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臣用内力替她烘干裙摆,“本座也没有,他压根就没写。”
凤昭月:“……”
“那你给父皇的?”
“白纸。”闻臣轻笑一声,“诈他们的,他们太心虚了,也是殿下说的好,本座起了个话头,殿下立马就跟上了,一点都不怀疑本座。”
凤昭月眼神复杂的看着闻臣,她确实相信了颜湛从来没和她说过秋收赋的事,所以当闻臣提出这件事时她心里震惊且疑惑但对闻臣能力的信任达到巅峰,立马配合。
没想到居然真是假的。
“如果颜家父子没有承认,你真打算让颜湛背?他背出来怎么办?”
闻臣十分淡定,“那就是他能力有问题,不值得你冒险,你放弃吧,小白脸都没用。”
凤昭月:“……”
她隐隐听出了公报私仇的味道。
……
沈家
沈怀瑾从宫中回来就被沈自重叫到了书房里,书房的门紧闭,沈自重沉声道:“跪下!”
沈怀瑾掀起衣袍跪在地上,脸上十分的平静。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沈自重一拍桌子,声音沉闷,压抑着愤怒,“你明知道赈灾一事落到了长公主头上,明面上陛下同意了长公主的要求,派人看着颜湛防止他出错为百姓负责,可实际上是为了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
“儿子知道,长公主的军令状一出,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关乎长公主性命,陛下不会允许颜湛失败,也就是说十日之后就算颜湛做的不好,儿子接手过来,等回京时也只能将功劳让给颜湛。”
沈怀瑾语气淡然,似乎并不在意这件事情对他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他做的再好也只是给颜湛做嫁衣。
沈自重看他还算明白,更觉愤怒,“你知道你还接这个烫手山芋?”
“父亲,你忘了吗,咱们家的账单也丢了。”沈怀瑾抬眼,冷淡的双眼提醒着沈自重这个随时可能危机生命的事实。
沈自重身体一顿,身体瞬间佝偻了下来,他坐下来揉了揉眉心,抬手道:“起来吧。”
沈怀瑾起身,淡定道:“父亲,账本很有可能在长公主那里,她还不知道我们是三皇子的人,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让长公主以为我们想投靠她,拿回账本。”
沈自重看着自己的长子,点点头道:“也好,你的皮相比起许怀安好了不少,驸马如今空缺下来,你要是能得到长公主青眼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沈怀瑾眉头微皱,他不是这个意思。
凤昭月行事张狂跋扈,他最不喜欢这种女人了,但看着自家父亲那副模样,沈怀瑾默默咽下到嘴边的话。
“是,儿子努努力。”
……
回了公主府,门口的牌匾已经换成了长公主府,红叶站在门口迎了凤昭月,低声禀报道:“殿下,沈轻轻还在暗牢里,一直喊着要见殿下,而且她怀孕了。”
凤昭月脚步一顿,眉梢扬了一下,“怀孕?”
“已经三个月了。”红叶眼里闪过厌恶之色,她对沈轻轻这种女人深恶痛绝,若不是碍于殿下没有下令,她们不能擅自动手,她早就把人千刀万剐一万遍了!
三个月啊……
凤昭月笑容嘲讽,红叶以为自家殿下是在伤心许怀安和沈轻轻的龌龊时,正要开口安慰,就听少女声音清冷疑惑。
“本宫当时抽她抽的那么狠,孩子居然没掉,这是怀的什么啊。”
红叶:“……”
“处死吧,念在她怀孕的份上,本宫就不折磨她了。”
凤昭月声音轻飘飘的,揉了揉眉心,问道:“傲月可回来了?”
“回殿下,傲月如今在清凉殿等殿下呢。”
红叶是知道凤昭月让傲月去给闻臣看诊一事,那去如水般的补品不要钱似的往东厂送时,她就知道外界传言不可信。
行至清凉殿,傲月等候多时了,看到凤昭月时下意识跪下行礼。
“殿下。”
“起来吧。”凤昭月抬了抬手,步履轻盈的迈上台阶,落座于太师椅上,“如何?”
傲月起身,恭敬道:“的确像殿下之前所说那样,九千岁体内确有神秘的毒,一点点的消耗他的身体状况,不过据奴婢所知,有一个人兴许能救。”
“是谁?”凤昭月眼眸发亮,心里涌出一丝希望来。
傲月沉声道:“南疆蛊医。”
凤昭月目光微动。
南疆素来以蛊治国,女子为尊,她在得知闻臣身上的毒时也曾调查过天下名医,其中南疆蛊医也在她的榜单上。
此人医毒双绝,以蛊下毒也以蛊解毒,曾经是南疆最厉害的皇女,但为人阴狠毒辣,被南疆皇室除名,赶出南疆。
但这人二十年前被赶出南疆之后就失去踪迹了,找她犹如大海捞针,甚至有可能人已经死了。
“让千殊派人调查南疆蛊医的下落,若是找不到,本宫就亲自去一趟南疆。”凤昭月揉了揉眉心,更觉得头疼。
傲月欲言又止的看着凤昭月,动了动唇,还是闭上了嘴。
第37章你好像比本宫高兴
砰砰砰——
瓷器碰撞的声音从叶贵妃宫殿里传来,叶贵妃华贵的衣袍凌乱的挂在身上,脸上浮现着青红交加的怒意。
“贱人!贱人!贱人!”
叶贵妃胸脯因为愤怒剧烈的起伏着,歇斯底里的怒吼着,“本宫要杀了她!杀了这个祸害!”
“当初本宫就应该掐死她!”
“贱人生的下贱东西,跟她那个死人娘一个货色,生来就是克本宫的!”
“许家完了,她怎么不死!”
“她怎么不死啊!!!”
周围的宫人瑟瑟发抖,不敢上前,只敢远远的望着,恨不得把耳朵闭起来。
叶贵妃气的浑身发抖,不管不顾大骂了许久,直到口干舌燥发不出来声音她才觉得怒气消散了不少,冷静下来,阴沉着眼睛看着紧闭的殿门。
许家没了,瑾儿赈灾的名额也没了,陛下和太后都不愿意见她,而那个贱人却被封成了长公主!
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叶贵妃心里升起焦灼来,她和许家商量要致凤昭月为死地,结果凤昭月没死,甚至假死回京一步步蚕食许家,那她会不会知道这是自己的主意?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砍掉瑾儿的左膀右臂。
她要干什么?
叶贵妃脑中浮现出凤昭月冷着脸说自己想继位的话,心里不安越来越大,这个贱人说的是真的,她真的想争那个位置。
那瑾儿不就是那个贱人的绊脚石,她一定会对瑾儿下手的。
她必须要除掉凤昭月。
该怎么下手?
叶贵妃焦急的在殿内来回踱步,许家失手就证明凤昭月身边有人保护,陛下那么宠爱她,一定是把影阁给她了,影阁暗卫身手不凡,他们根本没有机会。
“娘娘,别走了。”桂嬷嬷拦住叶贵妃,担忧道:“您冷静点,这样会伤到自己的。”
“桂嬷嬷,凤昭月必须死,你给本宫想想办法,本宫要她死,马上死!”叶贵妃抓着桂嬷嬷的胳膊,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桂嬷嬷沉声道:“娘娘,越到这个时候您越不能自乱阵脚,宫里这边三皇子还需要您帮衬着呢,至于长公主,想她死还不容易吗,您忘了,她在满朝文武面前都立了军令状了。”
叶贵妃冷静下来,坐在贵妃榻上,片刻后,她抬起头看着桂嬷嬷,嗓音幽冷。
“本宫记得你有个弟弟曾经占山为王过吧。”
桂嬷嬷脸色一白,结巴道:“是,是有这么回事,但是他现在已经金盆洗手了。”
“本宫当然知道,这事儿还是本宫给你摆平的。”叶贵妃冷冷一笑,长长的指甲划过杯盏,气氛凝重。
……
长公主府
颜湛已经回来了,凤昭月打过招呼,府中没人拦着他。
“颜公子,这边请。”
红叶将颜湛引到清凉殿,凤昭月刚刚用完膳,此时正靠在榻上垂头看着一本医书,拖曳的裙摆散落在地上,往上是窈窕身姿。
“殿下,颜公子回来了。”红叶上前轻声开口,从凤昭月手中接过医书,不用凤昭月吩咐就恭敬的退了下去。
“草民参见长公主殿下。”颜湛单膝跪地,以绝对臣服的姿态面对凤昭月。
凤昭月坐直身体,淡声道:“不必多礼,本宫让你来是想告诉你路上不太平,会有人劫赈灾银,你需想好对策。”
“草民知道,这是他们的机会,赈灾银和殿下的性命挂在一起,草民绝对不会让赈灾银有任何闪失。”颜湛语气认真。
凤昭月嗯了一声,抬手捏着杯盏微微摇了摇,目光冷而锐利,“沈怀瑾是凤瑾的人,你小心些他。”
“沈家投靠了三皇子?”颜湛诧异,这倒是他没想到的,任谁看来,沈家都和三皇子没有关系,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保持中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