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影沉默不语。
他只负责完成殿下交代的事情,至于殿下怎么猜测,那不是他的职责范围,他只能保持沉默。
不过关于荣阳确实有很多的疑点。
比如她不喜欢男方,一拖再拖,又为何突然嫁了过去。
凤昭月看着这一片狼藉,突然觉得头有些痛,她摆摆手道:“把这里处理干净后,让青睐见本宫。”
“是。”千影应了一声就下去了。
凤昭月往前走去,不少人都受了伤,傲月正和苍溪忙的脚打后脑勺的处理伤口,她想了想,转个弯进了西苑。
刚进西苑,身后传来动静,凤昭月并未回头,她已经知道来的人是谁。
“属下春华见过主上。”
春华单膝跪地,她脸上还带着黄金面具,这是凤昭月让她准备的伪装成龙卫的装扮,她还没来得及卸下来。
“主上,孟哥他……”
“他死了。”凤昭月转身,淡淡道:“本宫杀的。”
春华沉默一瞬,随即点点头,“也好,死在主上手里总比别人手里好,属下能去给他收尸吗?”
凤昭月看着春华,反问道:“你不怪本宫?”
毕竟他们二人出生入死,相识多年,和海姐老骆不同,孟知时可是自始至终都在和春华共同进退。
春华咬着唇,苦笑一声,“属下有什么理由怪您,您给过他机会,但他连隐阁也要除掉,属下能为他做的就是收尸。”
凤昭月静静的看着春华,良久,她点了点头。
“去吧,春风楼。”
春华起身正要离开时,凤昭月提醒道:“黄心茹在本宫手里,你去传信给花家家主,想见她,就亲自找本宫要人,另外,春风楼交给上官楚。”
主上这是要黄心茹手里的财产了,春华点点头应了一声。
凤昭月补了一句。
“让上官楚换个厨子。”
太难吃了。
春华:“……”
她动了动唇,想说春风楼本也不是吃饭的地方,那是他们隐阁收集情报的地方。
转念一想,没人吃饭,去哪里收集情报?
春华前脚刚离开,凤昭月就淡淡开口。
“听了那么久,还不出来吗?”
“长公主殿下好耳力,看不出来原来你会武功啊。”门后一道温婉的身影走出来,面色有些苍白,但精气神却是极好的。
西苑是极少数府里没有被破坏过的地方,凤昭月提起裙摆缓步上了台阶,推开房门淡淡道:“进来吧,外面不好闻。”
“外面发生这么大的事,殿下只关心味道真是冷血。”荣阳郡主跟进来,坐到凤昭月对面,目光盯着凤昭月的脸。
“殿下原来长这个样子,好美啊。”
凤昭月对荣阳的夸奖脸色淡淡的,她抿了口冰冷的茶水,抬眼看着荣阳。
“你特意来找本宫,就不要废话了。”
荣阳笑了笑,同样端起茶水,却没喝,而是把玩着茶杯,缓缓道:“殿下上望约山是为了救我,可为何救了我之后还在望约山停留多日?殿下是发现了什么吗?”
“你想本宫发现什么?”
凤昭月似笑非笑的看着荣阳,她原以为荣阳醒来以后就会耐不住过来试探自己,没想到荣阳能等这么多天。
不过她到底还是耐心不过自己,这不趁乱跑来了吗。
荣阳唇角微动,正要开口,就听凤昭月慢条斯理的淡声道:“还是说你不希望本宫发现望约寨在秘密练兵,私屯物资,买卖人口呢。”
第349章讲故事
荣阳脸色瞬间僵住了,她眼里闪过惊疑不定来,红唇动了几次,才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来。
“殿下说的我都听不懂,望约山做这些事情与谋反无异,殿下完全可以剿匪,怎么变成我不希望殿下发现了。”
凤昭月眼眸染上嘲讽的笑容来,“既然你听不懂,本宫给你讲一个,本宫今日听到的故事吧。”
荣阳被说的猝不及防了一下,懵逼的看着凤昭月。
“啊,啊?”
怎么说着说着就到了讲故事上了?
凤昭月眸光浅淡,“如今的北凉帝在还是皇子之时夺位过程中发生意外,被人追杀,他的胞姐为了弟弟的安危,以身引开追兵,当时已经怀了身孕,在逃命过程中于一户农家产女。”
荣阳脸色放松下来,原来是讲她娘亲的往事啊,这些话她都已经听腻了,此刻听着心里毫无波澜。
凤昭月继续道:“后来公主产后为了不拖累农户,继续逃跑,却意外死在半路,其弟登基,为了皇姐唯一的骨肉四处寻找,终于在农户家中寻到一女,身上有和其母一样的梅花胎记,故接回宫中。”
“殿下想说什么,这些事情我从小就听过很多遍了。”荣阳眼里闪过不耐烦。
“别急,故事的高潮来了。”
凤昭月抿了口凉茶,“那家农户因为救了皇亲国戚而得了很大一笔财富,搬离了当时住的地方但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就有人发现那家农户家里还有两个女孩,而且和小郡主年岁相仿。”
荣阳瞳孔微震,手下意识收紧,死死掐进手心里。
凤昭月勾了勾唇,仿佛看不见荣阳的紧张,缓缓道:“农户对外称是双生胎,可两个女孩却长得不像,于是农户心里一狠,直接将那个小的掐死,埋了,这一幕却被大儿子看到,今天告诉了本宫。”
“殿下是什么意思?莫非我被农户换了孩子,那个被掐死的才是真正的郡主?我是假的?你不觉得只是一个故事,很扯淡吗?”
荣阳表面十分镇定,但是钳进掌心里的指甲和微微颤抖的瞳孔暴露了她的强装镇定。
“本宫说了,别急。”
凤昭月笑道:“这是关于农户的故事,那个郡主的本宫还没讲呢。”
荣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阴冷的看着凤昭月。
“这个小郡主由父亲带回家养着,锦衣玉食,娇生惯养,却在长大之后和生母没有半点相像的地方,引起了生父的怀疑。”
“于是偶然之下,小郡主得知自己不是他们的女儿,而是农户的孩子,她慌了,加上生父的怀疑,她决定做些什么。”
“恰巧此时,农户拿着朝廷给的钱发了家,来到小郡主住的城池,和小郡主相认之后,两人便决定解决了一切阻碍,于是,小郡主的父亲死了。”
听到这里,荣阳再也淡定不了了,她猛的站起来,拿起杯子就朝着凤昭月泼了过去。
“你胡说八道!”
凤昭月淡定的按住杯子,让她拿不起来,挑眉看着荣阳。
荣阳整个人剧烈颤抖着,胸膛起伏不定,不知是怒还是恐慌,她抬手扫落桌上的东西,怒吼一声。
“凤昭月,你这是在诽谤我!就凭你的一面之词,竟然给我说成农户之女,为保身份,谋杀驸马的心思狠毒之人,你凭什么这么说?!”
凤昭月面对歇斯底里的荣阳,脸上依旧淡定无比,“本宫说了,这只是一个故事,郡主急什么,本宫还没讲完呢,坐下。”
“我不听了,这什么狗屁故事,简直是胡言乱语!”
荣阳愤怒甩手便要离开,凤昭月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气场强大。
“本宫让你坐下!”
砰!
房门猛的在荣阳面前关上,荣阳脚步顿时停下来,转头怒目而视。
凤昭月敲了敲桌子,又重复了一遍。
“坐下!”
声音清冷,不怒自威,眼神中的压迫感让荣阳心中狠狠一惊,她惊疑不定的坐回来,愤怒的瞪着凤昭月。
“好啊,你讲,我倒要看看你能讲出什么花来,没有依据的故事,终究只是故事。”
她在嘲讽凤昭月没有证据,就算怀疑又能如何?
还能去北凉帝那里告她不成?
凤昭月纵然受宠,可她因为母亲的关系在北凉帝心中分量也不低。
荣阳想到这里便淡定了下来。
凤昭月也不生气,见她坐下来了,便继续讲道:“小郡主知道了身份,解决了父亲,本以为能够在府中富贵一生,奈何她的生父过惯了富贵日子,且有了其他几个兄弟姐妹,野心逐渐庞大,让小郡主有了不少的压力。”
荣阳眼神越发冷了起来。
“于是小郡主便把主意打到了未婚夫家里,未婚夫家中在当地颇有些钱财,她下嫁过去,谋杀了未婚夫,得了不少财产,又因为没了父亲成了寡妇。于是皇帝决定将她接进京城。”
凤昭月看着荣阳,笑着问道:“本宫的故事讲完了,郡主觉得好听吗?”
“不好听。”
荣阳也笑了,“后面讲的一点都不对,她进京之后的结果如何也没出来,殿下不妨在好好的编一编。”
“那后面应该是什么呢。”
凤昭月按住荣阳的肩膀,笑着问:“其实野心大的是小郡主,农户只是帮她,她联系到了远在京城的皇子,与对方联手,替对方养兵,谋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