心，其他人只是昭儿的磨刀石，不会影响昭儿的。”
喃喃自语声中夹杂着几分哽咽，像是诉说着数不清的思念。
寒风凛冽，李福诠站在御书房门口，心里幽幽的叹了口气，昭仁皇后的忌日是个秘密，外人都以为昭仁皇后是在生长公主当天难产而亡。
但其实昭仁皇后诞下长公主那日并没有立刻死亡，而是被陛下秘密带离了皇宫，许是生产时伤了身子。
昭仁皇后的身体一直不好，半年后病逝于宫外。
当年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死了，只剩下他和陛下心里藏着这个秘密，连长公主也不曾告知。
李福诠不知道昭仁皇后死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刚刚生产完就要离宫，他只知道十多年了，陛下从未走出来过。
远远的看见那抹娇贵的身影由远及近，他愣了一下，连忙小跑着迎了上去。
“长公主殿下，您怎么来了？”
第171章也是你娘？
“本宫得了两株百年人参，给父皇送来一株。”凤昭月抬手，傲月递上做工精良的盒子，里面装着上好的百年人参，李福诠连忙接过来。
“父皇还在忙？”凤昭月越过李福诠。
李福诠拿着盒子赶紧跟上去，“陛下心情有些不好。”
他觉得此时陛下应该不想任何人打扰，但是私心里又希望长公主殿下能够打破陛下的沉寂，于是到了嘴边的话犹豫了一下咽了下去。
凤昭月不觉有异，眉头微微蹙起。
“陛下，长公主殿下来了。”
等了片刻，御书房内也没有传来任何动静，心中担忧，大着胆子推门进去，只见龙椅之上，威严的帝王撑着额头睡着了。
便是睡着了，眉头也拧成了川字，怀里抱着那副画，李福诠心里一惊。
凤昭月大步上前探了探北凉皇的脉搏，入手有些许凉意，但好在只是疲惫过度，睡了过去，她微微松了口气。
正要叫醒北凉皇，李福诠轻声细语道:“殿下，还是不要叫醒陛下了，近日陛下睡的极少，好不容易睡上一会儿。”
凤昭月收回手，瞧见北凉皇眼下一片青影，她有些心疼，脱下自己的狐裘大氅披在北凉皇身上，命人多点些碳火，轻手轻脚的把桌案收拾了。
离开前，她听到了北凉皇一声极轻的呢喃。
“云儿……为何不肯……原谅朕……朕错了，为何你宁愿离宫，也不肯原谅朕……”
凤昭月浑身血液仿佛凝固了，她转过头惊异的看着北凉皇，眼里疑惑复杂。
云儿……
这是她母后萧云卿的闺名，她父皇是在为母后伤神，世人都知帝后恩爱，昭仁皇后去世多年后位空置，可父皇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做了什么让母后不肯原谅他？
还有那句宁愿离宫是什么意思？据她所知，母后嫁给父皇后从未离宫过，就连外祖一家奉命搬离京城，母后都未出宫相送，直到生她时难产去世。
母后是什么时候离宫的？
母后离宫和父皇做的那件不肯被原谅的事有关？
凤昭月心脏砰砰跳了起来，她觉得她好像听到了某些隐秘之事的开关，让她心中模糊不清的迷雾能够散开。
“殿下，怎么了？”
李福诠安排完碳火，看长公主立在桌案前一动不动的模样微微疑惑。
思绪被打断，凤昭月垂下眼睑，淡淡道:“没事，父皇醒来后告诉他本宫来过了。”
“是。”
出了御书房，李福诠笑道:“陛下要是知道殿下来过，应该会开心些。”
“父皇为何不开心？”凤昭月若无其事的问道:“是因为八妹的事情吗？听说父皇还处置了叶家。”
“那点事哪里能让陛下劳心伤神啊。”李福诠叹气道:“陛下是自责没护好殿下，差点让凤殊得手。”
凤昭月心里微微一酸，这次为了把凤鸣和安宁绑到一起，她利用了北凉皇对她的宠爱，她忍不住放柔了声音。
“父皇最近睡不好，可让太医来看了？”
李福诠甩了甩拂尘，点头道:“太医来看过了，说陛下是忧思过重才导致夜不能寐。”
“本宫知道了。”
凤昭月觉得父皇的忧思和近日来闻臣的忙碌有关，但最重要的应该是父皇刚才口中关于母后的事情。
算算时间，外祖一家此时应该已经收到父皇的密旨，准备收拾行装回京了。
“殿下，奴才送您出宫。”
凤昭月却摇了摇头，“本宫想去趟景仁宫，不必叫人跟着。”
李福诠心里惊了一下，景仁宫是昭仁皇后的寝宫，自昭仁皇后在众人以为的病逝后就封宫了，这么多年陛下不许任何人进去，除了凤昭月。
但从前凤昭月因为叶贵妃的关系也从来没有去过景仁宫。
他小心问道:“殿下去那里做什么？”
凤昭月随口道:“本宫长这么大从未见过母后生前寝宫，今日闲来无事，便去看看。”
“那奴才就不送殿下了。”李福诠眼里闪过一抹复杂。
景仁宫距离御书房最近，是历代皇后的寝宫，和张扬奢华的翊坤宫相比，景仁宫更显沉稳端肃，凤昭月从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踏足景仁宫。
里面的陈设据说还是她母后生前的模样，定期都有宫人打扫，所以尽管十多年没有住人也没什么灰尘。
凤昭月来到昭仁皇后寝宫，推门进来，眉头微微一皱。
这房间里有香味。
不是宫人打扫用的熏香，而是祭拜用的那种香，凤昭月曾经在寺庙里闻过，她来到窗前，摸了摸窗棂。
果然，窗棂比其他地方更凉一些，这说明这窗户刚刚关上不久。
有人进来在她母后的寝宫点了祭拜用的香，为了防止味道不散，打开了窗户散味，估计是没想到会有人来，所以味道还没散完就匆匆关上了。
短短刹那，凤昭月心思百转千回间就把刚刚发生的事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