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闻臣陪她在赣阳待了那么多天,一路同吃同睡又不是秘密。
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不会刻意提起,更不会在此刻用这件事来攻击凤昭月。
闻臣微微眯眼,眼里闪过危险的光,猩红的唇角微微勾起冰冷的弧度。
凤昭月神色冷淡,看了凤瑾一眼,并未回答,而是反问道:“今日的主审人是三皇兄?”
凤瑾被问的一噎。
“本殿是旁听。”
凤昭月哦了一声,“既然是旁听,你问什么?”
凤瑾:“……”
“咳咳。”郑晓小心翼翼的问道:“下官继续了?”
“昨夜亥时,闻臣跟本宫在一起,他有不在场证明,郑大人,应该有证人吧,可以传证人上来了。”凤昭月淡淡道。
郑晓点头,“对对对,有证人,师爷去把证人给我带上来。”
师爷也不想留在这儿,他腿都打颤,连忙去把证人拎上来,证人是崔府打更的小厮,叫连朵,被带上来的时候腿一软就跪在了凤昭月旁边。
郑晓一拍惊堂木,厉声问道:“连朵,你把昨夜报官时所说,在重复一遍!”
“是,是。”
连朵垂着头,“回大人的话,昨儿夜里小人按照平时的时间在府里打更,当时刚好是亥时,小人打完就想回去休息,不想在花园里听到一声惨叫。
于是壮着胆子就过去,却看到一个紫色身影拿着刀,刀上还带血,匆忙逃跑,小人觉得不对,他走之后就赶过去,却看到……却看到……”
连朵浑身颤抖起来,最后伏在地上痛哭出声,“看到老爷的尸体躺在血泊之中,已经没了气息,小人吓坏了,连忙叫醒了夫人和大公子,赶来报官了。”
郑晓眉头一皱,连朵的话和昨夜报官时说的大差不差,没什么出入,可见他并没有说谎。
“你在重复一遍那个凶手的体貌特征。”
连朵抽泣了下,道:“紫衣华服,气质卓绝,就是那日我家老爷带回家里的贵客,小人曾经见过一眼,两人差不多。”
“这么说,你并没有看到那人的脸。”凤昭月眯了眯眼睛,忍不住问道。
连朵咬了咬唇,“就是他,我不会认错的。”
郑晓拍了拍桌子,“你连脸都没看到,你没认错什么?行了行了,带下去!”
待连朵被带下去,郑晓又没了刚刚的气势,小心翼翼道:“千岁爷,那小厮应该是近期只见过您一个穿紫蟒袍的人,因此见到了凶手就下意识认定是您。”
“这么说,本座没有嫌疑了?”闻臣似笑非笑的看着郑晓。
他明明只是问了这么一句话,但是郑晓就是觉得,闻臣是在警告他,让他不要洗脱闻臣的嫌疑。
不是!为啥啊!
郑晓欲哭无泪,他只想赶紧把这几位瘟神送走!
“这……连朵虽然没有看清千岁爷的脸,但是凭着身形他应该不会认错,仅仅只是这一点还不足以洗清嫌疑。”
“什么嫌疑?他就是杀人凶手!”
一道激动的声音传来,随即崔夫人哭着跑上来,普通一声跪下道:“大人,求大人做主,我家老爷平日里行善积德,从不与人结怨,昨日见了他们,夜里就死了,不是他们是谁?”
崔玉和崔倾也跑上来,冷冷道:“不错,家仆已经看到了,铁证如山,完全没有审问的必要,还请大人立马将此人斩立决!”
“放肆!”
郑晓怒骂一声,“你是大人我是大人?此案疑点重重暂且不论,千岁爷有不在场证明,那仆人也没看到脸,怎么就确定了凶手?!”
“他们是一伙的,自然会互相证明!”崔倾没注意郑晓的称呼,愤怒到。
郑晓都想去堵崔家人的嘴了,“够了,你们见到二位皇子和长公主还不赶紧行礼问安!”
长公主?皇子?
崔家人懵了,转头看了看凤昭月,又看向坐着的凤瑾和凤澜,最后目光落在闻臣身上,这才觉出不对来。
公堂之上,怎么只有他们这受害人跪着?
师爷赶紧道:“夫人,行礼啊!”
见长公主和皇子不行礼,可是要挨板子的!
崔夫人赶紧跪在凤昭月面前,崔玉和崔倾心里虽然不愿,但也一起恭敬道:“参见长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参见二位皇子殿下,见过千岁爷。”
“不必多礼,当务之急是找到真凶。”凤昭月淡淡抬手。
“哼。”
崔玉年轻气盛,冷哼一声,“原来是京城来的贵人,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长公主殿下应该不会胡乱包庇,让我爹白死的吧?”
凤昭月淡淡道:“崔公子想多了,真凶是谁还没查清,换句话说,你怎么确定是闻臣杀的?”
“仆人已经看到了!”
“可是他并没有看到脸,而且当时天黑,他只是看到了紫色身影,身着紫衣的又不止闻臣一个。”
崔玉张了张嘴,被凤昭月说的哑口无言。
的确,他们虽然有证人,但是并不是铁证,没有太大的说服力。
第384章真凶啊
凤昭月淡淡道:“既然查凶,自然是要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犯人认罪才可以,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断定凶手,未免过于草率,崔文远是个好官,但他的儿子确实不怎么样。”
崔玉瞳孔一缩,“你说什么?!死的不是你爹,你当然能冷静!”
“放肆!”
崔倾大惊失色,拉过崔玉就是一巴掌,压着他跪在凤昭月面前,“殿下恕罪,草民的弟弟年纪尚小,口无遮拦,还请殿下恕罪!”
凤瑾端着茶水,淡淡道:“这罪恐怕恕不了啊。”
诅咒当今陛下,乃是死罪。
崔玉也明白自己一气之下说了什么,脸色瞬间惨白,他砰砰磕头。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啊,殿下恕罪。”
凤瑾淡淡道:“来人,带下去,仗杀。”
“不要!”
崔倾哀求道:“殿下,求殿下看在我父的面子上,原谅玉儿口无遮拦,他也是因为父亲的死而激动,求殿下了。”
“动手!”凤瑾不耐烦了。
凤昭月淡淡出声,“住手。”
“六妹妹,他诅咒父皇,该死。”凤瑾提醒道。
凤昭月哪里不知道,但是崔玉情有可原,而且是被自己言语激怒的,更何况凤瑾真的是想要替父皇处死崔玉吗?
他分明是借题发挥,如今自己和崔文远家眷闹得十分难看,他这是要火上浇油,让崔家对自己恨意更深。
真当她看不出来?
“他是该死,但是事出有因,仗杀也太严重了,千影,把人带下去,打五十大板,是死是活听天由命。”凤昭月冷淡下令。
崔倾松了口气,感激的看了凤昭月一眼。
“多谢长公主殿下。”
凤瑾还想说话阻止,凤昭月已经转身,淡淡道:“办案要紧,三皇兄不要浪费时间了。”
凤瑾:“……”
这个该死的贱女人,怎么就是不上他的套。
郑晓这才开口,“长公主说的言之有理,千岁爷只是有嫌疑,当下应该好好调查,崔大人没有仇人?”
崔夫人还哭着,崔倾摇摇头,“没有。”
“那个老仆人呢?”凤昭月问道。
崔倾疑惑道:“什么老仆?”
凤昭月皱眉,“就是跟在崔大人身边,长相怪异的老仆人,崔大人同本宫说,出门都要他陪同的。”
崔倾更加疑惑了,“父亲出门都是侍卫陪同,没有老仆,更没有长相怪异的,从未见过。”
凤昭月心里一沉,想起崔文远求自己的事情,当时自己就觉得怪异,如今崔倾的话更加怪异,淡淡问道:“那你父亲可有半夜出城赏月的习惯?”
崔倾茫然的看向自己娘亲,崔夫人抽泣道:“半夜出城赏月这是不曾有过的。”
凤昭月和闻臣对视一眼。
“郑大人,本宫认为此案疑惑众多,应该验尸。”
“不行,我不同意!”崔夫人哭着道:“老爷已经死了,若是在把尸体剖开,那就是死无全尸啊,我不同意。”
崔倾扶着自己的娘,脸上也十分不情愿。
“开棺,验尸。”郑晓一锤定音。
“我不同意!”崔夫人喊着。
“娘,长公主都发话了,算了吧,也是为了给爹寻一个公道。”崔倾劝慰道。
……
验尸是仵作的事儿,为了怕有人动手脚,凤昭月把傲月也派去了,闻臣以证据不足被放回来,两人坐在马车里准备回客栈。
不想走到一半就被拦了下来,马车外传来千殊的声音。
“殿下,前面被百姓围住了,要给崔大人讨个公道,咱们过不去。”
那些百姓不会顾及两人的身份,在他们眼里崔文远是恩人,是好人,而凤昭月等人有可能是杀了崔文远的人不说,仗着自己的身份还要开棺验尸,不给崔文远一个全尸。