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贵妃显然也想到了绿梅的来历,冷冷看了袖儿一眼,袖儿立马过来将绿梅端走。
“方才在太后那里,本宫听到一个消息。”
凤昭月眼神平静的看着叶贵妃,“所以来找贵妃娘娘求证一下。”
“你在太后那里听到的消息找本宫求证什么?”叶贵妃微微松了口气,下一瞬凤昭月的话让她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上。
“太后告诉本宫,本宫母后的死和你有关。”
“胡说八道!”叶贵妃眼神瞬变,身子微微的颤了一下,几乎是立马吼出声来。
凤昭月挑眉。
叶贵妃意识到自己的表现过于激动了,她强装冷静下来,搭在腿上的手却在微微颤抖,眼神盯着地面。
冷冷道:“本宫不知道你和太后说了什么,但是昭仁皇后死于难产这是事实,如果真于本宫有关,你以为皇上会放过本宫?”
凤昭月淡淡道:“你觉得太后在骗本宫?”
“那是你和太后的事情。”叶贵妃目光游离着,却怎么都不看凤昭月。
凤昭月神色未变,只是漠然道:“当年萧云柔萧云风因为朝廷不派兵支援,粮草被劫,最后战死沙场,连带着五万士兵埋骨他乡,这件事发生之后父皇和外祖父都选择瞒着即将临盆的母后。”
她盯着叶贵妃的脸,不错过叶贵妃脸上的表情,一字一句道:“太后告诉本宫,是你将这件事情在母后生产时透漏给母后,导致她一气之下血崩。”
“这简直是危言耸听!”
叶贵妃猛的起身,生生被气笑了,“原来太后和你说的是这个,呵,这个老东西,她知道咱俩关系不和,所以想加把火转移你的仇恨,结果拿本宫当枪使!”
“难道不是吗?”
凤昭月淡然道:“本宫也查过此事,当年的旧人只剩下你了,母后死后,你风光无限,最有可能被封后,还养了本宫许多年,得到的好处数不胜数。”
萧云卿的死,叶贵妃是最直接的获益者。
叶贵妃冷笑一声,“没错,本宫确实恨不得萧云卿死,道可惜她的死和本宫没有一点关系。”
如果说这世界上最想萧云卿死的人那一定是叶贵妃,她有家世,有儿子,在北凉皇夺位时也出了力,她当皇后是毋庸置疑的。
可偏偏有个萧云卿!
北凉皇的青梅竹马,萧家嫡女,也是北凉皇最爱的女人,她还是侧妃时就知道萧云卿,可以说北凉皇之所以参与夺嫡,就是为了娶萧云卿。
当时后院中那么多的女人,全部都是北凉皇夺位的手段,所有人都只是为了成全这两个人爱情的牺牲品。
自然也包括她!
她出嫁那一刻开始就生活在萧云卿的阴影下,萧云卿勇敢,善良,大气,聪慧,她具备所有闺中女子没有的优点。
她就像是太阳,身上有巨大的能量,只要有萧云卿在的地方,她永远都是黯淡的。
她都要恨死萧云卿了!
萧云卿死后,她把这份恨意发泄到凤昭月的身上,不是疼爱这个女儿吗?
她就离间父女感情,挑拨凤昭月和萧家的关系,让凤昭月孤立无援。将她当做唯一的母亲,替她的儿子谋划皇位。
她做不了皇后就要让萧云卿的女儿帮她做太后!
叶贵妃看着凤昭月闭了闭眼睛,可惜她还是失败了,这个蠢货不知为何突然和她决裂,她仿佛泄下了所有的力气坐在椅子上。
“本宫恨她,但她的死跟本宫无关,事实上萧家出事,陛下瞒的很紧,后宫又不得干政,本宫如何知道?但是太后却是清清楚楚的。”
“这宫里要说除了本宫外谁最想萧云卿死,那就只有太后了。”
叶贵妃疲惫道:“凤昭月,你恨本宫就算了,可不要被人当了枪使。”
凤昭月沉默的看着叶贵妃,一言不发。
叶贵妃苦笑一声,“其实你也拿不准是谁做的吧?只是来试探本宫罢了。”
“既然知道,为何还说?”
凤昭月摸着冷了的茶,不置可否,她这次来就是试探。
叶贵妃沉沉道:“因为本宫不想在与你为敌了,凤昭月,纵然本宫有对你不起的地方,但终归没有深仇大恨不是吗?”
“那你知道凤瑾对本宫做了什么吗?”凤昭月起身,似笑非笑的看着叶贵妃。
叶贵妃脸色微变,“你果然知道,本宫可以告诉瑾儿,对你不在出手。”
第203章中药
“不必了。”
凤昭月转身离开,冷漠的嗓音在翊坤宫里凉的骇人。
“有些梁子是除不了的,你应该祈祷母后的死和你真的无关,否则本宫不介意立马送你上西天。”
“贱人!”
叶贵妃等凤昭月听不见后才气急败坏的骂道。
“本宫如此对她,她居然还不识好歹,真是下贱!”
“不过也够了,她一定会把注意力放在太后那边,本宫做事也更方便些!”
……
坐在去无悲寺的马车上,凤昭月拿着一枚玉佩,这是她出宫前去景仁宫顺出来的,一枚极其普通的玉佩,大街上随手就能买到。
她上次去的时候就看到了,但当时注意力都被闻臣吸引了,后来回想起来她才觉出不对。
景仁宫富丽堂皇,怎么会有这么普通的玉佩?
“殿下,你更相信谁的话?”傲月忍不住问道。
凤昭月将玉佩收好,打算哪天回去问问父皇,闻言淡淡道:“本宫只信自己。”
不过从叶贵妃那里倒是让她确定了一件事情。
太后很可能知道母后诈死离宫的事情,搞不好连原因她都清楚。
而叶贵妃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纯纯给人当替死鬼留着呢。
“别管他们了,午时之前能到无悲寺吗?”
凤昭月在叶贵妃那里耽误了不少时间,必须要在午时之前赶过去才行。
赶车的是千殊,闻言喊了一句。
“能,殿下坐稳了!”
“驾!”
马车一骑绝尘,迅速往无悲寺的方向而去。
噌——
空中传来破空声,在场之人对这声音都不陌生,苍溪和傲月瞬间将凤昭月前后护住,马车被迫停了下来。
“殿下,这次怕是不能了。”外面传来千殊凝重的声音。
凤昭月挑开帘子,只见黑压压一片死士将马车团团围住,前方一把机关剑闸入地十寸,威力惊人。
她看到机关匣子就知道千殊为何嗓音凝重了。
机关剑闸里不仅有绝世好剑,还有数十种暗器机关,杀人于无形。
“千机百炼也来凑热闹,真是看得起本宫啊。”
凤昭月收回目光,看向为首的黑衣人,微微扬眉。
千机百炼并非家族,亦不是山门,而是一个人,此人十分厉害,锻造出来的机关术天下一绝。
但行踪飘忽不定,有人说千机百炼住在隐世村子里面,偶尔卖机关换酒喝,也有人说那个村子里全是千机百炼。
关于这人众说纷纭,但无一例外的都对其机关术趋之若鹜。
“有人要你的命,得罪了!”为首之人冷冷开口。
死士一拥而上,凤昭月弯唇,下一瞬暗处无数影卫落下,人数比死士多了三倍有余,为首之人瞳孔骤然一缩。
“你早有准备!”
“如今要本宫命的人比比皆是,而本宫的命金贵的很,自然要稳妥一些。”凤昭月云淡风轻道:“这是本宫影阁三分之一的影卫,也算是给千机百炼的面子了。”
三分之一?
黑衣人看着漫山遍野的影卫,嘴角抽搐了起来。
“千殊,赶路。”
凤昭月放下帘子,冷冷吩咐道:“剑闸本宫要了。”
“是!”
千影抽空应了一声。
马车飞快离开,黑衣人想拦,下一瞬被千影缠住,险些丢了胳膊。
无悲寺
方丈一干人等早已经在寺门口等候多时了,见到凤昭月立马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参见长公主殿下。”
“大师不必多礼。”凤昭月虚虚抬手扶了方丈一下,微笑道:“本宫在路上耽搁了些时间,好在还没晚。”
“殿下言重了,往年殿下最是守时,老衲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沐浴焚香的东西,殿下请跟老衲来。”
方丈慈眉善目,亲自给凤昭月引路。
凤昭月时不时问上两句,方丈都一一作答,每年凤昭月都会来,无悲寺于她而言并不陌生,准备的住处也是她往年住的。
按照规矩,祈福之前需要沐浴更衣,焚香祷告,以无根之水加艾草洗尽身上污秽方能进入大殿祈祷。
从午时开始,直到次日午时方可结束。
凤昭月坐在早已准备好的浴桶中,温热的水汽熏红了脸颊,秀发铺满了水面,影影绰绰可见依稀朦胧的春色。
凤昭月并没有注意到身上泛起红晕,犹如上好的玉壁沁上鲜血,娇艳欲滴,美得不可方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